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殊死一搏
空曠而蕭索的深夜裡，袁清漪凄厲的尖叫聲響徹在整個國師府的上空。
就連躲在慕司處的湯紅觴都聽到了。
心腹不停的進來稟報著盛王妃的動作，以及外面的狀況。
湯紅觴的面容都扭曲了，眼睛也紅了，磨著牙咒罵：「這個瘋婆子……」
轉而猶如困獸般在地上快速的踱步。
不是他多麼的捨不得袁清漪，而是看不得女人受到這般欺凌。
這讓他會想起了自己的娘親。
當年父親對娘親那般的狠辣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影響。
同時也給他的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創傷。
此刻，他反倒更加後悔，當時只想挑起國丈和燕少淳之間的仇恨。
反而沒有想那麼多，此時他反倒覺得還不如自己出馬一刀結果了東方璞玉，也省的有這麼多的麻煩。
這要怪自己高看了派出去的是個廢物，這點小事都能鬧成這般，但後悔也無濟於事了。
「主人，不過就是一個女人，難道國師對那個妾室真的動了心思嗎？」慕司試探的問道。
對他來說，袁清漪真的不過就是一個女人而已。
像是袁清漪這樣的女人，隨便都能在街上撞到一個。
湯紅觴那來回踱步的腳步漸漸地慢了起來。
慕司的話對他來說猶如醍醐灌頂般。
對啊，不過就是一個女人。
不過就是一個女人。
那不是母親，母親已經不在了。
母親已經死了。
他到底在想什麼？
這麼想著，他竟然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緩緩地走到座位上坐定，「是我一時迷了心竅……」
慕司強笑了下，聽著外面的動靜，他不得不提醒道：「這個盛王妃已經瘋了，我們還是商議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然而此時外面的盛王妃眼看著袁清漪連呼救的聲音都弱了下來。
即便這般羞辱湯紅觴，他都沒有出現，盛王妃面目猙獰著當即啞著嗓子道：「既然這個女人對國師來說不重要，那麼，我就看她這國師府對他重不重要。」
說著，她臉上的瘋狂之意轉為了凄厲，「給我點火。」
護院們還等著主人將袁清漪賞給他們的，此時聞言有些遺憾，也有些不甘，可是主人的命令卻是不容違逆的。
將袁清漪暫且扔到了一邊，想著稍後一定要將沒有做的事情做了，否則，天理不容。
很快，國師府的主院就冒起了濃煙。
火借風勢，風借火威，一瞬間國師府火光衝天，很快便熊熊燃燒起來。
火舌快速的將整個正院的院落吞噬成一片火海。
湯紅觴聽到消息的時候想要出去已經來不及了。
「瘋婆子，」湯紅觴一瞬間從椅子里起身，登時雙眼凌厲，「我不動你，讓著你，你真的以為本國師是怕了你么？好，既然想要一拍兩散，那就不要怪本國師不客氣了。」
當即，湯紅觴就命躲在暗處的暗衛吩咐道：「給我殺，一個不留。」
瞬間，所有的暗衛出動……
很快，慘叫聲在空曠的夜裡傳出去。
盛王妃被暗衛一劍貫胸，那雙原本就通紅的雙眼大睜著，死不瞑目看著面前的黑衣人。
下一刻，長劍被撤出去，她也沒了氣息。
暗衛面無表情的一腳就將盛王妃給揣進了火海中。
空氣里的血腥氣很快，就被濃濃的煙熏氣替代。
管家一直在張羅著救火。
國師府的主院與其他的院落並未相連。
湯紅觴一般在正院辦公或者待客，周圍都是假山和樹木。
所以，任火勢不小，也就主院毀了。
外頭終於沒有什麼喧囂的聲音了。
湯紅觴覺得世界都安靜了之感。
正在這個時候，心腹來稟，「主子不好了，夫人逃了。」
湯紅觴猛然站起身，眼裡滿是凌厲，「廢物，廢物，為何讓人逃了？」
心腹抿唇，他只顧著在暗處觀察動靜了。
「夫人是趁亂逃的，等管家等人發現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
