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絕境……
燕傾翰滿眼的死氣，可他的臉上卻浮現著笑意。
他只想激怒她，到了此時，他已經生無可戀……
他這錯誤的一生呵……
也該結束了……
然而，燕傾翰的話，徹底激怒了東方蓉，她那張有幾分憔悴的臉上，頓時一陣青白交錯，恨極的她，上前就給了燕傾翰一耳光，「是你自己無能，綠雲滿頭，還怪的了……」
處在憤怒中的東方蓉那下一巴掌剛剛抬起，就在這時冷不丁的被一股大力甩了出去。
東方蓉被那股大力給甩的踉蹌了幾步，一下撲倒在地。
頭上的釵環灑落了兩支，她看也未看，轉頭看向床榻邊緣。
見湯紅觴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錦盒，隨後打開，頓時一股濃濃的葯香飄散了出來，即便不懂葯的也能感覺的出，那是一顆價值連城的好葯。
燕傾翰雙眸里有什麼在涌動著，最終，他拿出了裡面那顆火炭紅的藥丸，隨後粗魯的捏開了燕傾翰的嘴，將那枚藥丸丟了進去。
東方蓉剛要開口，就感覺到了湯紅觴身上散發出來鋪天蓋地的煞氣。
馬嬤嬤連忙上前扶起她，小聲道：「皇后先且等等國丈。」
東方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怒火壓住，只抿嘴不再開口的看著湯紅觴的動作。
湯紅觴輕輕一拍燕傾翰的咽喉旁，燕傾翰的喉嚨處發出咕咚的一聲，藥丸和著血就咽了下去。
湯紅觴這才吁了一口氣，轉臉目光如箭般看向東方蓉，咬牙道：「你個蠢婦。」
東方蓉被湯紅觴這毫不留情的一句愣住了。
隨後目光往地上看了一眼，頓時面色漲紅，尖聲道：「湯紅觴，你再說一遍！你，你簡直就是個混賬，我，我拋開皇后的身份不說，我還是你的岳母，你，你竟然如此的放肆無禮。」
湯紅觴這才看到跪了一地的人，他剛剛進來的太匆忙，見到的又是那樣的畫面，所以壓根就沒留意到還跪了一地的人。
之前他正在主持弟弟的喪事，驟然聽到消息，便急匆匆的來了。
為了保住燕傾翰的性命，他就連那顆千金難求的奇葯都舍了出來。
誰知來了之後，竟然見這蠢貨在對皇帝施暴。
情急之下，他哪裡還有那眼睛看別人？
給皇帝一直服用的丹藥，他都是有算計的，也是在他的預計中的，燕傾翰至少還有一年的命數。
只要再有一年的時間，他就萬事俱備了。
根本就不用再去與東方和與抗衡了，一個亡國君，就算他再是經營，也無法與他的勢力抗衡。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燕帝和燕後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他正在想著接下來該如何的時候。
東方和與那邊卻有了計劃。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這也是他為什麼會答應東方蓉的條件娶她的女兒燕霓的原因了。
湯紅觴的另一個計劃也同時形成了 ，等到兩個月後，燕霓就會懷孕。
當然，不管燕霓有沒有真的懷孕，他都會讓她懷孕。
而且一年後燕霓還會生下一個兒子。
所以，這也是他當夜就與燕霓圓房的原因之一。
正好，在一年後燕傾翰一駕崩，他就會順理成章的推自己的兒子上位。
他來攝政，一切都那麼的順理成章。
因為東方蓉以及整個後宮都沒有皇子，所以東方和與和東方蓉唯一的選擇，而且還心甘情願的將公主燕霓的兒子推上寶座。
有燕帝和燕后在旁虎視眈眈，就是東方和與那老狐狸也不敢反對，只能就範，最差也會保持著局面的平衡。
當然，在這期間，他會將他們一個一個的收拾掉。
而他會成為大燕的主宰，史書上會為他留下濃重的一筆。
而史書向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
他算計的如此天衣無縫，可是他卻沒有算計到燕傾翰會在這個時候給他一棒。
讓他措手不及。
湯紅觴與東方蓉二人目光交匯了片刻。
這才紅唇輕啟，毫無情緒的一句，「你們全都退下。」
所有的宮人和太醫如蒙大赦般的爭先恐後的逃也似的離開了寢殿。
東方蓉身邊的馬嬤嬤沒有動，緊緊地扶著自家的主子。
湯紅觴目光如利劍一般的看向她：「想死？」
馬嬤嬤那肥胖的身子為之一抖。
東方蓉恨極的瞪了湯紅觴一眼，咬牙道：「你先出去。」
馬嬤嬤還沒活夠，哪裡還留下，灰溜溜的也跟著逃出了寢殿。
整個寢殿里，只有湯紅觴和東方蓉兩個人。
東方蓉差點咬碎一口銀牙，「湯紅觴，你越來越放肆了，你有沒有將我這個皇後放在眼中？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燕霓？你怎麼能對我如此的無禮？」
湯紅觴眼神很冷漠，「皇后，你在幻想著什麼？若是沒有皇后的光環，你什麼都不是，你若是沒有東方公主的身份，你更是什麼都不是。」
「我是什麼都不關你的事，可我是燕霓的母后，你是我的姑爺，你不該對我尊重一些的嗎？」
