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的一年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的一年
聽到聲音響起的時候，因為一瞬間的震驚，陸軍年手中的茶杯輕輕地晃動了一下，漸起些許有些熱的茶水落在他有些滄桑的手上，他卻像是不自知一樣任由那塊皮膚被水燙的有些發紅。
他捧著茶杯從窗戶前轉過身來，看著站在門口的陸念成，麵色依舊如同以前一樣沉著冷靜，但是他話語裏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成……念成……你剛剛說的是什麽？”好像每次心情一有波動的時候，他就喜歡喊陸念成“成成”，就像是小時候一樣習慣性地喊他“成成”。
但是，這次他還是在自己出口前，將“成成”兩個字收回到口中，直接換成了“念成”。他也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對著陸念成如同以往一樣平和而習慣地喊著他“成成”，就像是小時候一樣。但是，陸軍年知道，無論如何改變，都沒有辦法再回到小時候了。
陸念成站在門口，便不肯再將腳步踏進去一步，即便是注意到陸軍年口中沒有喊出口的那句“成成”，他也沒有因為心情的改變而失魂般地走進去一步。他還是站在門口，手上拿著盛橋夏出門要穿的衣服，平淡地對著陸軍年說道：“新年快樂。”
他張了張口好像還有話沒有說完，卻又說不出口，隻是輕微地歎了一口氣，對著陸軍年又補充了一句，“雖然還沒有到新的一年，但是我和橋夏等會要和傅琛他們一起出去，所以我覺得我還是提前和你說一句‘新年快樂’比較好。”
但是，他還是沒有能夠將那聲本來準備好的“爸”喊出口，似乎站在這間臥室的門口時，他便沒有任何力氣再去喊出這個字來。說完之後，他也沒有去看陸軍年的麵色，而是拿著盛橋夏的衣服轉身便要離開這裏，就像是說這句話不過是一個任務而已。
在他轉身要離開的時候，陸軍年及時喊住了他，“我……知道了，新年快樂，陸念成。”他沒有再喊他“念成”，還是和以前一樣如此固執而沉著地喊著他“陸念成”，仿佛這樣喊出來他便有了對陸念成嚴厲的理由。他是陸念成，是他陸軍年的兒子。
“嗯。”陸念成頓了一下才背對著他輕輕地回了一句，這次是真的沒有看陸軍年的臉色而直接離開了原地。他的步伐有點快，與其說是離開，倒不如說是有些慌亂地離開了這間房間。在轉角處，他卻又突然停了下來，對著那間房間深深地看了一眼。
在走廊的燈光下，他對著那間房間輕輕地說了一句“新年快樂，媽。”說完之後便直接離開了樓上，拿著衣服若無其事地下樓，將盛橋夏裹得嚴嚴實實地，便拉著她的手離開了陸家老宅。
而盛橋夏則是看著他微微地笑著，也不說話，乖巧地如同小孩子一樣，而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動的神色卻又仿佛在和陸念成說著什麽一樣。
傅琛看到陸念成下樓的時候則是一臉佩服地看著盛橋夏，弄得陸念成都有些覺得莫名其妙。但是，他也不過是跳了一下眉頭朝盛橋夏看了一眼而已，在看到她淡笑著搖頭後便不再說些什麽，拉著她的手也不說自己剛剛去做了什麽，也不問她剛剛在這和傅琛說了些什麽。
他的心有些亂，所以對這些東西有些不那麽關注。
在陸念成離開了之後，陸軍年卻足足楞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過來，手中捧著的那杯熱茶也不再冒著熱氣了。他低著頭看了一下手裏冷掉的茶，輕輕搖了一下頭，他的臉上不再是那種嚴肅的神情，嘴角帶著的淡淡笑意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父親一樣。
將手中的熱茶放到一邊，他慢吞吞地拄著手杖走到桌子的另一邊，拿起倒扣在桌子上麵的一個相框，借著不太明顯的燈光看著照片上的那個人。他忽地就笑出了聲，眼角的笑意讓他看起來好像年輕了幾十歲，又讓他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如同……照片上那個站在姑娘旁邊的少年一樣，笑的如此青澀，卻又充滿了痛苦。“惜文，你聽到了沒有，念成剛剛和我說過的那句話，這似乎是他這些年來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起的‘新年快樂’呢。所以看來我還是錯了，當年一直想著要讓他自立起來，到頭來還是讓我自己如此難受。”
他伸手摸上那張照片，輕輕地撫摸著，像是在撫摸著稀世珍寶一樣，就連眼神裏都是寶貝著那張照片的神情。“惜文，你說我之前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做錯了，我是不是不該如此過分地要求他快速地獨立起來。看來……我還是太過激進了呢。”
