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失和……
明嬤嬤知道太皇太后是鑽了牛角尖了,忙開口要解釋,「太后她……」
太皇太后根本就不想聽明嬤嬤為臨千初開脫的話語,「你去打聽打聽,這天下間哪個男兒如我兒這般對她一心一意的?
試問,這天下間又有哪個婆母如我這般寵縱兒媳的?就是我兒這半生只她一個女人,你去打聽打聽可還有如此可笑之事?」
「太皇太后,您就不要想那麼多了,太后她就是那個性子,心地不壞……」
「心地不壞?我心地就壞了嗎?她是自私,我就是要讓她知道我孫兒這事容不得她從中作梗!」太皇太后啪的一掌就拍在了炕桌上。
她臨千初若是有那本是,就殺了哀家!
明嬤嬤見太皇太后實在是氣著了,連忙好言勸慰起來。
可她們不知道,燕少淳就站在外面,將兩個人的對話聽的清楚。
最後還是腳步有些沉重的離開了。
心中有些複雜的沉重。
到底也是他這個做兒子的自私了,當初讓位沒有問過母后的意見。
導致她的如今反彈的厲害。
臨千初直接回了凌霄台。
阿珂一路都冷著臉,幾次想要開口說話,見主人一身的蕭寒,她都閉了嘴。
心裡則是對太皇太后的不講理很是憤怒。
臨千初卻已經平復下來,回到了她的寢殿里,收拾了一番,又拿出了一些葯,提著藥箱剛要出門。
就見燕少淳走了進來。
他的神色沒有平時的溫潤。
臨千初如沒有看到他一般,直接就走了出去。
「阿初!」燕少淳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臨千初腳步頓住,眸里沒有什麼波瀾,甚至可以說也有些冷的看向燕少淳。
夫妻二人目光相撞在一起,都沒有說話。
臨千初心頭一下火氣,但面色不變,直接抽出了自己的手,提步便走。
燕少淳下一刻 又擋在了臨千初的面前。
「阿初,你還好吧?」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我很好!」
"阿初,你不要怪母后,母后她……"
原本臨千初就擔心燕徊,此時見燕少淳又提他那個好母后,頓時冷笑了聲,「說完了嗎?」
臨千初問了一句之後,提著自己的藥箱便走。
她承認有遷怒的成分。
可他卻敢讓她不要怪他母后,臨千初哪裡還願意停留。
燕少淳目送著她的背影離去,頓時扶額走到了長案后坐了下去,發起呆來。
一邊是母親,他還記得當年母親跟著他到了靈虛谷后,為他擔起了照顧自己兩個兒子的擔子。
而他就那麼帶著妻女離開了。
留下的母親有多艱辛,他能理解。
然他那一走就是近兩年的時間……
在那個陌生的天黎國,他體會過一回失去,所以他怕了,便盡他所能的對她寸步不離。
若非有盛慕行和洛一澤他們的鼎力相助,他才能找回阿初,找到回來的路。
這一切都不為外人道。
可眼下,母親和阿初竟然發生了這種矛盾。
讓他夾在中間,卻難住了他,讓他不知如何做了。
臨千初回到燕天大殿的時候,裡面很安靜。
絮之和東方萱萱見她來了,都同時上前無聲一禮。
臨千初徑直的去了床榻前。
此時的燕徊正下意識的抓撓。
臨千初輕聲道:「不要讓他抓傷自己。」
聽了她的話,絮之連忙上前握住了燕徊的手,輕言細語的與燕徊說著話。
東方萱萱慢了一步,只站在一旁咬唇看著。
隨後臨千初便打開了藥箱,拿出了止癢的藥水棉,放在了榻邊,「哪裡癢塗抹哪裡,能緩解一些。」
這下東方萱萱找到了上手的機會。
臨千初也不去阻止,只將注意事項仔細說完便出去了。
絮之和東方萱萱都衣不解帶的在旁照顧了一連四天,便都有些吃不消了,面容都有些憔悴。
「你們去休息一下吧。」臨千初淡聲道。
可兩個人都搖頭說什麼也不去。
「還需要多少時間無法確定,你們最好還是去休息一番。」臨千初又多說了一句。
然而兩個人都搖頭不去。
她說的是事實,沒有人可以確定燕徊到底需要多久才能康復。
臨千初見她們執意不肯出去,便也不勉強,到嘴邊的話也吞了回去。
既然有她們照顧,臨千初便就出了寢殿。
整個寢殿里,就只剩下二女。
