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沒事的，奶奶
第一百六十六章 沒事的，奶奶
他說不需要有多麽大的勇氣才能讓兩個人將彼此的習慣融在彼此的身體裏，他說當她的所有耐心全都被消磨殆盡的時候，最後隻能待在他的身邊，過完這剩下的餘生。
而盛橋夏看著不遠處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那一瞬間，她好像透過他們看到了什麽東西一樣。她便拉著陸念成說道：“我並不是羨慕爺爺和奶奶之間的感情，隻是我在想，等我們變老的時候，我們之間的感情會不會也這樣隨著時光沉澱下來。”
陸老爺子和陸奶奶的感情雖然很讓人覺得羨慕，但是盛橋夏隻是在他們二老的身上尋找自己和陸念成的影子，若是他們也到了老的時候……若是那個時候，她和陸念成還會不會在一起……
“你又在犯傻了。”陸念成輕聲地對她說道，停頓下來的腳步繼續朝著前方走去，“你要知道，你已經被選擇待在了我的身邊，那麽這一生，你也不要想著逃離。”莫說老的時候的事情，我和你還很年輕，時光還很長，你還未老，我還未離開。
她也隨著陸念成一樣輕聲地笑了起來，嘴裏呼出的熱氣透過圍巾融化了落在上麵的雪花。“不說以後的話，你讓我用什麽樣的理由去說服自己一直去待在你的身邊呢？沒有以後的話，你讓我用什麽樣的理由作為動力讓自己走下去？”
盛橋夏抬起眼眸看著陸念成，哈出的熱氣像是和著空氣中被熱氣融化的雪花落在了她的眼眸一樣，整雙眼眸都是水潤的。看著陸念成的時候眼裏的霧氣讓她眼眸中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東西一樣，連眼眸中的神情都看不清晰。
將盛橋夏的手緊緊地握在手裏，他呼出一道白色的霧氣，說話的時候語氣有些平淡，“我愛你，這一句話就夠了。”他拉著盛橋夏的手走到兩位老人的身邊，沒有再去看盛橋夏濕潤的眼眸。沒有再多說什麽煽情的話，隻是因為他們兩個人已經不是小孩子，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解釋的透徹。
而身邊的那個人從他將話說出來之後，在迷茫了一會之後卻是低下了腦袋，藏在圍巾下的嘴唇慢慢勾起了一個溫暖的弧度。眼眸間的水汽似乎多了一些，像是在哭卻又像是在笑。
見盛橋夏一直低垂著腦袋，陸奶奶還以為她還在緊張，一邊將兩人帶入溫暖的室內，一邊在心裏想著應該如何讓自己的孫媳婦正常一點，不然的話她覺得她可能也要跟著盛橋夏後麵緊張起來。畢竟陸念成雖然有過那麽多的妻子，真正帶到他們麵前的隻有盛橋夏這一個。
“橋夏……”陸奶奶想了半天，覺得還是這個叫法比較親切，也不會讓盛橋夏覺得自己在這裏待著拘謹。其實她還是很喜歡盛橋夏的，因為她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人緊張地連話都能說錯，就像是當年的自己一樣。
盛橋夏還在低頭換著拖鞋，聽到陸奶奶在叫她的名字之後，她還愣了一下，隨後立即也不換鞋了，筆直地挺起自己的腰杆，對著陸奶奶回道：“奶奶，怎麽了？”說話的時候雖然沒有之前那麽哆哆嗦嗦了，但是手心卻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陸奶奶呆愣了一下，見她的眼神中都透露著一絲緊張的神色，便在心裏輕輕搖了搖頭。她果然是在盛橋夏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了，連說話都要擔心自己會不會說錯話。
她覺得自己可能越來越喜歡這個孫媳婦了，至少，會這樣緊張的人，她實在是很久沒有見過了。心裏這般想著，眼眸中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意，十分親切地拉著盛橋夏的手引著她往沙發那走過去。
“我一直都想要見見你的，可惜成成總說他太忙，你這爺爺啊他也老是說我腿腳不好，不方便出門。”她朝著陸念成和陸老爺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這一句話直接將陸念成和陸老爺子都念叨了一遍，讓兩個大老爺們弄得麵麵相覷，不敢說不是，也不敢說是。
盛橋夏本來還是有些緊張的，但是轉眼看到陸念成和陸老爺子臉上的精彩表情，頓時沒忍住笑意卻也沒敢笑出聲音。她忽然覺得好像也沒有這麽緊張了，因為拉著自己的那隻手雖然帶著老繭，卻意外地讓她覺得溫暖而親切。
甚至，看著陸奶奶眼眸中清晰可見的寵溺時，說話的語氣便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沒有任何緊張的必要。沒有接受過來自家庭多餘的疼愛，此時聽著陸奶奶溫柔的聲音，鼻子不由得酸了一下，她好不容易才抑製住哭意不讓自己哭出來。