湯紅觴哪裡還坐的住，來回的在地上踱步。
慕司也面露幾分凝重，"主人，如今您和國丈之間的結盟恐怕已經冰消瓦解了，還是儘快做出決定才是……"
這事情一波接一波的，變故太大，和預想中的結果大相徑庭，實在沒有想到會是便變成這般。
湯紅觴握拳猛的捶在了案几上。
瞬間，案幾四分五裂。
「我只想著既然事情已經敗露了，東方和與已經知道了背後主使之人是我，那我怎麼也該拿出兩分姿態來，便容盛王妃在我府中撒野，鬧一鬧也就過去了，可誰曾想，我的避而不見反而助長了她的瘋狂。」
慕司聽了湯紅觴的話，也覺得夠倒霉的。
計劃是沒錯，可誰知竟然會發展至此？
「這都是那個該死的花乘太廢物了，這麼一點小事都做不幹凈……」湯紅觴說的咬牙切齒。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依我看，主人還是早些做決定吧，若是一旦遲了，變故會更大，不誇張的說，很有可能我們這麼多年的努力會功虧一簣。」
慕司的神情格外的凝重。
「如今我已然與東方和與之間的結盟冰消瓦解了。」湯紅觴沉沉的說道。
但慕司卻在沉吟了片刻之後道：
「但我覺得主人還是應該再去做最後的一次努力，若是東方和與真的以大業為重，想必會暫且放下我們與他之間的恩怨，以大局為重……」
湯紅觴本能的就想說，這不可能，不是自己不可能，而是東方和與不可能會答應。
已然都到了難以修補的地步，他就算再是野心勃勃，也不會再信任自己了。
但一看到慕司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時，他頓時明悟，「你的意思是說……」
「是，屬下的意思就是暫且先穩住他，讓他去與燕帝斗，待他們兩敗俱傷之時藉機除去他們，而我們也可以趁機吞下他的勢力以及……」
慕司的眸子閃爍著濃濃的野心。
湯紅觴認真的思索起來。
「如此一來，他若是不上當呢？我們能想到這個主意，那隻老狐狸也一定能想到，到時候不但我們達不到目的，反而著了他的道，那又當如何？」
慕司神色鎮定，自信滿滿，「同時我們在準備著一手的準備，這一點都不衝突。」
湯紅觴沉思了起來，穩妥起見，時刻準備著最後的計劃……
他面上帶出了幾分笑意，「慕司，你說的有道理，這樣，慕司，我們就做著兩手準備！
稍後你拿了我的密令，去調集軍馬，先去將那些依附於東方和與的朝臣家眷控制起來，藏在秘密的地方！
然後再將投靠了他的西山將領拿下，由我們的人接手……
而我則去穩住東方和與，不管他有沒有與我們合作下去的心思，我都要趁機殊死一搏了。」
說著，他伸出手搭在慕司的肩頭，「慕司，現在我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了，若是這次，我們有幸成功了，我定會讓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慕司恭謹的一禮，「慕司願意永遠侍奉主人。」
湯紅觴聽到他這樣的話，看到他這樣的神情，第一次有些感動，表情鄭重的道：「放心。」
說完，湯紅觴闊步離開了。
此時他已經顧不得燕霓了。
計劃有變，再控制東方蓉母女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在出了慕司的院落時，看到正院火光衝天，濃煙滾滾，很快就會成為廢墟了。
他冷冷的勾了下唇角，抬手拿起寬大的披風帽子戴在頭上，瞬間遮擋住了他的臉孔。
闊步往大門口方向而去。
然而，他正好在大門口處，就撞到一個乞兒般的身影。
他面色一怒，那個乞兒般的人也是嚇了一跳，眼神倉惶的抬頭去看，一見竟然是湯紅觴，那人頓時嚎啕大哭起來：「國師……」
湯紅觴這才看出這人是誰，「袁清漪？」
原本要抽刀的手，也一下放了下來。
袁清漪頓時撲上去抱住了湯紅觴的大腿，「國師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