聽到東方蓉的話，湯紅觴忍不住輕笑出了聲，「難道到了現在你還沒明白嗎？你我不過是合作，合作，在外人面前裝裝樣子就算了，你要認真嗎？你女兒不過是……」
湯紅觴的話還未說完，就在這個時候，燕霓一陣風般的沖了進來，她的頭髮有些散亂，面容上還帶著幾分驚慌，「父皇，父皇你怎麼樣了？」
燕傾翰在服用了葯已經昏睡了過去。
燕霓看著她父皇的嘴角還有乾枯的血跡，脖子里和雪白的衣領上都染上了觸目驚心的紅，頓時眼淚霹靂啪啊的落了下來，「父皇，父皇，您怎麼就這樣了呢？」
東方蓉卻已經被湯紅觴的話氣的嘴唇都是顫抖的，半天才擠出一句，「湯紅觴，不管如何，霓兒愛你之心是真的，她是真的愛你啊。」
燕霓冷不丁的聽到這麼一句，滿是茫然，「母后，國師，你們在說什麼？」
湯紅觴挑眉看著東方蓉，那目光里的意思令人一目了然，用著詢問的目光看著她。
那意思是說：你確定要當著你女兒的面說嗎？
東方蓉一個站立不穩，身子晃了晃，面對這樣的姑爺，她為女兒的未來揪心又痛心。
「我只想說，不要做對不起燕霓的事！」東方蓉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帶了兩分祈求。
湯紅觴勾了下嘴角，可看著東方蓉的目光格外的古怪。
同一時間，東方和與也腳步匆匆的進來了。
他是收到了東方蓉派去的宮人送去的消息，這才急匆匆的進宮的。
從宮人那話語中，他敏銳的嗅到了不同尋常。
然而，進來一看到燕傾翰的模樣，當即一皺眉，「皇帝這是怎麼了？」
負手站在腳踏上的湯紅觴，一雙令人失神的眼眸里，卻滿是陰鷙的看著幾步之外的東方蓉道：「這個要問問國丈的寶貝女兒了。」
東方蓉聞言，頓時怒目而視，「還請國師不要過分！」
「怎麼本國師過分嗎？」湯紅觴勾著唇角，滿是邪魅。
「難道本國師還冤枉了皇後娘娘？皇帝已然命懸一線，你竟然對皇帝動手打他，不是雪上加霜是什麼？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沒有想到，你竟然如此的狠毒，趁他病要他命？」
東方蓉被湯紅觴一句一句給震的有些發懵。
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
可東方和與和燕霓不蒙。
東方和與聽的很明白，霎時雙目如電般直直的看向東方蓉，伸出手指指著她，「你，你個蠢貨！」
燕霓這才發現父皇的臉頰上的幾個五指印，當即怔怔的看著父皇的臉，隨後她緩緩地看向自己的母后，「母后，你，你怎麼能這麼心狠？父皇都這樣了，你怎麼如此對待父皇……」
女兒那譴責的目光，和責怪的話語，成功的擊潰了東方蓉的最後一根線，一下就刺痛了心。
她一下慘笑了起來，笑出了眼淚。
待笑聲一止，她目光譏諷的從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好，好，好，都是我的錯，都是你們的道理，你們寧願相信一個外人的話，也不相信我是嗎？」
東方和與本就對女兒失望，再加上現在不是窩裡亂的時候，更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當即不耐的斥道：「好了，現在我們還是商量商量吧。」
畢竟是母女，燕霓看到母后那傷心欲絕的神情，也不好再說什麼斥責的話，便轉臉持帕為父皇擦拭父皇嘴邊和脖子上的狼藉。
一時又濕了眼角，恍惚還記得在小時候，父皇還曾陪她說笑。
可漸漸地，父皇只說需要清凈，常年見她的時間都很少了。
而她也就漸漸地與父皇疏遠了起來。
然而她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離開父皇。
東方蓉看著眼前的畫面，心頭陣陣發寒。
她不由自問，是她做人太失敗，還是自己做錯了？
為什麼連自己唯一的女兒都能對她如此的冷漠？
她可是她的親娘啊。
她可是對這個女兒如珠如寶，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就算她要星星，她都給她摘下來給養大的啊。
可是在她最需要有人站在她身邊的時候，唯一的女兒卻選擇了與別人站在一條線上。
她怎麼能？
此時東方蓉後悔了。
她後悔聽了父親的話將女兒許配給湯紅觴。
湯紅觴就是個無情無義的狼子野心之徒。
這一回恐怕不但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就怕不可一世的父親也不是湯紅觴的對手……
東方蓉失神的垂眸看著地面，她已經沒有力氣去管別人了。
因為她恍然發現，到頭來，她竟然落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東方和與哪裡會在意東方蓉如何，只斥了一句之後，便目光停留在昏迷的燕傾翰的臉上，轉而目光嚴肅的看向湯紅觴，「外孫女婿，皇帝還有多久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