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近水樓台的情債
不由看向燕少淳，那衣冠楚楚，一本正經的模樣說的和真的似的，她都懷疑自己可能是失憶了。
「可憐的燕徊，他估計都不知道自己即將要繼位了。」燕綰看著棋盤，放下一枚棋子，一臉幸災樂禍的道。
臨千初收回了目光，「沒辦法，若是你叔父再有一個兒子，或者你再有個叔伯，也許燕徊就不用了。」
想到此，她便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她不由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
幾個月的時間裡，自她們回來之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改變的何止是大燕的局勢？
還有她們一家人的命運。
可是，人生苦短，她是真不願意孩子們被困在靈虛谷一生。
她想，她不該剝奪了孩子們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
果然，在燕徊一身風塵僕僕的回到宮裡見到爹娘的時候，聽到自己即將繼位的這個消息，可謂是猶如晴天霹靂般。
彼時整個大殿里，只父子二人，燕徊反應過來急急的出聲道：「父親，兒子哪裡懂這個？」
燕少淳看著與自己一樣高的兒子，即使欣慰，又是感動。
雖然瓦解了湯紅觴的詭計，但還是有一堆後續的事要處理。
他當然還是更信任自己的兒子。
所以，他就將一些緊要的事都交給他去做，當然也存了鍛煉他的心思在裡面。
燕徊被父親看的有些緊張，正想要解釋一下的時候，就聽父親嘆了口氣淡聲道：「你娘親喜好山水，這些年你是知道的，若是父皇再次臨朝，就無法陪同你娘親，難道你放心她一個人在外嗎？」
燕徊當即開口就想說他會陪著娘親，保護娘親。
然而他還未能開口，就聽到自家爹爹又是一嘆，「阿徊你也不想爹娘後半生就這麼相忘於江湖吧？」
這是燕少淳在決定答應下燕傾翰臨終遺言之後，便做出的決定。
可以說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人選。
否則，他也就不會那麼支持燕楚了。
燕楚的性子和阿初有些相似，他更加喜好自有，可以是那種為自己的理想而義無反顧的。
所以，那個時候，他決定之後誰也沒有說。
燕徊錯愕了一會，當即開口道：「父親，還是讓燕楚來坐這個帝位吧，他比兒子聰明，定會做的更好，孩兒還想著……」
燕徊想說，他也想著踏遍天下，一覽眾山。
然而在父親那彷彿看透人心的目光，一句話說不出來。
燕少淳淡聲道：「父親更相信你會做的更好，放心，你不會可以學，可以問，父親也會從旁教你。」
聽著父親的話，燕徊吶吶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父親這明顯都已經算計好的。
無論他說出什麼來，父親都有一百句話堵著他。
燕少淳拍了拍他的肩頭，「你放心，燕楚將來會成為你的助力，你只需記得，你們是一母兄弟，他是你這世上最為可信的兄弟。」
「咳，還有一件事，稍後你就可以準備一下了，欽天監已經算下了登基的日期。」
燕徊只抿了下嘴角，一抱手，「兒子謹記爹爹的教誨。」
果然，就在翌日辰時后，內務府的人便來為他量體裁衣了。
內務府拿了他的身材尺碼便開始趕做龍袍。
而另一邊，東方蓉和燕霓卻在臨千初這裡說話。
她的眼睛紅紅的：「我今天來是來感謝你的，若非你當日冒險趕來，我今日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此時的東方蓉的身上全是平和之氣。
一下拉過女兒燕霓的手，「快，給嬸嬸跪下。」
「這也要你自己能夠轉過彎來才好。」臨千初對她笑著說了一句的同時，一把拉住了燕霓，「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這樣！」
她看著燕霓神色低落，心裡也不由暗嘆，她小小年紀經此一遭，也不知將來該如何才能走出來。
恐怕心裡會留下一道陰影吧，心下不忍，還是多說了一句， 「我要送你的話就是，人生總會經歷一些不好的事，你可以當做是上天對你的考驗，也可以當成那是一場歷劫，然後重新開始。」
燕霓的眼圈一下就紅了，「燕霓會謹記嬸嬸的這番話。」
東方蓉動容的落下淚來，「經歷了這麼一遭，我看透了很多的東西，現在也算是幡然醒悟了，今天我是來一是感謝，二是向凰后辭行的。」
燕霓抿了下嘴角，「嬸嬸，我和娘親打算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在這一方天地困著了。」
臨千初誠懇的道：「宮中永遠都是你們的家，不過，若是將來你們想要停留了，會有很多的地方可讓你們安定下來。」
燕霓見母親還有話要和嬸嬸說，便起身道：「我出去和燕綰姐姐說幾句話。」
