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遇刺
蘇映月便一屁股跌坐在宗政逸身側,詫異地看著他突如其來的霸道,他沉冷的氣息便縈繞在她的鼻間。
她忽然覺得氣氛似乎有一些旖旎,他身上微涼結實的觸感,便在她的記憶中越發清晰。
宗政逸看著她染了紅霞的臉頰和小巧的耳朵,心底的邪火莫名地少了幾分。
看著她難得的乖巧,沒有炸毛,又一副心虛的模樣。
他薄唇微微勾起,「今天,我起床時,為何半個身子都僵麻的?」
蘇映月聞言,眼神便是一陣飄忽。
她……有這麼沉嗎?
「你自己睡覺壓到了,問我幹嘛?」
她只覺得車廂里的空氣,因為宗政逸這個問題都變得凝滯了。
宗政逸看著將做賊心虛全寫在臉上的蘇映月,唇角情不自禁地微微勾起。
他剛想低頭,在逗弄一下蘇映月。
哐!
馬車猛烈地震顫了一下,車身忽然一歪,蘇映月便砸進宗政逸的懷裡。
蘇映月還來不及退出來,馬車外忽然傳來刀劍猛烈碰撞的聲音。
她都不用像車窗外看,就從刀劍破空聲,她就能感覺到馬車外被人圍剿了。
「你躲在馬車裡,不要出來。」宗政逸起身,利落地抽出了腰間的軟劍躍下馬車。
哐!
一劍砍破了車壁!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刀鋒最後停在了蘇映月面前,她甚至看見自己的碎發在刀鋒前斷裂飄落。
就算她是急診醫生見慣了生死,但她還是面色一陣慘白,心咚咚地狂跳著。
她第一次,覺得死亡離自己這麼近!
也第一次發現,在這個陌生的朝代,原來自己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她心底想著麻醉針,她原本也不報希望,畢竟之前她試驗過,自己只有在給別人治病的時候,這憑空變物才會應驗,但沒想到這一次,她竟然成功了!
哐!
馬車廂竟然被黑衣人挑起,她瞬間暴漏在一眾黑衣人之間。
有人忽然喊道:「捉住秦王妃!」
話落,蘇映月只覺得一陣刀光劍影,伴隨著冷冽的破空之聲,齊刷刷地朝著自己襲來。
蘇映月腦袋高速地轉著,畢竟麻醉針她只有一管。
千鈞一髮之際,她腰間一緊,便被擁入了一個熟悉的懷裡。
是宗政逸!
他面容依舊冷若寒霜,透著說不出的雲淡風輕,劍法行雲流水如漫步雲端。
她就這樣被他抱著,在空中旋轉閃躲著。
一瞬間,她眼裡周圍的黑影都成了宗政逸的背景板,而一身玄色錦袍的宗政逸,似渾身散發出了一層極光。
連他殺人時,渾身都散發著說不出的矜貴清冷,哪怕是血腥也無法玷污他分毫。
噌!
寒光一閃。
這一次,蘇映月聽力與手速同步,一陣刺入了砍向宗政逸的黑衣人。
那人一臉驚詫,難以置信的神情,便猛然倒地。
黑衣人似見自己占不到便宜,大半瞬間撤退。
蘇映月以為,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雨便朝著幾人射來。
縱是宗政逸身手在好,在這麼密集的箭雨里又是單手,而且還要護住蘇映月,他又只能單手揮劍,所以很快他身上連中幾箭。
噗!
噗!
