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後果!
然而越往南行,北逃的流民也越發的多了起來
基本上都是蓬頭垢面,衣衫襤褸。
要麼就是面黃肌瘦,嘴唇被凍的發紫,眼神麻木的看到大軍經過,早早的讓到了兩旁。
燕綰面色凝重的停下腳步,片刻之後,她走到一名婦人的面前,「大嬸,賑災糧不是已經發放下來了嗎?」
那婦人神情有些獃獃的,半天才顫顫巍巍的道:「沒有,沒有啊,我們不是敵國細作……」
說著那婦人絕望的一下哭了起來。
聽著婦人的哭聲,其他人也陸續的跟著哭了起來。
他們都是邊城的百姓,手無寸鐵,邊城被蜀國攻陷,他們只能逃生。
然而,其他的城池很怕成為下一個被攻陷的對象,都是自顧不暇哪裡會接收他們?
婦人身邊一名年歲幼小的孩童弱弱的說道:「他們說我們是姦細……」
那孩子最多不過五歲,頭髮都黏在了一起立在頭頂,小臉被寒風垂的又黑又糙,原本該柔嫩的嘴唇乾裂的泛著紫,身上只穿了一件扯露了棉花的半截小袍子。
就連一雙鞋子還露出了一隻腳指頭,讓人看著好不心疼。
燕綰蹲下身,去拉他的手,然而,那雙黑乎乎的小手已經滿是凍瘡少了兩個手指。
燕綰心中一痛,蹲下身將那個孩子擁入懷中……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心痛,也許那是悲憫。
即使在她的懷裡,那孩子卻還是瑟瑟發抖著。
孩子弱弱的聲音傳來,「姐姐,我會不會死?脂兒不想被烤了吃掉……」
「不會,不會的……」燕綰聞言一下就濕了眼角,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裹在孩子的身上,「這樣就暖和了,不會被凍死,你就能活下來。」
所有的百姓都木然冷漠的看著那個孩子。
他們已經經歷過了撕心裂肺,眼前這些能活著的已經是幸運。
燕綰放開孩子,站起身,「來人,埋鍋造飯,讓沿途的百姓們吃上一口飯。」
她的命令一下,頓時令不少的將領面色一變,「公主,萬萬使不得,我們施捨不過來的,因為我們這十幾萬的大軍需要活下去,這些可以交給陛下和太上皇……」
燕綰猛的站起身,目光嚴厲的看向說話的那名將領。
她那素白的手指,指著那些百姓,「你們看,好好看看他們如今的狀況,在這樣的天氣下,你覺得他們能撐到燕京嗎?能等到皇兄以及父皇的救助嗎?不要忘記,我們離開前正在下雪,那麼大的雪,他們不但等不來及時的救助,就已經被凍死在了半途,他們會死的……」
周圍的百姓們終於聽明白了,原來這個年輕的小將軍,竟然是當朝公主。
後知後覺的他們麻木的眼神一寸寸才亮了起來,紛紛看向燕綰。
那眼神裡面是生的希望。
孫文越頓時出言道:「公主恕罪,文越以為我們能救助的也是一時,那麼請問下一頓呢?公主,我們的目的就是將敵人趕出我大燕啊……」
「是啊,公主若是此刻停下來做這些,會顧此失彼啊……」
在聽完了這些七嘴八舌阻止的話語,幾乎是同時的,那一雙雙充滿了希望的光芒暗淡了下去。
「夠了!」燕綰清喝一聲,成功的打斷了阻止的聲音。
她的眸子里滿是堅毅的光芒,一字一頓的道:「你們所顧慮的這些我都知道,我都懂,就算是一時的,他們也能撐上一時就多一份生機,無論如何我都要盡我所能讓他們活下去,堅持到最後一刻!」
寧非情終於開口了,「公主,不如我們留一些糧食分給他們,這樣既不耽擱我們的步伐,也能解這些百姓的一時燃眉之急,我們再想辦法籌糧……」
瞬間又引來了其他將領的反對。
「寧公子所言不錯,公主……」鍾離煊最終站在了燕綰這邊。
兩名最高的將領都說話了,他們能說什麼?
