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黑手!
「好,娘答應你。」
「啊?」燕楚一時愣住,他怕是自己聽錯了,白高興一場。
難得二兒子還有這般孝順的時候,臨千初也不再逗兒子,惹他著急了,意念微動間,她從袖子里摸出一本厚厚的書。
她的手輕輕撫著那黑色的硬殼書皮,久遠的記憶一下浮上心頭,讓她想起了在現代的那些日子。
這本書里是她和博士等人的心血所著,都是些疑難雜症的處方和心得註解等。
燕楚看著娘親手中的那本很獨特的書,感覺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一雙眼緊緊地盯著娘親手中那本獨特的書。
那本書和他有生所見都不同,儘管還沒有看裡面的內容,可那神秘的黑色封皮里卻彷彿告訴著他裡面全是寶典。
臨千初回過神來對兒子一笑,將書遞了過去,「你先拿回去仔細研讀,待空閑了,娘親再教你其他的。」
燕楚激動的滿面通紅,雙手接了過去,難掩歡喜的道:「謝謝娘親。」
看到兒子那麼高興,臨千初也自是高興。
正好燕綰進門,就看到這其樂融融的畫面,轉眼看到燕楚寶貝的捧著一本書傻笑。
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她不由玩笑道:「娘親,您是不是偏心的背著我偷偷給燕楚什麼好東西呢?」
燕楚斜了她一眼,「沒大沒小的,我是你二哥。」
「只比我早出生半刻鐘不到而已。」燕綰撇嘴,感覺自家小二哥,沒有一點兄長的威懾力。
燕楚得償所願高興,只想回去研讀,不由有些為難的看著東次間道:「娘親,我小舅舅那裡……」
「去吧,這裡有娘親。」臨千初笑著和藹的道。
燕楚頓時喜形於色,不過還是不忘了說一句,「娘親辛苦了。」
燕綰剛剛和寧非情鬥嘴完,正覺口乾舌燥的,端起娘親的茶水就牛飲了一通。
放下茶盞道:「娘您給燕小二的是什麼東西啊,看把他高興的,如同得了稀世珍寶似的。」
臨千初就簡單的將燕楚的請求說了一遍。
燕綰頓時驚訝,「他想要學醫?」
「嗯。」臨千初感慨道:「難得他有了人生目標,娘自然要成全他。」
燕綰一臉的失落,慵懶的托著腮道:「唉,我做點什麼好呢?」
「你啊……」臨千初忍不住促狹的一笑,「等著……」
「打住,娘,您別調侃我了……」燕綰不給無良娘親說完就是一句。
轉而認真的道:「看來我也得琢磨琢磨我要做什麼了。」
「將你大伯母安頓下來了?」臨千初起身去倒水,她還沒喝呢,被女兒給牛飲光了。
燕綰懶懶的道:「嗯,安頓好了,對了娘我覺得是不是應該調集我爹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暗衛啊……小舅舅在自己家裡都被人偷走了,我們都不知道……」
正提著銚子倒水的臨千初頓了下,這倒是提醒她了,「嗯,那你就去安排吧。」
得了娘親的指示,燕綰便也不耽擱,打了聲招呼,起身就走了。
臨千初端著水杯回到座位上,不由沉思起來。
就在這時,燕徊帶著一名緋衣少女回來了。
那少女滿眼都是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的走進來的。
她身條纖細,身高稍遜於燕綰,穿的衣衫明顯是燕綰未上過身的。
而這姑娘這麼一喜乾淨,露出了真容,肌膚白皙,一雙眼睛又大又圓,瞳仁漆黑明亮,格外的俏麗。
見到臨千初也大方的行禮,動作顯得有那麼兩分生硬,也不怎麼規範,但還是讓人能一眼看出,她已經盡所能了,「絮之給夫人見禮。」
絮之?
