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剪翼!
彼時臨千初正在大殿里審訊妍姑娘。
妍姑娘披頭散髮的,已經去了易容,此時好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蔫吧的跪坐在地上獃獃怔怔的。
臨千初得了宮人的稟報,嘆息一聲,吩咐道:「去請陛下來一趟。」
宮人應諾著匆匆而去。
臨千初目光很是淡漠的掃著妍姑娘,「供出公主凝的下落,給你個寬大處理。」
妍姑娘頗有些不見棺材不掉淚節奏,怔怔抬頭看她,隨即快速的低下頭,「我不知道,我們走散了。」
臨千初看了她片刻,忽而一笑,「來人,將妍姑娘送進採石場,讓她為我大燕盡一份綿薄之力吧!」
那笑容竟有著一種艷麗無雙之感。
可妍姑娘卻被逼出了戰慄來,她害怕了!
眼神里有了恐慌,連忙跪好:「太后,太后,我說,我說,不要送我去採石場,我不去……」
宮人瞬間就撲上來,直接拖了妍姑娘就走。
臨千初絲毫沒有改變主意的打算。
她給過機會,妍姑娘不要,那就怪不得她。
妍姑娘哀嚎著被帶走的半路上遇到了前來的燕徊,頓時猶如抓到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陛下,陛下救救我,我不要去採石場啊……」
妍姑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披頭散髮的,燕徊感覺她面目陌生,並未認出來。
不過認出了她身上的宮裝,乃是管事姑姑的品級。
不過他只蹙眉了下,看向拖著她的宮侍,竟是母後宮里的人。
燕徊年歲尚淺,沒有他老子的威嚴,沒他老娘的霸氣,反而襯托出了他的溫雅,他對這名體面全無的女子道:「母后一般不會隨意處置宮人,想必你犯下錯是不可饒恕的,去吧,好好表現。」
說完他一身飄飄然的就去了凌霄台。
留下的妍姑娘連哀嚎都忘記了,只傻傻的看著年輕皇帝飄然而去的背影。
燕徊進了大殿後,只見母后一人坐在長案之後,見他來了面上一下笑吟吟起來,對他招手,「過來坐下吧。」
燕徊想,這明顯是等著自己!
他走過去跪坐在母后的對面,往寢殿方向看了一眼,「父皇呢?」
臨千初感覺自己很久沒有看到兒子了,心中是滿滿的母愛。
「你父皇在小憩,好像瘦了,可是國事繁重?」
燕徊抿了下嘴角對母后笑著實話實說:「有點。」
下一刻,燕徊的面前就多了一個小瓶子。
臨千初收回手,道:「每天服上一粒,提神補氣的。」
燕徊面上一喜,很習慣的將母皇的好葯納入袖中,自家老母親,他自然無需客氣。
臨千初便直奔主題,「母后打發人叫你過來,是想和你商議一下老邁的宮人去處。」
燕徊有些詫異,母后從來懶得管這些的,今兒竟然和他說起了這些,這讓他多了幾分興緻,「母後有什麼建議?」
「像是明嬤嬤這些老嬤嬤們,她們的一生都奉獻給宮廷,無兒無女的,到老了理應榮養天年,母后打算給她們單獨設立一個榮養所,唔,就叫皇家公寓吧。」
燕徊深以為然,想起明嬤嬤,讓他想起了童年,那個時候明嬤嬤整日里追著自己和燕楚跑。
「母后這個主意甚好,稍後,兒子便著內務府處理此時!」
燕徊說完,隨即又道:「只是明嬤嬤現在侍奉皇祖母,皇祖母願意放人嗎?」
臨千初微微一笑,「這個你不必管,只儘快選出皇家公寓來,到時候將六十歲以上的嬤嬤和老內侍們都送過去就是。」
燕徊心下一松,應承下來,又想到了太皇太后,「皇祖母她對兒子選秀一事很不滿,甚至氣病了,母后……」
「你是什麼心思?打算從了你皇祖母?」臨千初靜靜的看著兒子。
燕徊立即表明心跡,「兒子不貪心,只要絮之一個就夠了!」
臨千初頷首,「既然如此,你也無需管了,你皇祖母明日就會離宮,去個好地方休養。」
如果太皇太后是那種安分的,或者是個識時務的,臨千初也不是容不下她。
可她卻已經看透了她的本質,簡直就是一條道跑到黑的主,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她容不得她了。
燕徊總算放下了心裡的大石,腳步輕快的離開了凌霄台。
是夜,壽康宮!
晴姑姑被太后帶走了,一天沒回來,看樣子是回不來了。
明嬤嬤一去不復返,也沒回來。
兩個真正的管事都不見了蹤影,宮人們練就了一副火眼金睛,也學會了看風向。
一下就警覺起來,太后雷厲風行的一天時間就剪去了太皇太后的兩大臂膀,這是要變天了啊。
人人開始自危起來。
而裡面卻傳來了太皇太后的咒罵聲。
罵的全是太后如何如何。
宮人們心思靈活,連夜奔去了皇帝那裡。
燕徊一身輕了,心情愉悅,便有了些閑情雅緻,要帶著絮之去散步。
此時正是春寒料峭時節,早晚寒涼,兩個人身上都披了一件斗篷,斗篷是雙層的,足夠禦寒。
手挽手的剛剛走出坤羽宮,就見壽康宮的小宮侍一臉諂媚的迎了上來,「陛下,皇后,您快去看看太皇太后吧。」
燕徊的心就是一沉,「皇祖母怎麼了?可是病情加重了?御醫可去了?」
聽到皇帝這一連串的詢問,小宮侍好像突然被掐住了脖子似的。
等他找回自己聲音的時候,皇帝已經闊步而去。
小宮侍正想再說點什麼,一眼就對上了留下的皇后的眼睛。
絮之對太皇太后沒有什麼好感,冷哼一聲轉身返回了宮裡。
她自是不用去,去了,太皇太后也是驅趕她,她才不會過去討罵。
小宮侍有一種馬屁沒拍上,排到了馬蹄子上的趕腳。
按照他來的時候,太皇太后那中氣十足的動靜,他覺得御醫好像沒有用武之地。
果然,等燕徊到了壽康宮的時候,就聽到了太皇太后在咒罵自己的母后。
那動靜絲毫不像是之前吐血,奄奄一息的模樣。
燕徊站在壽康宮的院子里,聽著皇祖母那洪亮的惡毒之聲從窗子里飄蕩開來,他失望極了。
皇祖母的形象在他的記憶里也開始一塌糊塗。
燕徊站了良久,孤零零的走出了壽康宮裡,他讓隨他來的宮人走在後面,與他拉開一些距離。
燕徊獨自走在前面,沒人看得見,他瞬時熱淚盈眶。
而此時的太皇太后還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經在孫子的心裡眼中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