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禽獸
蘇映月忽然想起白日時,魏初雪若有似無地靠近。
而且宗政逸還答應送魏初雪回府!
她心底幾乎被遺忘的不適,再次迅速竄起了一股無名火。
她冷冷譏諷道:「秦王的精力不錯呀,白日剛忙完白月光,晚上又有精力來撩撥我這抹蚊子血了?」
宗政逸眉目微揚,唇角掀起,聲音沉潤地解釋,道:「我讓郁承峰送阿雪回的左相府。」
蘇映月的比喻太過形象,他不僅懂了,而且還聽出了她話語里濃重的醋味。
她得到宗政逸的解釋,心底的火氣滅了幾分。
只是她聽到阿雪兩字,還是覺得心底一陣煩悶。
只是她一想到宗政逸白日里的那句,她醋了。
她便忽然有點膽戰心驚。
蘇映月腦袋瞬間清醒,她還要和離,可不能就這麼輕易淪陷了。
蘇映月想到這兒,小臉便是一肅,疏離地道:「成年皇子,不是不準留宿後宮嗎?!」
「我想你了。」宗政逸眼底劃過一抹無奈。
他每次以為她心動了,她便又會豎起一座無形的牆,將自己推遠隔開。
但他宗政逸的女人,這輩子都不可能逃出他的五指山。
他在蘇映月還未開口前,放出了自己的殺招——
宗政逸捂著胸口上的傷,低沉的嗓音隱忍著一絲落寞。「明日起,父皇讓大皇兄每日早朝後,都去御書房侍候。」
蘇映月看著他扶著傷口,又是第一次聽到他語氣里有這樣的情緒。
她在這個時候,劃分界限會不會太殘忍了一點?
畢竟他身上這些傷,都是為了救自己才別連累的。
況且他矜貴高冷的氣質,突然多了些沉鬱,她這顆愛心泛濫的老阿姨,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宗政逸滿意地勾起了唇角,看著蘇映月用燦若星辰又溢滿了疼惜的目光看向自己。
但她接下來安慰的話,卻忽然戳中了,他一直壓在心底的沉痛。「其實我倒是覺得皇上很在意你的,只是他的在意非常刻意又隱晦。」
他聞言自嘲一笑,慵懶地撐起身子,從腰間拽下一個酒葫蘆。
月光下酒液如一道銀線,流入他緋色微張的薄唇,性感的喉結滾動在他如玉修長的脖頸上。
儘管他姿態恣意慵懶,仍難掩他矜貴的氣質。
他似感覺到蘇映月灼灼的目光,冷冽的輪廓柔緩了幾分,將葫蘆遞到了蘇映月唇邊。「這是桃花醉。蘇蘇,嘗嘗?」
蘇映月鼻間有桃花香瀰漫,想著古代酒的度數普遍不高。
於是,她鬼使神差地接過了酒葫蘆。
她雙眼便是一亮,似銀河灑落,酒液入唇留香,清冽中透著一絲香醇。「好喝。」
「我再喝一口。」她說著,一口又是一口,沒想到酒卻見了底。
她仰頭張嘴,接住了最後一滴晶瑩的酒液。
她一頭青絲隨月光傾斜如湖水流開,如瓷精緻的側顏,被月光蒙上了一層光暈。
宗政逸不是個貪戀美色的人,但此刻的蘇映月美得讓他醉了幾分,心中的不郁似也消散了不少。
但她上一秒還靜若天宮仙子,下一秒就毫無徵兆地耍起了酒瘋。
她忽然光腳下地,抬腿就往外跑。
宗政逸趕緊一把拉住蘇映月,眉頭一跳。「去哪兒?」
「我要賞月。」蘇映月雙眼迷離,說著便靈巧地抽出了手,拔腿就跑。
宗政逸額頭一跳,他有些後悔讓蘇映月喝酒了。
關鍵是桃花醉,就是尋常閨閣女子喝上一斤都不會醉。
她這才喝了幾口,怎麼就醉成這樣?