噗……
蘇映月聽著玩羽箭刺入肉中的聲音,更是有血絲飛濺在她的睫毛、臉頰上。
她雖然握手術刀時,見過更血腥的場面,但這一刻他玄色錦袍被血,侵染的顏色更深了。
但他冷厲的輪廓只是緊繃了幾分,臉上卻沒有一絲情緒波動,手中的劍非但沒有減慢,而是越來越快。
這一刻,她的心似被他的冰冷觸碰到了一般,茫然一縮。
她明明那麼怕死,這一刻卻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慘烈。「你別管我了。」
宗政逸聞言,幽邃的眸子漾起一圈漣漪,緊抿的薄唇劃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一天未和離,你都是本王的王妃。」
蘇映月漂亮的眸子陡然瞪大,她又瞬間被人寵在心尖的錯覺。
眨眼間的功夫,宗政逸已經帶著蘇映月退到了內室。
余成嶺這個時候,才搬著救兵姍姍來遲。「王爺,我們來了!」
話落,和宗政逸躲在屋內的蘇映月,都能聽到衣袍獵空漸遠的聲音。
好在,余成嶺這人看著缺根筋,辦起事來能力還是挺強,很快便活捉了好幾個黑衣人。
但是……
余成嶺一臉崩潰,半跪到宗政逸身前:「屬下無能,這些都是死士,活捉的全部服毒了。」
「余侍衛,這裡還有個活的!」這時,一個士兵忽然興奮地喊道。
「卸掉下巴,帶回刑部大牢嚴加審問。」宗政逸抬手將軟劍,收回了腰帶,沉冷的聲音滿是冰渣。
蘇映月心底亂七八糟的旖旎情愫,瞬間因滿是冰渣而又殘忍的聲音煙消雲散。
宗政逸敏銳地察覺了,蘇映月剛剛的依賴,忽然之間消散。
他眉頭便是一擰,不耐地對著余成嶺揮了揮手。
蘇映月見狀,峨眉輕蹙,開口道:「慢著,快去安排一輛馬車來。」
余成嶺為難地看向了宗政逸。
「你若想讓你家王爺血流干,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的話,那麼你儘管聽他的!」蘇映月冷凝著余成嶺,壓低到只有三人能聽清的音量道。
余成嶺聞言目光掃過宗政逸幾處箭傷。
他這才發現有好幾處箭傷的位置很危險。趕緊轉身去張羅馬車了。
蘇映月轉頭又看著宗政逸警告道:「你今天若是想見閻王,我絕不攔你!」
「你關心我?」宗政逸眉眼微揚。
蘇映月所問非所答地抬眸看向宗政逸:「那你為什麼救我?!」
「你是本王的王妃。」宗政逸沉冷的聲音再次重複道。
蘇映月沒好氣地扭過了頭,所以這精分王爺是怕,在外面讓自己的王妃受傷丟面?
她真不知道是該感激他為了面子捨生忘死,還是氣自己毛髮未傷,卻在這裡矯情。
「咳咳……噗!」宗政逸忽然一陣急促的咳嗽后,本就白皙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蘇映月看著他手掌里發黑的血,瞳孔猛然一縮。「你中毒了?!」
「嗯。」宗政逸漆黑的眸子一片暗沉,沒有一絲意外。
他此刻的從容和淡漠,讓蘇映月的心莫名一揪。
就算是喜怒不形於色,是什麼樣的經歷,讓他這樣的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王妃,馬車來了。」余成嶺駕著一輛馬車駛來。
余成嶺剛想跳下馬車來扶自家王爺,便收到了自家王爺一記冰冷而又鋒利的目光。
他臉上便是一蒙僵在原位。
蘇映月無奈,只能讓宗政逸將重量放在自己的身上,吃力地踩著馬車凳扶著宗政逸鑽進了馬車裡。
就是這麼幾步,宗政逸的額頭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蘇映月已經摸到他浸濕了后脊錦袍的冷汗。「我先幫你測一下血。」
話落,她從他的傷口處採集了毒血。
她也顧不得遮掩便靠著馬車壁暈睡過去,宗政逸看著突然昏睡過去的蘇映月便是一怔。
蘇映月自然是回到臨床實驗樓去檢測血液,畢竟她現在不能消耗自己的精神力,畢竟縱正義的情況太過兇險,她必須全力以赴才行。
而且只有確定是什麼毒,她才好針對性地解毒。
所以她一得到檢測結果,便立刻趕緊睜開了眼睛。「硫化汞中毒,也可以說他們在箭頭上圖了硃砂。」
宗政逸眸子沉了幾分。
究竟是誰,在京城竟然還敢這般放肆?
蘇映月也不看他的表情,直接拽過他的胳膊,一臉沉靜地道:「我先幫你打解毒針。」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一針扎進了宗政逸的經脈里。
宗政逸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伴隨著一陣刺痛,冰涼的液體瞬間流入了他的胳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