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你還好，嗎？
第二百八十二章 你還好，嗎？
認識陸軍年的人都知道他這個人有的時候很倔強，不喜歡和人接觸，大抵陸念成的性格和他的性格是很像的。所以能夠從陸軍年的身上看到他對一個人的喜愛是很難的，而盛橋夏便是其中之一。
陸軍年拄著拐杖看著陸念成，以往兩個人說話的時候總是誰也不服誰，二十多年都沒有一點進展。他一直不願意和陸念成說清楚當年的原因，一部分是因為他以為陸念成還小不會明白這些事情，另外一方麵……
當陸念成長大了，他們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僵硬，有些事情他便是想說陸念成也不會有耐心聽的下去。他們之間，惜文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隻是一旦觸碰，陸念成便連話都不願意和他說。
惜文……陸軍年輕輕皺起眉頭，歎了一口氣，“夏夏，我從以前就和你說過了，她會是你遇見的人中很好的一個人。”隻是那個時候因著他的原因，陸念成一道不喜歡盛橋夏。不過，還好，現在一切都已經好了起來。他的孫媳婦都已經……有了孩子了……
“夏夏她……是什麽時候有了孩子的？”他似乎還不知道這些事情呢，說起來，他在這個宅子裏，雖說沒有和外界的溝通斷了，可……有些事情他還是已經不知不覺放開了。
陸念成看著陸軍年，輕輕抿了一下嘴唇，想了一會才回道:“已經快七個月了，再過一段時間孩子就要出生了。”他頓了一下，眼簾微微下垂，像是不敢看陸軍年的眼睛，“之前一直沒有對你們提起過，是因為……”
之前不願意和他們說這些事情，是因為害怕橋夏會因為孩子的事情而受到傷害。身處陸家從來沒有外界看上去那麽舒服，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保密比沒有保密要好。但……到現在他卻說不出來這樣的話。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看到陸軍年有些渾濁的眼眸，眼角的皺紋是時光掩不住的滄桑，在這些年，他好像沒有認真看過陸軍年的臉，更加沒有重視過陸軍年在他生命中所代表的“父親”的意義。
見陸念成沒有繼續說下去，憑著在這個家中待的這麽長時間，陸軍年都能夠從陸念成的言語中猜出一些東西。他又輕聲歎了一口氣，“算了，你不願意說，其實我也能猜到一些原因，你一向做事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忽然又覺得有些高興，眼角和眉梢似乎都帶了一些明顯的笑意，藏在時光的溝壑中讓人看上去覺得有些慈祥，又覺得有些心疼。“不過……有了孩子就好，有了孩子就好……”
他一直在重複這句話，卻沒有說到底好在哪裏，或許這些好隻有他自己清楚。而陸念成雖然有些不清楚他說的話，卻也沒有露出任何不悅，在他的眼中，沒有哪一刻比起現在更讓他覺得心疼。
二十多年的冷眼相對，這些年他一直以為陸軍年是不喜歡他的，也不喜歡他的母親，卻未曾想到當他提起母親的時候，會在陸軍年的眼中看到他從未見過的眼神。
“母親她……當年和您到底說了些什麽？”才會讓你在後來一直不願意和母親好好說一句話，就連她離開的時候都不願意去看她一眼。而這些，也是他不想和陸軍年好好說話的原因之一。
一提起楊惜文，陸軍年連眼眸都變了一種感覺，在陸念成的眼中，那種感覺像是時光才能夠沉澱下來的溫和，也是時光沒有辦法磨滅的感情。
“惜文啊，你母親當年真的傻的不能夠再傻了，我知道，當年的事情你一直都記在心裏。但是……”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說得清楚的，他當年不願意去看惜文，不願意和她好好說一句話，完全是因為他的害怕。
都是因為害怕啊，陸軍年看著陸念成，忽然笑了一下，搖頭道:“當年的事情不提也罷，反正都已經過去了。若是你還想知道的話，等我有時間了我再好好和你說一下。”說起來時間過得真快，當年的事情若不是想起來的話，他或許都已經快要記不起來了。
“不必了。”陸念成隨機平淡地回道，抬起眼簾對著陸軍年繼續說道，“不必了，既然都已經過去了，那就讓它過去吧，或許答案我早就已經知道了，隻是一直不願意去承認罷了。我想，這應該是母親和您之間的秘密吧，我……不用知道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眼之間平平淡淡，可眼眸深處卻有一抹淡然躍到眼睛上，讓人看的分明。陸軍年本來還有些不太明白，當看到陸念成的眼睛時卻忽然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那就這樣吧，夏夏應該還在家裏等著你回去吧，你先回去吧，這裏你不必多擔心。”
