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沒事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沒事
沒有人教會他陸念成如何去愛一個人，也沒有一個人告訴他如果他遇到那個深愛的人應該如何去做。麵對著心裏無盡的空虛和折磨，陸念成閉上眼睛在心裏不停地詢問著自己究竟該如何去做。可是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一切已經明朗了。
他的眸子清澈而讓人覺得寒冷，在A市十分嚴寒的冬季，卻依舊讓人從心底覺得寒冷。他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說道：“橋夏，放手吧，我累了。”接著他將盛橋夏放在腰上的手輕鬆地拿了下來，繼續機械性地做完自己還沒有做完的事情。
將衣服穿戴好之後，陸念成沒有朝盛橋夏那邊再看一眼，也沒有再因為她不穿鞋子的腳而去一麵斥責她一麵溫柔地給她穿好鞋子。甚至，他都不知道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後盛橋夏眼眸中的震驚和痛苦。
陸念成已經走了很久了，房間中的暖氣依舊在徐徐地吹著暖風，但是盛橋夏卻覺得踩在絨毛毯子上的腳冰冷刺骨，如同踩在十二月份有著嚴寒冬季的雪花上一樣。從腳底冷到心裏，讓她站在原地呆滯了很長時間。
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她有些迷茫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哭紅的雙眸依舊帶著絲毫沒有消退的震驚。她朝著鏡子中的自己輕輕地笑了起來，卻看到那個人臉上分明是一副要哭的表情。“橋夏，放手吧，我累了。”剛剛陸念成和她說什麽來著？哦，他累了，他累了呢……
盛橋夏終於像是回過神一樣捂住了自己的雙眼，不一會便看到如珠子般幹淨的眼淚順著她手指的縫隙一滴滴滑落。帶著刻意壓製的哭聲，一聲聲嗚咽聲從安靜而溫暖的房間中回蕩，而眼淚則是順著她白皙的手一滴，兩滴地落在絨毛毯上。
他最終還是對著自己說出了那三個字，而她也憑借著自己無休止地害怕和矛盾將陸念成從自己的身邊成功地推開了。而她一直以為的不在意，一直以為的隻要自己沒有徹底地淪陷，她就還有抽身的自如。可是她卻發現自己徹底地錯了。
當陸念成說出那句話之後，她就已經知道自己徹徹底底地錯了。就算她再怎麽害怕，再怎麽讓自己不要徹底地淪陷在陸念成的溫柔中，她還是不知不覺淪落了下去。而現在，她就算是知道了也沒有任何辦法，陸念成已經不準備給她任何的機會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對著安靜的房間一直說著對不起，可真正要說對不起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他丟下一句“我累了”便離開了這裏，獨獨留她一人麵對著自己的荒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在A市這個冬天的早晨，盛橋夏因為自己的害怕而將陸念成徹底從自己的身邊推開了，她沒有看見在她捂著臉哭起來的時候窗外的雪花似乎落得更大了，也更加急促。
陸念成沒有再回到那個房間，隻是在出門的時候看著天空忽然飄起的碩大的雪花，眯起眼睛愣了一會。直到臉上傳來晶瑩的雪花融化的冰涼的觸感，他才攏了攏脖子上的圍巾，手接觸到圍巾的時候他有些出神，像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對著自己冷冷地勾起唇角，低垂下眼眸，便坐上去公司的車子離開了這裏。
一天，兩天，三天……不知道已經過了三天還是一個星期，陸念成都沒有再回到家裏，那個本就冷清而寬敞的家中因為少了一個人而顯得更加冷清起來。
每次吳姨一給陸念成打電話，對方都會以年終匯總為理由而推辭回家。而一直待在家中的盛橋夏，這幾天像是她的冬眠期來了一樣，除了正常的吃飯之外，其餘的時間她都在睡覺。而吳姨一旦說到陸念成沒有回家的事情，盛橋夏便會一副慵懶地樣子說起其他的事情。
一個不回家，一個不再和之前一樣精神滿滿的樣子，就算是瞎子，也該知道兩個人又吵架了。可是看著盛橋夏慵懶地坐在沙發上，一副懨懨的樣子像是隨時要睡著，吳姨輕輕蹙起了眉頭，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次兩人的吵架好像比起以往更加嚴重。
她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對上盛橋夏懨懨的神情卻又說不出口，話到嘴邊便變成了“小姐，這樣睡覺會感冒的。要不你起來走走，雖然房間裏足夠暖和，但是老待著不動對身體也不好啊。”要不，幹脆小姐你出去走走好了，總比窩在家裏要好得多。當然不是在外麵閑逛，去看看少爺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吳姨帶著希冀的眼光看著盛橋夏，對上她終於肯抬起的眼眸時，眼裏的希冀神情更加濃烈了。但是盛橋夏也隻是抬起了眼簾看了她一眼而已，對於她說的話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又像是聽到了一點點。“不用了，我去睡覺了，有些累。”
