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您是這樣的王爺
攝政王冷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晚鬆一口氣,眉眼間浮現一抹喜色,朝顧淮之擠眉弄眼:你義父這是答應診治了!
顧淮之微微淺笑:接下來看你的了。
蘇晚揚起下巴:你等著!
「王爺同意醫治了?」蘇晚將手裡的木匣子遞給顧淮之,目視攝政王道:「方才是我求著您,所以以婚書作為條件。如今是您求著我治,那便等治好之後,再將婚書給您。」
婚書上面娘寫的那句詩,可不是什麼好話,就怕刺激到攝政王,他又反悔醫治。
攝政王目光落在匣子上,冷哼一聲:「本王是命令你。」
蘇晚:「……」
行叭,您老說了算。
「為何執意醫治本王?」攝政王睨一眼顧淮之,並不認為是顧淮之的意思。
顧淮之雖然認他為義父,可兩個人更像合作關係。
他一死,無人能轄制顧淮之,對顧淮之更有利。
「感謝您這些年,每年都給我送生辰賀禮。更重要的是換了一樁婚事,沒有讓我嫁給太子。」蘇晚想到景帝連親兒子都殺,只是因為忌憚皇後娘家身後的勢力。
她身體里有西梁國皇室血脈,嫁給太子之後,只怕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以原主的心性,只怕小命依舊會保不住,她穿成一個宮妃,想要扭轉處境,比現在要難上千百倍。
攝政王面色沉斂,從書案后出來,踱步到軟榻坐下,手臂搭在小几上。
蘇晚機靈的快步過去,捲起他的袖子號脈。
原本輕鬆的神色,頓時變得凝重。
攝政王的身體,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
毒對她而言,並不是難事。
要緊的是攝政王的舊疾。
「您一到陰雨連綿的日子,骨頭疼嗎?」蘇晚收回手,腦子裡快速的想著治療方案。
攝政王「嗯」一聲,不以為意道:「小事。」
蘇晚冷笑:「是啊,就是要命的小事而已。」
攝政王眉心緊皺,思索是不是他太過寬厚,才讓蘇晚得寸進尺,敢頂撞他。
恰好這時,羅成端葯過來。他聽到最後兩句話,嘴唇蠕動一下,欲言又止。
戚敏嫁給蘇繼鴻,正巧韃子來犯,攝政王挂帥出征,他簡直就是不要命,靠著這股狠勁,勢若破竹,直接攻佔了韃子的老巢。
這場漂亮的勝仗,在他身上刻下一道道傷痕,其中有一道致命傷。
羅成的目光落在攝政王的脖子,那裡有一條猙獰的傷疤,利箭幾乎擦過大動脈,毫釐之差。
「王爺,喝葯了。」
羅成收回視線,畢恭畢敬的將葯放在小几上。
攝政王看著濃黑的葯汁,散發出苦藥味,眉心緊皺成川。
蘇晚默默地從袖袋裡摸出一個荷包,取出一塊飴糖,放在旁邊乾淨的碟子里。
「這個能壓一壓苦味。」
攝政王眉心皺得更緊了幾分,似乎被蘇晚這個舉動給刺激,端起碗一口給喝了。
羅成幾乎要喜極而泣了!
他的老天爺,主子總算肯吃藥了!
蘇晚要來筆墨紙硯,寫下一副藥方子,遞給羅成:「這副藥方子給王爺葯浴,你抓三副葯,每日給王爺泡葯浴,一次泡兩刻鐘,葯浴泡完了,我再來給王爺請脈。」她又指著小几上的空碗,補充道:「這葯每日服用兩次,暫時連續服用半個月。」
攝政王的身體很差,葯浴是最好的選擇,能夠促進血液循環、調節經絡臟腑、接骨續筋、溫筋散寒。
想到接骨續筋,蘇晚腦子裡又有了一個方子,便是黑玉斷續膏。
少林寺禪、武、醫為一體,禪、醫最為低調而神秘。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黑玉斷續膏,是由一百零八味本草熬制而成,工序十分複雜。
外公曾經跟她說過,熬制這個斷續膏,一成在葯內,九成在葯外的工序和火候、氣候,十分的講究。若是煉製成了,對接骨續筋有奇效。
「你等等。」蘇晚從羅成手裡拿過藥方子,增添一味續斷。
羅成立即去抓藥。
「您按時吃藥,我三日後再過來。」蘇晚事情辦成,緊繃的那根神經鬆懈下來,渾身透著疲倦。她打著哈欠,睏倦的問顧淮之:「你有事要與王爺交代嗎?」
「回吧。」顧淮之與蘇晚告辭。
攝政王保持之前的姿勢,幽暗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碟子里的飴糖。
他能上刀山下火海,所向披靡,無所畏懼。
獨獨不愛吃藥。
病了,傷了,硬抗。
戚敏發覺之後,為了哄他吃藥,今日帶飴糖,明日帶蜜餞,每一次都不重樣,因此她身上習慣帶著甜食。
蘇晚自然而然從袖中荷包取出飴糖,不禁勾出攝政王的塵封在心底的回憶。
嘴角往下一壓,戚敏若當真活著,她是西梁女皇,身邊的男人不是蘇繼鴻,終將會是別的男人。
當真是白疼一場,這般的冷血無情。
攝政王頓覺碟子里的飴糖礙眼,拂袖便要揮落在地,跌落下小几的一瞬,他又穩穩噹噹的接在手裡,扔在小几上,重新取來奏摺批閱。
羅成命人將葯浴熬好,抬過來的時候,便見攝政王面沉如水,蒙上一層冰霜,一副很不爽快的模樣,他膽兒顫了顫,硬著頭皮道:「主子,葯浴熬好了,待會要涼了。」
攝政王面色陰鬱,沒有動彈。
羅成偷偷抬起眼皮子望過去,便見小几上的碟子空了,那塊飴糖不見了!
「!!!」
羅成眼珠子轉了一圈,沒有找到飴糖的蹤跡,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原來主子不肯吃藥,是因為沒有糖!!!
他小心翼翼地說道:「您移步去泡澡?屬下去準備飴糖?」
「滾!」
羅成從內室滾了出去。
——
蘇晚和顧淮之回到院子里,屋門一關。
「淮之,我娘,她真的是西梁國女皇嗎?」蘇晚想起之前從戚家回來,顧淮之正在處理公文,莫非就是關於西梁國的事情?
「探子調查來的消息,便是我在攝政王面前說的那些事。至於是不是岳母,還有待商榷。」顧淮之按揉一下額角,溫聲道:「我已經安排人繼續調查,攝政王也安排了江澄,想必很快會有確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