遲疑了一下，陸念成還是站起身來，“那我先回去了。”
陸軍年也隨即點了點頭，“你開車注意些，過段時間帶橋夏回來看看吧。”這樣關心的話語以前是不曾見得，所以陸念成聽了不免覺得有些奇怪，卻也覺得心中暖暖的。
抬起腳步向外走，開門後卻又轉頭說了句，“爸，最近天氣冷了，你注意身體。”微微揚起的嘴角表明了他如今的心情。隨即關上門走了。
而坐在書桌前的陸軍年卻是一愣，摩挲著手下的照片，“惜文，我們的成成長大了啊，那當年擔心的問題，或許都不必擔心了。他現在過得比想象中要優秀很多，或許，我可以考慮從董事上退下來了。”那低低的聲音傳來，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些。
透過窗戶看著花園裏的東西，眼底的笑意愈來愈深，像是看到了什麽，又像是透過那些東西看到了過往……
……
監獄中，陸瑾天一個人呆呆地坐著。自從上次陸念成來過之後，他也算解開了心中的一個結。可，他的心裏卻還有些事情一直放不下，在這裏其實也沒有多麽不好，可不好的是，他見不到自己想見到的人了。
忽然，牢房外一個警員喊道，“陸瑾天，有人找！”跟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陸瑾天聽到這個消息更加興奮。這個時候，陸念成應該不會再來找他，那麽隻有可能是她了。在這裏，他很久沒有看過自己的樣子了，胡子也沒有刮過，身上的衣服也是皺皺的。
陸瑾天心中有些緊張，這樣的自己真的是抬不起頭來，他認真的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衣服，沒有鏡子和梳子隻能憑著感覺抓了抓頭發。
陸瑾天帶著手銬，跟隨兩個警員來到看望室。在過來的路上他就一直跟自己說不要緊張，要笑。可是在門打開的一瞬間，他是緊張的，害怕又像上次一樣不是她，但又害怕是她，這樣的自己她是不是會嫌棄。
可很奇怪對不對，明明要見到那個人之前他的心裏緊張的要命，可真的見到池鳶的時候他卻一點都不緊張了。看著她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容貌，陸瑾天卻意外地輕輕蹙起了眉頭。
池鳶今天隻畫了淡妝，有些憔悴。這些天來她一直都在為陸瑾天奔走著，可是上麵就是不肯鬆口。她知道這是誰下的命令，心中也是很苦惱。那個她愛的男人下定決心不肯放過陸瑾天，要是按照她以前的想法就是應該在家好好呆著，根本就不用到處跑的。
公公也不願意動用自己的權力，婆婆隻知道在家求公公。她雖然沒有說些什麽，可心裏一直因為這些事情而覺得難受。她就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在那忙碌，然後……然後她就來到了這裏，心裏想的……是見他一麵吧，就是見一麵。
在車上，池鳶想著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要對陸瑾天這麽好，難道是日久生情，愛上了這個男人？剛想到這個池鳶就打消了自己這個念頭。怎麽可能，她可是愛了陸念成很多年，怎麽會喜歡上陸念成的弟弟。對，就是這樣，自己隻是心軟，畢竟也跟陸瑾天生活了很久，如今不就應該關照關照。
在看望室內，池鳶坐在凳子上一直冷著一張臉，眸間也看不出她的感情，但她就是這麽一直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因為她知道，在那扇門外她會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在等陸瑾天過來前，她就這麽一直看著門，想想著他怎麽還不過來。這些日子他過的還好嗎？還不知道是不是瘦了？
門開了，兩個各懷心思的人相視一看。陸瑾天看到這樣的池鳶，盡管畫了淡妝，但是他還能看到池鳶有些疲累，眼睛下麵有些青色，有些心傷。而池鳶看到一身囚服的陸瑾天，盡管在路上她猜想了很多跟之前完全不同的陸瑾天，畢竟監獄的環境是肯定不會好的，卻也沒有想到這樣。
好好的頭發被剃成了板寸頭，盡管之前陸瑾天還抓了抓，可想而知那能有個什麽作用，再怎麽都跟之前陸氏集團二少爺的形象有了很大區別。瘦削的臉龐，以及寬大的衣服都提醒著池鳶這個男人在裏麵肯定吃了不少苦。池鳶的眼眶不由地泛紅，卻在轉身的瞬間擦幹眼角。
兩個警員自然不知道這兩人心中的百轉千回，隻是將陸瑾天帶到座椅上，將手銬扣在椅子上隨即出去。其實按照規定，在犯人和人見麵的時候是不可以獨留犯人和來者相處的，但是池鳶這樣的人怎麽會沒有提前找關係要求。
“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