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察覺
蘇映月緊緊地拽著顏默清的袖子,眼睛里是小心翼翼地哀求和焦急。
她一手撫著肚子,一手遞出玉盒。
「救救他們……」
顏默清接過玉盒,修長的手指從玉盒裡,捏下一瓣兒赤焱蓮。
他嗓音依舊溫潤,似無意開口。
「如果我要你留在我身邊,才肯救他們呢?」
蘇映月聞言,錯愕地看著顏默清。
他……喜歡自己?
但赤焱蓮的清苦與一陣腥甜忽然在她舌尖瀰漫。
她的身體,也終於漸漸回暖。
顏默清眉目如遠山微揚,搭上了蘇映月的脈搏。
他彎唇一笑,打趣道:「當真了?」
蘇映月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從不見你開玩笑,嚇我一跳。」
空氣瞬間一凝。
顏默清抬眸看向蘇映月,眸光如玉溫潤,卻仍灼灼。
蘇映月一顆心,猛地被提起。
就在她以為,顏默清會說出什麼,讓她不知所措的話時。
他嗓音卻依舊清潤。
「孩子們沒事,但你生產前,最好留在我身邊。」
蘇映月聽孩子無事,緊繃的心終於落地,頓時喜極而涕。
顏默清下意識地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淚。
他目光柔和,「剛才那麼疼你不哭,這會兒你倒是哭了。」
剛才她痛得冷汗浸透了裙衫,不見她眼底有半分淚光。
如今孩子無礙,疼痛減輕,她倒是忽然哭得像個孩子,惹得他一向冰冷的心,軟成一灘水。
蘇映月聞言,哭相有幾分窘迫。
她隨後一臉后怕地摸著肚子。
咚咚!
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蘇映月這才驚訝地發現,倆人的距離……似乎有一些曖昧。
顏默清看著她似受驚小獸的眸子,若有似無地嘆了一口氣,縮回了手。
吱呀——
他走到門前,打開了門。
「顏公子,陳公子剛才拜託準備一桶熱水。」
蘇映月裹緊了白色的裘皮,遮住了她被冷汗浸濕的裙衫。
從里室,走到門前。
「霜芝,熱水送到我的房間里。」
魏霜芝驚訝地看著師父
「還得勞煩,魏姑娘將水送到蘇姑娘房間。」
魏霜芝聞言,眼底頓時劃過一抹驚喜。
但她看著師父,凌亂的髮絲黏在額頭臉頰時,眼底立刻涌滿了擔憂。
她一把摟住了蘇映月的胳膊,猜出師父一定蠱毒又犯了。
她立刻回頭,對小廝交代道。
「快把熱水抬到蘇公子的房間。」
話落,她便扶著蘇映月回了房間。
蘇映月整個人都泡進了熱水裡,終於覺得自己活過來了一般。
魏霜芝這才發現,師父的裙衫竟然已經被冷汗浸透。
這可是寒冬臘月,什麼樣的痛會流這樣多的冷汗?
「師父,你能讓那麼多動物聽你的,你身體里的蠱不行么?」
蘇映月仰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它似乎還在嬰兒期,並不會交流。」
蠱王在這時,卻忽然開口。
「母蠱……痛……痛……」
蘇映月這才想起,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麼。
她碎芒瀅瀅的眸子忽然一冷。
「霜芝,我這兩次蠱毒發作絕不是偶然。」
魏霜芝聞言,立刻緊張地抓住了蘇映月的胳膊。
「師父,你知道母蠱在誰那裡,是不是?」
蘇映月看著魏霜芝擔憂的神情,忽然抿緊了嘴巴。
她很清楚,魏霜芝和魏雙城的感情。
她也很清楚,魏霜芝是一個多麼注重感情的孩子。
蘇映月不願意,讓魏霜芝左右為難,最後為了她去背叛自己唯一的親人。
「……不清楚。」
魏霜芝雖然內向,但是她也很聰明。
她也不再說話,眼底有的只是堅定。
顏默清拿著玉盒,站在門外若有所思。
咚!