陸老爺子站在旁邊，對著陸念成看了一眼，隨即對要打開話匣子的陸奶奶說道：“老婆子，時間不早了，你別因為和孫媳婦聊天忘記了給他們做晚飯。”他又對盛橋夏笑了一下，“你奶奶做的飯菜味道可能有些清淡，你可別嫌棄。”
盛橋夏立即搖搖頭，表明自己不會嫌棄的，她正好很喜歡吃清淡的食物，再加上最近懷孕了，她沒有辦法吃那麽油膩的東西。但是沒等到她說話呢，坐在旁邊的陸奶奶便說話了，“你都嫌棄我幾十年了，今天在孫媳婦麵漆你還要嫌棄我。”
語氣間是滿滿的不高興，盛橋夏頓時覺得好像形勢不太對，剛想著開口安慰一下陸奶奶卻看到陸老爺子滿眼都是笑意。估計是看到孫媳婦在看自己，陸老爺子輕聲咳了一下，將眼裏的笑意掩藏了些許，卻還是沒擋住從眼角溢出來的笑意。
“反正嫌棄來嫌棄去，你這不是還在我身邊待著呢。”
“……”聽著兩個人的對話，盛橋夏忽然覺得自己又被喂了狗糧，抬眸的時候正好和陸念成的眼神對上。他似乎是對這件事已經習慣了，就連聽到兩位老人旁若無人的對話時，眼眸中也沒有多少變化。倒是看到盛橋夏眼睛裏的慌張時，卻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看著陸念成的眼睛，盛橋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簡直是想的太多了，陸老爺子和陸奶奶這對老夫老妻對話的時候幾乎是沒有他們兩個人的事的，自己隻要在旁邊看著就好，順便羨慕一下他們兩個人被時光沉澱下來的愛意。
陸奶奶聽到他這羞死人的話，像是習慣了一樣，隻是對著他無奈地搖搖頭。這還有孫媳婦和孫子在呢，說話的時候就不能正經一點？“就你會說。”說完也不再理會陸老爺子了，開始和盛橋夏說話。
見陸奶奶也不和自己說話了，陸老爺子便轉身對著陸念成說道：“走，陪我這老頭子下棋去，讓我看看幾年在國外的生活有沒有讓你將棋藝懈怠。”
沒有多說什麽，陸念成點點頭算是答應了陸老爺子的要求，隻不過離開的時候還是朝盛橋夏那看了一眼。他還是有些不太放心盛橋夏，不是擔心她在和陸奶奶說話的時候還會不會緊張。他不過是在看她的神情，想著剛剛在外麵摔倒的那一下有沒有讓她傷到……
但是，這個動作看在陸老爺子的眼裏卻不是這麽簡單的意思了，他故意撐著手杖看著陸念成笑道：“怎麽，還怕奶奶欺負你的媳婦不成？”
從小和他們待的時間比較長，陸老爺子這種說話的方式陸念成已經習慣了，當下也沒有解釋什麽，隻是笑著搖了搖頭，上前扶著陸老爺子的手臂防止他跌倒。“沒有的事，爺爺你知道我不是這樣想的。”
陸老爺子當然是知道陸念成不是這樣想的，他不過是故意這樣說的，隻是想要打趣一下陸念成罷了。雖然陸念成在電話裏形容過盛橋夏，也說過要帶她回來看他們兩個人，但是他還是不太明白盛橋夏究竟有什麽樣的魅力會讓他這個孫子心甘情願地將她帶到他們的麵前。
即便是沒有和盛橋夏說過多少話，但從陸念成的態度上來說，他也能知道陸念成對盛橋夏究竟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思去相處的。陸念成也算是他一手帶大的，他和陸奶奶搬到這裏也不過才近幾年的事情，所以，陸念成的性格他很了解。
陸老爺子看了一下坐在盛橋夏，看到她有些發紅的臉頰後，便了然地轉過了頭，對著陸念成點頭說道：“走吧。”年輕的時候在官場上打交道，不說他能一眼看出一個人的本質，至少他能從一個人的眼神和動作看出這個人的本質善惡。
很顯然，至少在他的眼裏，盛橋夏不會是那種心地險惡的人。他覺得，能讓陸念成如此關心的人，能讓陸念成帶到他們麵前的人，再怎麽說也不會是那種讓他們不舒服的人。
而在陸念成和陸老爺子走了之後，盛橋夏坐在沙發上一直紅著一張臉蛋，任憑她再怎麽想著讓不去臉紅也沒有辦法。
陸奶奶看著盛橋夏這個樣子，眼眸中的笑意更深。她很少和別人打交道，搬到這裏之後除了每天出去遛彎的時候會和別人說點話，其餘的時間她更多的是和陸老爺子待在一起。和盛橋夏這般年紀的人如此近距離說話，她貌似也是頭一回。
但是，她覺得盛橋夏給她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你不用介意，你爺爺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其實以前還好，喜歡板著一張臉。但是後來大概是覺得板著臉太累了，也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沒事的，奶奶，我很喜歡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