說完便直接起身懶懶地朝著自己的房間走了過去，在吳姨有些失望的眼神中連頭都不回地進了自己的房間。
走到房間，打開暖氣，將床上的被子掀開鋪好，這一係列的動作她做的熟悉而陌生。但，明明和吳姨說好的是去房間裏睡覺，盛橋夏卻在鋪好被子後並沒有去睡覺休息，而是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場景開始發呆。
吳姨並不知道，她這幾天懶洋洋地總是說她想去睡覺，但是她真正在房間中睡著的時間還沒有八個小時。在陸念成沒有回來的這幾天，她每天晚上都會坐在黑暗中，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麵黯淡的夜色。她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麽，不過這個地方是能直接看到大門那裏，那也是……
陸念成回家的必經之處。盛橋夏坐在窗戶旁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這幾天她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坐在這裏隻是為了等著那個人的出現，但是那個人一直都沒有出現。她沒有等到陸念成的到來，卻等來了馮蕊的電話。
接到電話的時候她還有些恍惚，按理說這些天馮蕊應該會很忙才對，每次一到冬天的時候馮蕊都會比平時更加忙，因為公司要進行年終匯總。匯總結束就是馮蕊最開心的事情，因為她會拿到這一年下來的獎金。
“喂，小蕊，怎麽了？你怎麽會忽然打電話給我？這幾天你不是應該在公司忙活才對麽？”她看著窗外的風景，有些失神地問道。
馮蕊的語氣似乎很是著急，並沒有注意到盛橋夏語氣中的不對勁，她隻是對著手機問道：“橋夏，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告訴我，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馮蕊的聲音卻忽然頓了一下，等到說話的時候又帶著一絲不確定，又帶著一絲謹慎。“我剛剛在公司的麵談會上看到了陸念成，他好像……有些不對勁。雖然他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話的時候冰冰冷冷地沒有人情味，但是我剛剛卻聽到他身邊的秘書說……”
盛橋夏依舊迷茫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時不時“嗯”兩句話，卻對馮蕊說的話中十句有九句沒有放在心上，而唯一的一句便是關於陸念成的那句話。
“他的秘書說他最近總是徹夜加班，下班了也沒有看到他回家。橋夏……”她有些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橋夏的名字，有些事情本來並不需要她去插手管別人的事情的。但是一旦涉及到盛橋夏的事情，她就沒有辦法去選擇忽略。
盛橋夏是她最好的朋友，而陸念成是盛橋夏的老公，陸念成最近不回家便很可能代表著盛橋夏和陸念成又出現問題了。而且若是真的出了問題，這次盛橋夏並沒有和她提起這件事，那麽便進一步說明她和陸念成之間的問題比以往更加嚴重。
所以，她更加沒有辦法去忽略這件事了。“盛橋夏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你和陸念成是不是……又出了問題？”每次隻有到有事情要說的時候，馮蕊才會喊她“盛橋夏”，因為隻有這樣，盛橋夏才能端正態度聽她說話。
盛橋夏聽到馮蕊的問題後愣了半天，出了問題？那麽她應該將這歸結為吵架呢？還是說她和陸念成之間已經變成了比陌生人還要陌生的關係？她是不是應該告訴馮蕊，她終於有借口讓自己死心地離開陸家了，而不會像之前那樣總是猶豫，總是擔驚受怕？
可是，這些她都沒有和馮蕊說，她隻不過用兩隻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機，好像這樣手機才能更好地被握在手裏，才不會因為顫抖而掉到地上。隻有這樣，她才不會讓馮蕊察覺到她聲音裏的顫抖和無助。“沒事的，哪家夫妻之間沒有一個小吵小鬧的，你呀，就是太擔心我了。”
馮蕊沒有察覺到盛橋夏的聲音中有任何地不對勁，冬天的寒冷似乎將信號都給凍結了，讓她憑借手機的聲音都察覺不到她聲音中有任何的異樣。
“你真的沒有問題麽？橋夏，我不是不知道，你每次有什麽事情的時候從來都不會和我提起，每次都要讓我逼著你說出來，你才肯說。”盡管盛橋夏已經說著自己沒有問題了，馮蕊還是覺得有些放心不下。
盛橋夏對著手機輕聲笑了一下，“你看，我能有什麽問題呢？最近天氣冷，我隻是有些不太適應這種寒冷罷了。能吃能喝，能有什麽問題呀。小蕊，你不用擔心我的，能吃能喝，又不是傻了。”
她能有什麽問題呢，不過是說話的時候混亂到自己也察覺不到，不過是忽然覺得有些恍惚，甚至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罷……了……
小蕊，你說了什麽？我怎麽什麽都沒有聽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