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遇人不淑！
湯紅觴眯了眯眼，「這個不會……」
那名心腹不明白湯紅觴為何會如此的自信。
下一刻，就聽到湯紅觴幽幽的道：「因為我更相信他們的野心！」
就在湯紅觴等人還未想出如何攻破兼州這道關口的良策時。
是夜。
一陣慘叫聲響徹了蜀軍大營。
「不好了，燕軍襲營了！」
慘叫聲，嘈雜聲在這呼嚎的寒風中亂成了一團。
衛宗墨正摟著袁清漪在睡覺，冷不丁的被吵醒，他光著腳就跑到了帳篷門口，厲聲喝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門口的親衛正要向他稟報，見到他問當即急聲道：「回稟世子，是敵軍突襲！」
這一句話，就令衛宗墨面色巨變，他的那張俊臉都扭曲了，「廢物，難道沒有巡邏的嗎？」
他問的這句話純屬是廢話，他的親衛守著的是他，也是剛剛發現的大燕軍偷襲便匆忙來稟報了。
「屬下，屬下這就去打探！」那名親衛結巴的道。
「快去！」衛宗墨沒好氣的一句。
躲在裡面的袁清漪披頭散髮的，面無人色，滿眼都是驚慌恐懼，擁著被子傻傻的望著他。
衛宗墨轉回頭見到袁清漪的模樣便覺得晦氣，怒瞪著她罵道：「你是死人嗎？還不快伺候我更衣！」
袁清漪連忙爬了起來，「是是……」
因緊張，又因起的太急，被子裹著腿絆倒在了地上。
衛宗墨急怒交加之下，上前抬腳就要踹她。
就在這時，薛式已經頭髮散亂的跑了過來，猛的闖進來道：「世子，您先行撤退！」
說話的功夫，他就發現了衛宗墨的帳篷里竟然多出一個美人，而且還是一名花容失色的美人。
薛式整個人都有些難以置信。
他只知道衛宗墨來的時候，帶著自己的十幾名心腹，皆是勁裝打扮，他並未留意。
「知道了，你趕緊去指揮著抵禦一陣子。」衛宗墨已經顧不上解釋，自己找中褲去穿了。
「哦哦……」薛式反應過來轉身就走，他就是擔心他在營里出現什麼意外，受傷什麼的，所以過來通知一聲。
正好到了
江孜連忙過來道：「快，先撤。」
薛式雙眼一瞪，「老子就會會大燕軍的真正實力……」
「鎚子，黑燈瞎火的，敵軍沒有殺多少，傷了自己人就不划算了，快去指揮撤退。」
薛式頓時氣恨的一跺腳，「他娘的，大燕陰險！」
「快，撤退！」
蜀國大軍這一退，便是五十里。
天光放亮的時候，再看整個蜀軍隊伍狼狽不已。
這也讓湯紅觴措手不及。
衛宗墨的面色極為難看，哪裡還有初見之時的溫文爾雅？
但也沒有當面說什麼。
依舊是薛式，幾乎就差指著湯紅觴的鼻子跳腳罵街了。
湯紅觴再好的脾氣也被薛式這種粗人給逼的將風度全無。
「薛式！我警告你不要欺人太甚，薛將軍是沒上過戰場的小兒么？兵不厭詐，這不是戰場上的常規操作嗎？誰能阻止對方突襲？誰又規定夜晚不能突襲了？這是我能左右的嗎？你有本事，你也去夜襲啊！」
「湯紅觴，你要是沒有那個本事，就趁早說，別坑我蜀軍！」
湯紅觴將要脫口的話生生的吞了下去，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因為這次蜀國衛王世子和蜀國軍師並未阻止，甚至連表面的功夫都不屑做了。
湯紅觴知道若是再拿不出點東西來，恐怕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沒準蜀國真的要中途退兵了。
若是萬一真的將他給交出去，那……
這麼想著，湯紅觴就已經有了主意。
他又恢復了平日的運籌帷幄。
「我自然還有後手，將軍莫要著急……」
而此時躲在衛宗墨那些貼身護衛中間的袁清漪，整個人都已經給抖成了一團。
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淌。
她死死的咬著手指，就怕自己的啜泣聲傳出來，引起別人的注意。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對她？
為什麼總是遇人不淑？
第一次是湯紅觴那種人也就罷了。
可是沒有想到這個衛宗墨，只比湯紅觴卑鄙無恥，更加沒有人性。
這一路上，她腹中的孩子沒了也就罷了，而且衛宗墨簡直就是個冷血之人。
他對她從未有過半分的憐惜。
這一路以來的經歷，讓她覺得自己水深火熱來形容也不為過。
也讓她對天下男人失望透頂，她恨透了男人。
還有，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狀況下見到湯紅觴。
而大燕軍這邊。
燕綰領著的大燕軍初戰告捷。
大燕軍上下士氣大振，歡呼不已。
「公主，我的意思是一鼓作氣！」鍾離煊道。
鍾離煊沉寂的太久了。
十年沉澱，這次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是啊公主，趁著士氣高漲，我們一定要讓敵軍見識一番我軍的強悍。」
一時間，不少的將領都躍躍欲試，摩拳擦掌起來。
整個整個中軍大帳里的喧囂聲能掀破帳頂。
燕綰一直沒有說話。
終於等到告一段落了，她淡淡出聲道：「如此，那我們就要讓對手心服口服！」
……
湯紅觴等人還在修整，其餘的士兵們正在被安排著生火造飯。
這個時候，一支長劍從對面射了過來。
士兵們頓時都警惕的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看到那支箭上插著一封信。
頓時有士兵試探的上前拿過了書信，交給了一名指揮的將領。
那名將領看到上方寫著，敵軍將帥親啟的字跡。
立即就呈到了衛宗墨的手中。
如今衛宗墨成了蜀軍最高指揮官。
他目色陰沉的正坐在臨時搭建的大帳里，展開了信件，一目十行的看過之後，冷嗤了一聲，直接就將信扔在了地上。
江孜見此，當即上前撿起，看過後，也沒有什麼表情。
隨後就被薛式給拿了過去，看過後，並沒有如平時那般對湯紅觴發難，隨後對衛宗墨道：「世子，是時候讓他們見識一下我蜀國的利害了。」
一旁的湯紅觴看了一眼還薛式手中捏著的信。
對方絲毫沒有給他看的意思。
多麼熟悉的場景，只是自從衛宗墨來了之後，明白的表示了對他的輕視。
湯紅觴現在已經顧不得什麼自尊了。
「世子，雖然大燕昨夜用的卑鄙手段佔了上風，但這絲毫不影響我們昨日的計劃！」
衛宗墨頷首，「沒錯，還好我們昨日傍晚就做了部署……」
說著，他揚聲道：「準備筆墨……」
……
燕綰這邊也收到了衛宗墨的來信。
只是最後的署名是軍師江孜！
上面的內容也很簡單，辰時三刻約戰！
其他的將領們都摩拳擦掌起來，在這一刻男人們的熱血已經沸騰起來。
只想著這次能大殺四方。
個個面露興奮，雙眼晶亮。
可燕綰和鍾離煊身經百戰，思路自然不是那些沒有經過多少戰事的武將想的那麼簡單。
終於，有人意識到了公主和最高指揮官鍾離煊的沉默。
都不由自主的安靜了下來.
