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有些奇怪的情緒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有些奇怪的情緒
盛橋夏淡淡地看著盛博平,表情有些淡漠,和那個微笑著和悠悠說話的盛橋夏完全是兩個人。明明是看著盛博平的,但是卻又讓盛博平覺得她並沒有看著自己,而是在透過他看著其他的東西。
“你打電話的時候說有事要說,其實我覺得在電話裏說也是一樣的。”她並不想來到這裏就是為了見盛博平一麵,因為她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態度和盛博平說話,更加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事情。她和盛博平之間,甚至連遠方親戚的級別都沒有。
其實,她也知道盛博平找她應該是為了公司的事情,不然的話他應該是不會提到陸念成的。她之前會將盛博平的話忽略掉,是因為她覺得悠悠雖然是盛博平的女兒,但是她覺得悠悠至少是不應該摻和到其中的。
“我不知道您把……”她朝還在吃甜食的悠悠看了一眼,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您把悠悠帶著這裏的目的是為了什麽,但是您如果真的是有事情要說的話,至少她並不應該摻和進來。難道這一點您不清楚嗎?”
即便是再討厭一個人,盛橋夏覺得她都不會因為討厭這個人而去討厭他(她)身邊的所有人,所以她不想要去討厭悠悠,更加不想讓悠悠摻和到盛博平自己的事情裏麵去。
聽著她略微有些不滿的語氣,盛博平有些尷尬地朝著悠悠看了一眼,低垂著眼簾回道:“對不起,我確實不應該帶著她過來的,隻是她非要跟過來,我也沒有任何辦法。”他抬起眼簾看著盛橋夏,“你放心吧,她還小,什麽都不知道。”
見盛橋夏的表情緩和了一點,盛博平想了想還是繼續說道:“今天除了想找你幫忙之外,其實我還是想要看看你的。我知道你一直在怪我,我也沒有想要讓你原諒我的想法。”畢竟這件事無論放在誰的身上,他想,也沒有一個人會輕易選擇原諒的。
“……”若是要看看她的話,為什麽當初還要選擇離開,若是要離開的話,為什麽這個時候還要過來找她?為什麽還要回來讓她看見他身邊的女兒?難道是覺得她不會傷心,不會選擇不去見他麽?盛橋夏看著盛博平,很想問問他這些話,但是她還是沒有說出口。
手裏握的咖啡已經徹底冷掉,而她還一直捧在手裏,店裏的暖氣開的恰到好處,不會讓她覺得捧著一杯冷掉的咖啡還會覺得冷。即便是在這樣一個溫度適中的咖啡廳裏,盛橋夏覺得她依然沒有感受到應該感受到的溫暖。
她握著咖啡杯,垂眸看著杯中已經結了一層痂的咖啡,忽然輕聲開口問道:“能不能告訴我,原因?”能不能告訴我,當初離開的原因是為了什麽?能不能告訴我,現在你又要帶著回來,而且還帶著自己的家庭,如此淡然地出現在她們麵前的原因是為了什麽?
盛博平因為這句話愣了一下,看著盛橋夏低垂的眼簾沒有立刻回話。明明這件事是他自己做的,可是他卻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對著盛橋夏說出這樣的話來。“前因後果對於你來說,這麽重要麽?”
盛橋夏聞言輕聲笑了一下,隨後好像是覺得這句話很好笑,便抬起手掩著嘴角更加放肆地笑了起來,“重要?你問我這件事真的這麽重要麽?”她笑的花枝亂顫,引得坐在周邊的人都聞及笑聲朝著她這邊看過來,似乎在說“這人怕不是傻子吧?”
盛橋夏並沒有注意身邊的情況,她隻是一直看著盛博平,繼續肆無忌憚地笑著。隻是,笑著笑著,她的眼睛裏就笑出了眼淚,看的盛博平都有些覺得頭皮發麻。之前聽她們說陸氏集團的總裁夫人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他怎麽看怎麽覺得不像呢。
盛橋夏的笑引得在專心吃東西的悠悠都好奇地抬起頭看著盛橋夏,盯著她看了一會,才轉過頭對著盛博平有些疑惑地問道:“爸爸,姐姐她……怎麽笑著笑著就哭了?”那個時候,悠悠還不知道為什麽有的人會笑著笑著就哭了,她隻知道笑便是笑,哭便是哭,從未見過有人笑著笑著還能夠哭的。
盛博平沒有回答,隻是溫和地笑了一下,輕輕揉了一下她頭頂的頭發,溫和地說道:“沒事的,姐姐隻是在發泄情緒而已。你繼續吃吧,吃完了和爸爸說一下。”說完之後他就沒有再看悠悠,而是回過頭蹙著眉頭看著還在笑的盛橋夏。
“哦。”哪怕是盛博平給了一個不太明確的答案,悠悠似乎也沒有多想,她隻是有些疑惑地再看了一眼盛橋夏,心裏想著,這個姐姐真厲害,還能笑著笑著就哭了。她並沒有多想,而是聽話地繼續吃著甜食。果然世界上是沒有一頓甜食能讓她覺得更加滿足的……
悠悠看著勺子裏的甜食,忽然抬起眼眸,對著盛橋燦爛地笑了一下,甜甜地說道:“姐姐,你要不要吃甜食?悠悠覺得甜食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因為它可以讓你的心情變得很好喲。姐姐,你要不要試一下?”