臨千初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這才聲音溫和的道:「坐下說吧。」
絮之見面前這位氣質矜貴的夫人很和藹,便也一下沒了拘束,大方的就坐在了對面的椅子里,雙手卻規矩的放在膝蓋上。
「絮之姑娘可否將你看到的告訴我們?」
臨千初盡量讓自己溫和一些,怕姑娘若是敏感會多想。
況且現在她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害寶兒的人。
那姑娘咬了咬唇,眼神有些發虛。
「絮之姑娘有什麼顧慮,不防直言。」臨千初道。
絮之面現幾分尷尬,「絮之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夫人答應。」
燕徊面色驟然一沉,「姑娘,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欺騙我娘的後果?」
絮之不看燕徊,只一臉期望的看著對面的夫人。
臨千初倒是格外的平靜,也看著那絮之姑娘:「你的不情之請若是不是很無禮,我答應你。」
「夫人爽快,絮之是想說,那人位高權重,我若說完了,就連在京中乞討都奢侈了,所以,在絮之說完之後,想尋求夫人一個庇護……」
顯然這樣求人的話她也不是很常說,所以,在說完之後面頰粉紅一片。
臨千初在聽到那絮之姑娘在說位高權重這幾個字的時候,眸子不由的就是眯了眯。
「絮之姑娘說完之後,我視情況送姑娘一筆銀錢,或者送絮之姑娘想去之處,這些後顧之憂無須擔心。」
絮之舔了下有些發乾的嘴角,正色的道:「人是從丞相府提出來的。」
咣當——
「什麼?」
發出的聲音和話是從東次間方向發出來的。
隨著這一聲,馬靈玄面色發白,雙眼寒霜的走了出來,「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
她為夫君擦洗完了身子,又陪夫君說了一會兒話,這才端著毛巾和盆子未出門,就聽到了這句話。
絮之被馬靈玄的神情嚇得頓時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幾步就躲在了臨千初的身後。
她在外混了這麼久,對這種情緒激動的人最是了解,很容易被誤傷啊啊。
「小舅母,您先冷靜一下,聽這姑娘說完。」燕徊不露痕迹的擋住了馬靈玄要上前的腳步。
「弟妹,坐下來先聽完。」臨千初心裡有些無奈。
這個姑娘明顯就是個人精,什麼都考慮到了,所以不得到保證明顯就是打死也不說。
「是,姐姐。」馬靈玄隨便坐在了旁邊的椅子里,雙眼卻是看著那姑娘。
「坐下繼續說。」臨千初對那姑娘微微側頭道。
那姑娘有些訕訕的走出來,就坐在了臨千初的下首凳子上,「我平時在這京都乞討,對京都瞭若指掌。
那天天色快要蒙蒙亮的時候,我被凍醒,就四處亂竄,試圖讓自己暖和些。
丞相府那種貴人區域,平時是不準乞丐們在那裡走動的。
因為天色不怎麼明的時候,是沒有人的,我便想著去那條街晃晃。
誰知就看到丞相府後面的角門一開,有兩個人影抬著一個人就出來了。
隨後一路走到長街的借口扔下就跑了,我一路跟過去等到他們走了我還過去看了看,就剩下一口氣了。」
說著,她不由有些訕訕,「後來的事,你們想必也就知道了。」
馬靈玄聽完之後捂著嘴失聲痛哭起來。
她不是沒有去找人拚命的心思,可是她若離開了,沒準還要連累夫君和女兒。
臨千初對馬靈玄道:「一切有我,弟妹,我不會讓你和弟弟受委屈的。」
又安撫了馬靈玄幾句,她才忍著淚去收拾了。
臨千初這才看向那個少女,「稍後會……」
「夫人,您能不能把我留在身邊啊?我沒有家人,也沒有地方可去……」
千翼說著說著,神情低落的垂下了頭。
「若是姑娘不嫌棄,願意留在府中,就留下吧。」臨千初直接開口道。
千翼頓時滿面歡喜,很是千恩萬謝了一回。
臨千初讓燕徊給帶了下去。
若是以往,她可能會直接闖進丞相府,可眼下,她卻不會。
房裡的低氣壓就在千翼離開之後,開始逐漸攀升。
一直到燕少淳回來,看到臨千初的神情之後,不由心裡一緊。
「阿初,發生了什麼事嗎?」
臨千初回神,收斂了情緒,「你那邊怎麼樣?」
「沒事,稍後再說,倒是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燕少淳滿面關心。
臨千初想了想,「也沒什麼,對了,我將夢家姐弟安排住在府中,我是不放心,這次是個警醒。」
燕少淳見她不想說,便也不逼她,只頷首道:「如此也好,待……」
他說著頓了下,垂下眼皮,睫毛輕顫,「阿初,我們恐怕離不開了。」
「為什麼?」臨千初當即就是一皺眉。
「我們為什麼離不開了?還是燕傾翰和你說什麼了?」
燕少淳不敢看臨千初的雙眼,可面上的神情卻有些沉重,「他時日無多……」
臨千初一下就懂了。
還有什麼不懂的?
燕傾翰他沒有子女,若燕少淳不管,那麼燕傾翰駕崩之後,勢必會內亂。
處在南方那些兵強馬壯的王侯豈能不會蠢蠢欲動?
況且以燕少淳的家國情結如此的嚴重,必不會看著辛苦建立起來的一切都崩塌。
臨千初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燕少淳薄唇蠕動了下,到底什麼也沒有說。
夫妻這麼久,太過了解彼此。
不是誰的逼迫就會妥協,適當的時候,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間。
臨千初出了院子,想了想,直接往將軍府東側的花園裡走去。
正是剩下時節,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般,窒悶的令人呼吸不暢。
臨千初進了涼亭,站在涼亭里良久沒有動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有腳步聲,「娘親,該用午膳了。」
是燕綰。
臨千初沒有回頭,「不餓,你去吃吧,稍後,我餓了會吃的,我從來沒有發現,這將軍府貌似有些小……」
燕綰有些小心的看著自家老娘。
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見老娘這麼迷茫的時候。
「娘親,發生什麼事了嗎?」燕綰輕聲問道。
臨千初繼續聲音里毫無情緒波動的繼續道:「可這裡面卻承載了親情友情愛情……」
燕綰的心一下就有些慌亂了,這樣的娘親,她好擔心……
彷彿有所感應,臨千初轉頭。
女兒那還未完全收起的慌亂恰好被她捕捉到了,頓時微微一笑,「沒事,我們回去吧,我突然感覺好餓。」
燕綰頓時面露甜甜的笑,一下撒嬌般的挽住了娘親的手臂,「女兒也好餓呢,不過娘親,您可要時刻記得,不管娘親做什麼,女兒都會陪您共進退。」
只這麼一句話,臨千初差點沒落下淚來,感覺窩心極了,彎唇笑道:「是啊,我可能庸人自擾了,我的夫君,兒子女兒可都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