不是他們冷血,可一時的憐憫,只會給大軍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燕綰沉思了片刻,「這樣也好,同時將我們多餘的棉衣分給他們一些。」
這次再沒有了反對的聲音。
燕綰果決的令人快馬加鞭趕往燕京將這一情況稟報了上去。
很快的留下了人來安置這一切,大軍又開始繼續前行。
百姓們頓時熱淚盈眶,跪在地上,高呼公主千歲……
那一聲聲顫抖的高呼公主千歲的聲音發自肺腑。
即使隊伍都走出去了很遠,還能聽到。
燕綰心頭百感交集,驅逐外敵之心也越發的堅定起來。
然而更讓人心頭沉重的是,越是前行,遇到的是更多凍死餓死的百姓無數。
他們就如野貓野狗般的倒在路邊,就算是看的那些心腸硬的漢子們也不禁潸然淚下。
那極致的悲涼,憤怒,交織成濃濃的仇恨。
燕綰又如法炮製的每行軍二十里,便留下專人來安置這些災民。
「公主,若是再這樣下去,我們的糧草恐怕難以堅持到邊境!」
這一次鍾離煊也不得不開口了。
燕綰沉吟了片刻,「這件事我會處理。」
眾人看到她胸有成竹,那些阻止的話語便都吞了下去。
心裡卻不住的搖頭,到底是錦衣玉食中的公主,只憑意氣用事!
等到真正的關頭,有她哭的時候。
眾人有心給她一個教訓,所有就不再阻止她了。
然而燕綰卻經過一番思量后,她叫過自己的副官,「飛鴿傳書給太后,將我們這裡的境況事無巨細的稟明。」
直待副官離開,燕綰這才放鬆了兩分。
她不是不顧大局的人,只是,她無法眼看著百姓餓死。
然而,這天,糧草官終於來報,「公主,我們的糧草只夠維持五天的了。」
看似五天,可是十幾萬大軍,就算是燕綰也不得不慎重考量了。
若是這五日之內,沒有接應的糧草,就意味著十幾萬大軍被餓死凍死的局面。
面對著一雙雙的眼睛,燕綰不得不鎮定起來,「知道了。」
「加快行程!」燕綰清叱一聲。
所有大軍加快了步伐。
走在前面的寧非情聽到她的話,只抿了下嘴角,並未回頭。
五日後。
糧草官再次的出現在了燕綰的面前,「公主,糧草最多還能堅持一日!」
燕綰的心也一下沉重起來。
儘管如此,她卻不敢表現出來,「知道了。」
糧草官欲言又止,最終只化作重重的一跺腳離開了。
「等等!」燕綰叫住了已經走出一截子的糧草官。
那糧草官腳步一頓,隨即轉身回來,「公主有何吩咐?」
燕綰道:「我要你們將那些袋子裡面裝滿稻草。」
「啊?」糧草官不敢置信的一聲。
燕綰深吸一口氣,「我知道,這是自欺欺人,但,眼下必須要穩住大軍,否則,軍心不穩必然會出亂子。」
「可是……」糧草官遲疑的開口。
燕綰當機立斷的打斷他,「沒有可是,就按我說的去做。」
「公主,就算再是騙,那也最多騙一天的時間啊……」
「我知道!」燕綰眸光里滿是不容違逆,「不用質疑本公主的命令。」
糧草官心神一凜,「是……」
即便是這樣,殘酷的現實狀況,整個行軍的隊伍都有了感應。
一日後,大軍從那一日比一日稀薄的粥飯中察覺到了什麼。
有幾名機靈小將私下商議了一番之後,趁著這天清晨悄悄的潛入進了糧草營地,終於發現了這件事。
頓時嚷嚷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