將軍孫文越收起了臉上的笑開口道：「公主，鍾離將軍，可是有什麼顧慮？」
這次新帝登基，孫文越這一批老將們，都迫切的希望立軍功。
這次可以說是他們的一個機會。
這就意味著能不能得到新帝的賞識，關係不是一般的大。
孫文越很怕燕綰因此而退縮。
燕綰終於開口了，「顧慮自然是有的，我擔心的是對方答應的太過痛快了，若是對方有什麼陰謀，對我軍就不止是士氣這麼簡單的……」
鍾離煊接話道：「沒錯，說的明白一點就是，到時候我軍將要面臨著傷亡。」
「可現在對方已經答應了，難道我軍反而要退縮不成？」孫文越一下就急了。
「孫將軍莫急，我的話還未說完……」鍾離煊緩聲道。
轉而，他看向燕綰，「公主您來安排吧。」
「既然將軍也同意迎戰，那麼我就一點，諸位將軍皆以軍中指揮旗為首，不得擅自行動！」
所有將士當然不會反對，甚至可以說終於得到了他們想要的結果，自然沒有反對的，都響亮的應了一聲。
午時三刻，兩軍對壘。
震天的威懾之聲，直衝天際。
兩方的最高統帥盔甲加身的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站在軍隊的最前方。
這是兩軍第一次正面相對。
大燕軍齊聲高喊口號，「交出大燕逆賊，饒爾等不死。」
而對面的蜀軍則齊聲高喊著：「大燕投向，降者不殺！」
然而，站在衛宗墨身旁的將士卻低聲道：「對面的那名將領為何戴著面具？」
衛宗墨自然也看到了其中一名身著墨色盔甲的將領，臉上戴著一張翅膀形狀的面具之人。
在這沒有溫度的陽光下，那張面具顯得格外的冰冷神秘。
「藏頭露尾！」
聽到這樣的話后，薛式便揚聲對著對面喊道：「降我蜀國者，高官厚祿，平步青雲，就如你們口中的逆賊湯國師一樣，依舊會得到我蜀帝器重!」
對面大燕軍頓時發出譏諷反擊之聲。
湯紅觴的忍辱負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是此刻，他也沒有當場翻臉，而是沉聲道：「廢話夠了，可以開戰了。」
幾乎同時的，由鍾離煊發出了一聲衝鋒的口號，當即震天的喊殺聲衝天而起，兩方鐵騎向著對方衝殺而去，很快就廝殺在了一起。
一時間，慘叫連連，血光四起，腥氣瀰漫……
天寒地凍堅硬如鐵的土地上，很快就匯聚成了一條血色的蜿蜒溪流。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沒有懼怕，都在竭盡所能的將敵方之人斬於刀下！
無情的殺戮使得之前那些熱血沸騰的漢子們漸漸地麻木起來。
轉變成了機械的向著對方揮刀。
燕綰也在其中，這一刻的她萬眾矚目，她彷彿又成了天黎國那個守衛家國的戰神。
戰神這個稱號，是她的榮耀，也是她的禁錮。
不知從何時起，成為了她活下去的一種責任。
就連在她不遠處的鐘離煊都為之震驚。
他想到了燕少淳和臨千初的兒女必然是優秀的。
也必然是人中龍鳳。
可他卻怎麼也沒有想到，燕綰，大燕公主，竟然是如此的悍勇無敵。
他都如此心驚，何況其他的將領？
看到的無不是暗暗心驚！
他們所有的自信以及他們之前對這位公主的小看，都成了笑話，被碾壓的自慚形穢。
同時也帶動的所有士兵們士氣大漲，越發勇猛。
這種力量足以令敵軍生出畏懼。
蜀國衛宗墨等人也發現了大燕軍中這位神秘將領的存在。
「湯紅觴，這人到底是誰？」衛宗墨已經沒有與湯紅觴再周旋的心思了，直呼他的名字。
湯紅觴哪裡知道戴著面具的是誰？
更無心再計較衛宗墨對他的稱呼，當即沉聲道：「差不多了。」
只這麼幾個字，蜀國的這幾名最高統領們就已經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