“新年快樂，惜文。”
…………
另外一邊，傅琛將陸念成和盛橋夏喊出來之後，果然就像是陸念成所想的那樣，淩澈那幾個人確實是在陸家老宅的外麵在等著他們。但不是和小時候一樣，幼稚地在外麵堆著雪人等他出去，一人一部車子停在陸家老宅的外麵等著他出去。
這場景……盛橋夏藏在圍巾下的嘴角有些無奈地輕輕扯了一下，看來她還是太年輕了，沒有見識過這樣的場景，還以為他們會像她想的那樣直接穿著衣服站在外麵等著陸念成呢。原來，原來她其實和陸念成之間還是有差距的。
好像是注意到盛橋夏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陸念成和那幾個人打過招呼之後便直接帶著盛橋夏坐上了傅琛的車子，直接讓他做他們兩個人的司機。
聽到開門和關門的聲音時，傅琛才反應過來這兩個人是跟著他後麵坐上了他的車子。他無奈地轉過身看著陸念成，“你不是有車子麽？幹嘛非要坐我的車子？而且，我今天晚上吃了東西，不需要你在我麵前秀恩愛。”
陸念成也不管他怎麽說，直接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笑道：“你真的不開車麽？他們都走了。”眼神平淡地看著傅琛，仿佛隻要傅琛一個不願意他就會直接將傅琛踹下車，自己去開車。
沒有辦法，兄弟就是兄弟，淩澈的車子上麵有白衡，月威的車子上從來都不喜歡不熟悉的人上去，所以……好吧，作為兄弟，他隻能夠大義凜然一回了，被秀一臉就秀一臉吧。反正他是傅大公子，總有一天他會直接秀回來的。
傅琛在心裏一番思想鬥爭之後，便開車跟上了淩澈幾人的車子。而陸念成則是轉過頭看著盛橋夏低垂的眼簾，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話來打破她的這種平靜。
直到下車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陸念成也沒有能夠和盛橋夏說上一句話，她好像一個人想著想著便陷入了沉思中，也不知道坐在一旁的陸念成心裏在想些什麽。見盛橋夏依舊低垂著眼簾，陸念成蹙了蹙眉頭，輕聲說道：“橋夏，下車了。”
喊了好幾聲盛橋夏才聽見，恍恍惚惚地抬起眼眸看著陸念成，有些迷離地說道：“怎麽了？念成。”
“……”注意到她的眼神之後，陸念成才忽然想起來她最近因為懷孕有些嗜睡，所以她剛剛隻是睡著了而不是在想事情。陸念成在心裏咒罵了自己一頓之後，才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下車了，我們已經到了。”
盛橋夏自然是不知道陸念成在想的事情的，更加不知道他因為自己一時沒有注意直接睡著了，而在那一個人想著不切實際的事情。但是盛橋夏不知道，卻並不代表傅琛沒有注意到，要知道他可是一路上看著陸念成一個人糾結了一路的人。
他不過是隨便朝後麵看了一眼，就能夠看到陸念成在那一個人糾結的模樣，然後十分平淡地回過頭繼續開著車，但是心裏其實已經笑開了花。他覺得，他好像找到了一個可以克製陸念成的人了，所以，愛情還是一件好事情的嘛。
在傅琛沒有注意到的時候，陸念成一邊將盛橋夏摟在懷裏防止她摔倒，一邊趁著傅琛不注意的時候踹了他一腳，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摟著盛橋夏跟在淩澈幾人的身後。躲在他懷裏的盛橋夏看見這個樣子的陸念成也隻好無奈地笑了一下，小聲地說道:“你這樣真的好麽？”
陸念成看著傅琛一臉幽怨地回過頭看著他，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依舊坦然地看著他。“怎麽了？你怎麽走個路都不好好走？這都能摔倒，都說了多少次了，你走路應該看路的，你就是不聽。看，這下子摔得不輕吧。”一番話直接將他的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走在前麵的淩澈幾人見後麵好像有了動靜便回過頭來，正好看見陸念成正摟著盛橋夏看著傅琛笑的十分……陰險。好吧，其實他們不想用這個詞的，但是每次陸念成一露出這個笑容準沒有好事。所以，淩澈便朝著月威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相視而笑，一瞬間便決定合夥。
“阿琛，怎麽了？”月威直接將手搭在傅琛的肩膀上，卻看著陸念成所在的方向笑的十分爽朗。接著便是淩澈站在他的身邊，繼續說道:“沒事的，兄弟，我們會替你討回公道的。”場中的幾個人瞬間被劃分成了兩部分。
“是嗎？你們真的想好了麽？”陸念成淡然地看著淩澈幾個人，淡淡地說著。
“……”還是有點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