他輕輕地敲了敲門,彎腰放下玉盒。
顏默清前腳剛離開,瘋瘋癲癲的聞香嬤嬤就撿起了玉盒。
吱呀——
她推門而入。
魏霜芝聞言,立刻緊張地走了出來。
她看清來人,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聞香嬤嬤,師父在沐浴,她怕寒氣。」
她說著話,趕緊關嚴了房門。
聞香嬤嬤聽了,眼底突然劃過一抹急色。
她立刻繞過屏風,幾步走到浴桶旁,一把抓住了蘇映月的手。
「小姐,你是不是蠱毒發作了?
奴婢早就跟你說過,雖然你與嫻妃交好,但是你也要有防人之心啊!」
蘇映月聞言一怔,她緊緊地盯著聞香嬤嬤。
看著她的眼睛,似比往日清明了幾分。
魏霜芝似看出了蘇映月的疑惑,低嘆一口氣。
「師父,你離開后。聞香嬤嬤的情況又嚴重了幾分,幸好顏公子每日幫她針灸,竟真的沒那麼瘋癲了。」
聞言,蘇映月的心再次沉了幾分。
安悠柔若也是南疆長老一脈,按理她都懂得。
特別是聽向執哉的語氣,安悠柔的蠱毒之術應該不低。
按常理,她在南夏,不該中蠱毒呀!
除非這下蠱之人,是她最信任之人。
她捂著心口,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這時,周岳陽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
「師父,不好了。城裡不少百姓忽然同時出現了咳嗽、流淚和呼吸困難的癥狀。
徒弟起初懷疑是瘟疫,但是驗了血,除了氧氣含量下降,但並沒有其他異常。」
蘇映月聞言隨即睜開了眸子。
這中毒癥狀,怎麼像煤氣中毒呢?
煤氣之所以能中毒,便是人吸入了煤氣中的二氧化硫。
導致了呼吸困難,肺部也容易產生水腫。
她立刻用精神力,查驗了自己之前檢測的毒煙。
蘇映月見著一臉沉思的魏霜芝,開口提醒道。
「是二氧化硫中毒!」
聞言,魏霜芝努力地在記憶里搜尋著急救解毒辦法。
蘇映月清楚,在這個時代,別說煤氣中毒,就是接觸二氧化硫的機會也並不多。
所以,魏霜芝一時想不起,這不常用的案例,也實屬正常。
她立刻開口,耐心地提醒道。
「立刻集中供氧,然後用2%-5%的碳酸氫鈉,糖皮質激素、消炎藥、補液治療。」
魏霜芝一臉羞愧地看著蘇映月。
蘇映月卻立刻開口催促道,「時間就是生命,還不快去?」
魏霜芝立刻起身,蘇映月又吃力地拽住了魏霜芝的手。
她對著門外吩咐道。「去叫翠花來。」
魏霜芝不解地看著蘇映月,眼底還劃過一抹失落。
蘇映月見狀,攥緊了她的手,及時開口解釋。
「霜芝,這毒是南疆人所放,他們藉此想奪回昆圖。
所以,師父是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給你!」
話落,魏霜芝眼底再次一點點恢復了神采,像一個吃到了糖的孩子。
「昆圖醫術落後,民風和風俗又厚重。
師父覺得你心細如塵,又無門第九流的偏見,最適合替師父,將中西醫在百姓中普及開。」
魏霜芝眼底劃過一抹驚訝,她隨即開口保證道。
「師父,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蘇映月點了點頭,隨即開口催促道。
「昆圖眼下情況危急,我們得儘快趕到。」
她說著,便要從浴桶里爬出。
聞香嬤嬤見狀,立刻激動而又慌亂地問道。
「小姐,你要去哪兒?」
蘇映月嘆了一口氣,她趕緊開口哄道。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聞香嬤嬤乖乖留下等我。」
魏霜芝也不贊同地阻攔道。
「師父,你就算不顧自己的身子,也得考慮考慮你肚子里的孩子呀!」
蘇映月搖了搖頭,開口提醒道。
「霜芝,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昌圖醫療設施還不完善。
況且,我們若是在多耽誤一會兒,不知道又會有多少無辜之人,要枉死。」
魏霜芝終於無奈地妥協,但是最後堅持道。
「那師父必須坐馬車。」
蘇映月聞言輕點下顎,她的確無力硬撐著騎順風回去。
「好。」
正好,她也回到臨床實驗樓,恢復被耗盡的精神力。
而且,南夏軍隊,也需要更多的防毒面罩。
聞香嬤嬤不知是不是聽懂了,還是感覺到了蘇映月的決心。
「那你這次,不能再丟下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