臨千初入宮之後，並未住回坤羽宮。
而是住進了燕天大殿不遠的空殿里。
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將自己困早宮中。
身為女兒的燕霓自然就沒有想過要離自家娘親太淵，所以，她也就挨著娘親選了個空殿住下了。
燕霓出去便看到燕綰正靠在門口處曬太陽。
手裡還拿著一個魚食的盆子，很是閑散的喂著魚兒。
見燕霓過來了，她便往前送了下，「要不要喂喂？這次餵過它們之後，恐怕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喂到了。」
燕霓撇撇嘴，「不稀罕。」
她話雖是這樣說，沒有去接魚食的盆，反而從裡面捉了一把魚食，只往池裡灑了點。
魚兒便爭先恐後的搶食，「它們看似自由，卻困在一方天地里，說來也是可憐呢……」
「怎麼，你也要走了嗎？」燕綰捉了一把魚食往裡一揚。
那些魚兒，頓時又蜂擁而來，就好像永遠也吃不飽的模樣。
燕霓挑眉：「你用這個『也』，難道你也要出去？去哪裡啊，也不知道順不順路。」
燕綰仰臉往遠處看了一眼，「不知道，可能會去東凌郡，你若是沒有目標，或許我們可以一道。」
誰知燕霓聽了頓時驚訝，「我們就是去東凌郡啊，那是是母親出生的地方，她想要回到那裡去看看，畢竟十多年沒有回去了。」
其實燕綰也就是那麼一說，可沒有想到卻是這樣。
畢竟是堂姐妹，血緣的關係，兩個人一下就湊在一起熱烈的開始計劃起來，到了東凌郡的事。
臨千初此時也很驚訝，沒想到東方蓉說第一站會是東凌郡。
她就笑道：「巧了，我過一陣子也會去東凌郡，你若不急，等我這邊一切處理妥當之後，我們一道去，也好有個照應。」
其實東方蓉是這樣的計劃，但她畢竟是金枝玉葉出身，有心無膽的，還是心中惴惴，畢竟是帶著女兒，這路上也怕不安全。
如此一來，倒是讓她安心了很多。
一時滿口應下，「不急不急，我等你們。」
臨千初留她在宮裡居住，被她拒絕了，「我回端王府好了。」
這邊剛剛送走東方蓉母女倆，臨安怡和羔夜就來了。
「長姐，你是不是打算要走？去哪裡啊？」臨安怡在長姐面前，從來都是直言不諱。
她是在聽說燕徊繼位的消息之後，便猜測到的。
原本在第一時間，她就想進宮來問的。
卻被羔夜給阻止了，說現在都忙的緊，不讓她添亂。
忍了幾天之後，擔心長姐再如上次那般不聲不響的就離開，所以再也忍不住便來了。
臨千初忍俊不禁，「有這個打算，不過……」
「長姐，你去哪裡啊？」
臨千初見她這迫不及待的模樣，有些訝異，「怎麼了？」
「誒呀，我的意思是我跟你一起啊，這麼多年，我們一家也隱居夠了自然要在一處。」
「唔，你完全可以來燕京嘛，皇帝是你的外甥，他自然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們去，不過我接下來，要去東凌郡，可能要有很長一陣子都在那邊……」
臨安怡頓時一拍手，「我將孩子們留在京中，我和羔夜跟著你們去，對了，寶兒和靈玄也是這個意思，特意讓我來問問你。」
臨千初有些苦笑不得，「你們若是願意就跟著好了……」
得了准信之後，臨安怡就從宮裡匆匆的回去了，得抓緊帶著孩子們來京里。
因她一直與夢淋漓母女住在一起，想了想便風風火火的先去了夢洛塵的家宅。
而此時夢洛塵姐弟倆的神情都有些嚴肅。
夢淋漓身為姐姐，哪裡就不著急弟弟？
尤其是夢洛塵的年歲在這裡擺著，可他還未娶妻生子，身為姐姐就難免總覺得是塊兒心病似的難受。
夢淋漓目光嚴肅的看著夢洛塵道：「你和姐姐說，到底是為什麼不想成親？隔壁院子的胡大姐昨日又攔著我，還在與我提她娘家的那個侄女呢，說是都快二十歲了，依舊沒嫁人等著你呢，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剛剛將她送走，胡大姐來是為了什麼你心裡清楚……」
這個事，也是夢淋漓三年前才聽說的。
兩年前胡大姐那個娘家侄女來探望她，無意間看到了夢洛塵，自此芳心暗許。
鼓足勇氣便和姑母說了。
當然夢洛塵無論相貌還是身家都是最佳良婿人選。
為了自家侄女，胡大姐便親自上門提親。
卻被夢洛塵給婉拒了。
胡大姐雖然惋惜，卻也知道勉強不得，嘆口氣就回去原話說與了侄女。
誰知那個侄女也是個死心眼，說什麼會等。
胡大姐便想著也只是小女兒心性，等幾天也就過去了，當時便也沒當回事。
誰知這個侄女便住在了家裡。
還說什麼近水樓台，更相信什麼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誰知這姑娘也是個倔強的。
這一等便是這麼多年，自從夢淋漓知道后，就沒少勸這個兄弟。
但這兄弟只是笑笑，並不搭茬，一切都好像與他無關似的。
夢淋漓從臨府回來之後，因一連多日都沒在家裡住，隔壁的胡大姐沒有什麼。
可她那個侄女卻是急了，竟然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