“……”嘴角的笑意因為悠悠的這番話而凝滯在嘴角,頓了一下之後她才輕輕地搖頭,“不用了,謝謝你,姐姐很好。”
見盛橋夏的臉色忽然就恢複了正常,悠悠一邊覺得驚訝,一邊默默地將自己的勺子收回來,默默地繼續吃起甜食。哎,這個姐姐真奇怪,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她就恢複了正常。嗯,大人都是這樣善變的嗎?說變就變。
見自己好像情緒有些失控,盛橋夏有些呆滯地看著還在吃甜食的悠悠,忽然笑了一下,對著盛博平說道:“我真的不敢相信,我還能夠遇到這樣的一個孩子。讓我想一下,從您離開家裏到現在,應該已經快有二十年了吧。您知道嗎?這二十年來,我從未看見自己露出過這樣的笑容。”
她看著盛博平,溫和地笑了起來,看著盛博平繼續說道:“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嚐試過甜食,總是想著,要是哪一天我也買到了甜食,我一定要給妹妹買一個回去,讓她也嚐一下。想起來,覺得那個時候真的是挺傻的,因為後來啊,有錢的時候我已經不想要吃甜食了。”
盛橋夏像是在笑話自己一般,輕輕地掩著嘴角笑起來,這一次她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笑著笑著就哭了。抬眸看著盛博平的時候,氤氳著水汽的眼眸間帶著明顯的笑意,看起來尤為動人。“您覺得呢?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很傻?等有錢的時候誰還會想著以前的那個想法,自然是奔著更好的目標去的是不是?”
您說,其實每個人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對不對?沒錢的時候總想著要實現這個,要實現那個。但是,等到有錢的時候,早已經將當初的那個想法拋之腦後了。
“您說,我說的對不對?錢在這個世界上還是一個很厲害的東西的,不但能夠讓自己做到自己想做到的事情,就連早已經拋在腦後的親人,也可以因為金錢而再次選擇接近。”她慵懶地往軟椅背上一靠,對著盛博平笑的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哦,忘記說了,這是我在這個社會上所學會的東西,多虧了當初的那個機會,我也不會早早地認識到社會的殘酷。當然了,我也不會選擇另外一種人生。”她也不會因為當初的那些遭遇而選擇現在這種生活的方式,更加不會因此而收獲了很多。
盛橋夏一番話說的不緊不慢,卻一點也沒有給盛博平一個開口的機會。她將這句話說完之後才給了盛博平一個喘息的機會,讓他有足夠的時間來回複她說的這些個問題。盛橋夏覺得,她從未在一個人的麵前如此不淡定,而如今卻因為盛博平的一句話而變得這般不正常。
盛橋夏,就給你這一個機會,這次之後,你不能再像今天這樣了。這也是最後一次機會,讓你學會無法去淡定。就這一次,給你軟弱的機會,讓你用言語來包裹自己,將自己完美地藏在硬殼中,躲在殼中去觸碰想要知道的答案。
盛博平自然是不知道盛橋夏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她平時其實不是這樣咄咄逼人的,更加不會如此讓他不知所措。初見的時候,她和陸念成說話時眼角都是帶著笑意的,那個時候他還在想著,盛橋夏其實對每個人都是一樣的。但是,他似乎是想錯了。
還是說,其實她隻是對自己是這樣的?盛博平有些慌亂,看著盛橋夏的時候眼神飄忽不知道應該看向哪裏,他在商場上見過很多人,和很多人在文字裏繞彎子,可是,今天這般束手無策的狀態他好像還是頭一次。
而且,讓他覺得無力的是,這個人還是他自己的親生女兒,雖然他並沒有陪伴盛橋夏很長時間。所以……這些年來,是因為他的離開,才會導致她這般不喜歡自己麽?他低垂著腦袋看著自己的手心,他在想,若是將今天來這裏的目的說清楚的話,她會不會直接就選擇不答應了?
他低垂著眼眸,看著自己的手心,然後慢慢地收緊,隨後輕聲說道:“橋夏,當初離開……”
“我不是很想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