半晌,東方萱萱回頭往門口看了一眼小聲道:「堅持不住就去睡一覺,何必在這裡死撐?」
絮之好像沒有聽到一般,目光從燕徊的臉上挪開轉身去洗了毛巾,回來為燕徊擦手擦臉。
東方萱萱冷嗤一聲,「我一直都沒有問,絮之姑娘家在哪裡?」
然而絮之依舊沒有理會。
這下東方萱萱有些惱羞成怒了,冷嘲道:「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低賤女,連點禮數都不懂。」
「東方萱萱,我只勸你管好自己的嘴,你忘了太後娘娘的話了嗎?你若不想照顧陛下就出去。」
「呵,誒呦,讓我出去?真是好威風啊。」東方萱萱冷笑,「你是在命令我嗎?那也等你成了皇后才有這個資格!」
絮之緩緩地起身,目光沉靜的看著東方萱萱,「你若再聒噪個沒完,我就去告訴太後娘娘。」
東方萱萱呼吸一滯,不知想到了什麼,當即挑釁道:「那你去告狀啊?我就不信太後娘娘會為了你一個孤女而對我如何!」
絮之眸光漸冷。
東方萱萱的眸光也是寒光四射。
正在這個時候,燕徊喃聲著癢,開始胡亂抓了起來。
絮之當即撲過去,輕言軟語的道:「陛下,不要亂動……」
而東方萱萱也顧不得其他,拿起藥棉開始往他要抓撓的地方塗抹起來,同時嬌聲道:「陛下,萱萱在呢,萱萱一直會陪著陛下的。」
絮之聞言身子僵了下,心裡滿是鄙夷……
臨近傍晚的時候,臨千初剛剛為燕徊輸上液從裡面出去。
就見柏恩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眼看到她頓時上前稟道:「太後娘娘,太皇太後來了……」
臨千初聞言一蹙眉,「就說陛下著不得邪風,若是染了邪風有性命之憂!」
「是是是……」柏恩連聲應著,再不敢耽擱,連忙就跑出去回話了。
果然,太皇太后聞言一聽孫兒有性命之憂,哪裡還敢進來,只目帶擔憂的往大殿里望了一眼問柏恩,「陛下他現在如何了?」
柏恩當即陪著小心道:「回稟太皇太后,奴不知道啊,如今整個大殿里,就絮之姑娘和東方姑娘二人在照顧著,連個宮婢和宮侍都不能進去的。」
太皇太后這下更加不疑有他了,又仔細詢問了一番。
柏恩滿臉堆笑的一一答了,這才將太皇太后打發走了。
誰知,他剛剛鬆一口氣,就見太上皇來了。
柏恩當即就迎了上去,「奴給太上皇請安。」
燕少淳淡淡說了聲免禮,隨後就要進去 。
想到太后,柏恩當即硬著頭皮擋在了太上皇的面前,「太上皇等等……」
燕少淳眸光一沉,沒有說話,只那麼沉沉的看著他。
柏恩的身子又彎了彎,乾笑了下,「太上皇,請容奴進去問問太後娘娘可否進去……」
柏恩說完吞了口口水,他這簡直在玩命,簡直是冒著生命危險擋在門口啊。
「柏恩!」燕少淳的聲音很緩慢的喚了他這麼一聲,「你好大的膽子!」
柏恩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奴不敢,是太後娘娘說,這個大殿不允許任何人進出的,請太上皇息怒,容老奴回稟一下……」
燕少淳就這麼目光如冰般的看著柏恩。
數九寒天的,柏恩的臉上已經冒出了汗,可他卻不敢擦一下。
半晌,燕少淳才緩緩吐出一句,「那還不快去?」
聽到這就,柏恩差點感動的沒有原地哭出聲兒來。
卻不敢耽擱,立即小跑著進了大殿,同時還不忘關上房門。
進去了之後,見太後娘娘坐在長案后,桌面上擺了幾瓶葯,正在沉思。
柏恩的臉色又是一白,卻還是堆著討好的笑道:「回稟太後娘娘,太上皇來了,要進來……」
臨千初那垂在眼瞼上的纖長的羽睫顫了下,抬起眼眸的時候,眸里滿是涼薄,「你聽不懂本宮的話么?好,本宮在重複『最後』一遍,是任何人,任何人不準入內!」
柏恩聽到那句格外加重的「最後」兩個字心頭一跳。
連忙逃也似的離開了大殿跑了出去,「稟太上皇,太後娘娘說現在陛下正在出痘的關鍵時刻,若是受了邪風有性命之憂啊,還請太上皇等等再來吧。」
燕少淳聞言蹙眉了下,「朕也出過,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