她這酒品……
他眼看著蘇映月已經推開了房門,光裸的小腳已經要邁出——
宗政逸臉色瞬間黑沉,長臂一伸,一把將蘇映月撈回懷裡。
「睡覺!」
話落,他便夾著蘇映月回到了榻上。
他剛將蘇映月按在榻上,以為她還要折騰鬧一番。
誰知蘇映月一看見自己的臉,微彎的眸子星芒璀璨,對著他甜甜一笑,「你……長得真好看!」
宗政逸被這笑,瞬間甜到了心坎里。
他愣怔的瞬間,蘇映月忽然伸手一拽,直接將他撲倒。
蘇映月臉頰微紅,灼灼地看著月光下,絕塵的男子如夢似幻。
宗政逸看著身上的蘇映月,黑沉的臉漸漸柔緩。
他忽然覺得蘇映月若是這樣撒酒瘋的話,酒品也還不算太差。
他這樣想著,緋色的薄唇便挑起了一抹優雅的弧度。
蘇映月腦海里忽然劃過,二人白日里的那一吻,喉嚨莫名一干。
她便神差鬼使地吻上了他,微涼的唇……
宗政逸心底一陣天人交戰,最後如玉的手,穿過她披散的青絲扣住了她的腦袋。
隨後細碎的吻,勾勒著她纖細的脖頸,漂亮的鎖骨……
他因為胎毒,身體常年冰涼,而此時卻似有魔力,能喚醒她身體里沉睡的火苗。
而她的理智,也在這場洶洶烈火中燃燒殆盡。
窗外狂風大作,屋內紅鸞暖帳。
翌日,門外傳來了如春嬤嬤的聲音。
「王妃,該起來用早膳了。」
蘇映月晃了晃脹痛的腦袋,揉著快折了的腰身,嗓音嘶啞。「嗯」
如春嬤嬤聽到王妃起了,便端著水進了屋。
她驚愕地看著蘇映月脖頸上一圈曖昧的痕迹,整個人如招雷劈,臉色瞬間不太好看。
蘇映月察覺到如春嬤嬤神情不對,便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了自己凌亂的中衣。
她昨夜凌亂的記憶瞬間清晰了起來。
她隨即緊張地朝著床內看去,幸好宗政逸已經離去。
但她看著如春嬤嬤為難而又擔憂的目光,蘇映月乾乾一笑。「昨夜,是……王爺。」
她想起昨夜自己才喝了幾口,竟然就喝醉了,似乎還撒了酒瘋要去院子里賞月。
最後她又臭不要臉地,禁不住宗政逸美色的誘惑,禽獸了他!
她懊惱地揉著頭髮,心底鬱悶地想著,真是酒後亂性。
她以後,真是不能再喝酒了。
心底甚至還隱隱地鬆了一口氣,幸好睡的是宗政逸。
反正一次和兩次也沒什麼差別。
她這樣地安慰著自己。
但當蘇映月聽到如春嬤嬤埋怨嗔怪的話:「王爺,也真是的,哪能這幾日都等不得?」
她再次感到了無地自容,裝傻充愣地笑了笑,打岔道:「如春嬤嬤,我餓了。」
蘇映月用了早膳,便將自己包成粽子。
老佛爺一看她穿成這樣,便不禁多打量了幾眼,竟在衣領縫隙里看見了幾抹嫣紅。
昨日,連容嬤嬤說似在秦王妃房裡,聽到了啊逸的聲音。
她還笑連容嬤嬤年歲大了,耳朵都不靈光了,沒想到,耳朵不靈光的是自己!
她心底經不住一陣驚訝,啊逸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但何時見過他這般失控?
不過剛剛圓房,也算新婚燕爾,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哀家這邊沒什麼事了,也不用你日夜在這兒守著,留了葯滾回秦王府去,省的哀家的孫兒埋怨哀家霸佔了他的媳婦。」
蘇映月看著老佛爺一把歲數了,卻用曖昧的眼神掃了掃她的脖子,不客氣地揭短打趣道。
她一張老臉「騰」地一紅,難得地在老佛爺面前吃了一次啞巴虧。
如春嬤嬤也掩嘴一笑,「王妃若是不放心老佛爺,奴婢便留在宮裡替王妃盯著。」
於是,蘇映月被老佛爺神清氣爽地轟走了。
在宮門外,她意外地碰到,剛從御書房忙完,正要出宮的楚王宗政勤。
她從容地行了禮,「大皇兄。」
宗政勤眼底劃過一抹驚訝,看著宮門外並無馬車,便彬彬有禮道:「七娣妹既然沒有馬車,不如本王送你一程吧。」
蘇映月想著不算近的腳程,也沒客氣,「那有勞大皇兄了。」
說著,她便坦然地上了馬車,宗政勤為了避嫌,便直接坐在了馬車外。
他有意無意地試探,道:「本王今日竟聽人說,七娣妹想和七弟和離,謠傳這話的著實好笑。」
「不是謠傳。」蘇映月知道他在試探。
不過她早晚要和離,所以也沒必要瞞著。
宗政勤聽到她毫不猶豫,坦蕩地回答,微揚的眸子便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