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一匹野狼
燕少淳和臨千初一向對這些力所能及的事基本上都是自己動手。
所以凌霄台里除了留些守門的跑腿傳話的宮人,並不留多餘的人。
他要的這些洗漱用品,阿珂和阿疾早就預備好的。
牙粉,胰子毛巾和水都一股腦的給他送了進去。
燕少淳自己不洗,先拿了濕毛巾給臨千初仔細小心的擦著她那不怎麼大的小臉。
臨千初十分睏倦,被擾了清夢的她來回躲避,哼哼的抗議。
可那擾人清夢的毛巾如影隨形。
末了臨千初還是被燕少淳的溫柔攻勢舉了白旗,投降的爬了起來。
臨千初的眼神里寫滿了怨念,「起那麼早做什麼?」
她這麼一起來,那一頭亂麻的頭髮瞬間就成了一個鳥窩。
燕少淳忍不住的輕笑出聲,眸里全是寵溺。
繼續給她擦著手指,「你怕是忘記了吧?再不起來,城門處等著我們出發的人,可就殺進宮裡來了……」
等在城門口的人沒殺進宮,燕綰卻殺進來了。
她就站在爹娘的寢殿外嚷嚷,「爹娘,你們好了嗎?我們快些吃過早膳該出發了!」
來的不止燕綰,燕徊和絮之夫妻也一道過來的。
兩個人自然沒那膽子去爹娘的寢殿門口,夫妻倆只規矩的站在外面等著。
今日不是休沐時間,不過燕徊卻罷朝一日,所以打算陪著爹娘一道吃早膳,然後送他們出門。
在他和絮之合計了一晚上,覺得再和爹娘見面還不知道什麼時間呢。
絮之是打心眼裡將臨千初當自己的母親敬愛,因為,她對自己是真的好。
也是第一個對自己如此好的人。
明明太后可以一走了之,卻將太皇太后給弄走了,倒是讓她真的鬆了口氣。
她不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豈能不知道母后這是怕她受制?
這頓早膳用的分外沉悶,空氣里瀰漫著幾分離別之愁。
臨千初見絮之和燕徊兩個人都有些蔫頭耷拉腦的,不由感覺好笑,「用不了多久就見面了,那邊建宮也是需要時間的,你們用不著這麼垂頭喪氣的。」
絮之眼圈發紅,強笑了下,卻沒有說什麼。
倒是燕徊道:「兒子昨晚讓人準備了一些吃得和用的,已經等在城門外了……」
燕綰就和絮之嘀嘀咕咕的說悄悄話。
兩個人本來就是好友,本就親近幾分。
不過自打絮之和燕徊成親后,燕綰就有了自己的小圈子,很少和絮之玩在一起了。
絮之一下紅了臉,也散去了幾分離愁……
這次東凌郡之行的隊伍很壯觀。
每輛馬車都裝的滿滿登登的。
反觀她們一家就兩輛馬車而已。
燕少淳和媳婦膩在一輛車裡,燕綰獨自一輛。
臨千初掀著窗幔,探身看著後面那一串馬車,哭笑不得的對著與她并行的臨安怡道:「你們這是打算再也不回來了嗎?」
臨安怡聽到聲音,也掀開了窗幔,得意的笑著道:「姐姐難道還想回來嗎?反正我們是跟你過日子去的,自然該帶的都帶上了。」
好吧,臨千初決定在東凌郡建設大本營養老,還真沒想過再回來。
後方的魏扶承也是看夠了放下窗幔對同車的寧非衡道:「看太后這意思,是打算常居在東凌郡了啊……」
寧非衡和一隻乖巧的貓咪似的,懶懶的半睜開雙眼,「你想說什麼?」
被看穿了心思的魏扶承也不心虛,而是捏著下巴,放鬆的靠上引枕笑道:「都說故土難離啊,我們這離故土可是越來越遠了呢……」
「然後呢?」寧非衡依舊半眯著雙眼,車裡的光線模糊了魏扶承的輪廓,也模糊了他的眼神。
魏扶承繼續慢悠悠的道:「我孤家寡人的沒什麼,難道你不想念你爹娘兄長嗎?」
說的好像他沒爹似的,明明老皇帝還活的好好的。
寧非衡想笑,但他卻沒笑,也沒有回答他……
隊伍一直持續到了中午,眾人也不著急,按時按點的打尖吃飯休息。
不過臨千初和燕少淳就收到了來自京城的一個消息。
但和她好像並沒有多大關係。
是來自於東方家的。
東方和與死了。
死在了書房裡!
具體死因不明。
臨千初若有所思起來。
她記得清楚,就在異術爆發的時候,東方和與還活的好好的,倒是東方璞玉做出了泯滅人性的狠毒之事。
「怎麼了?」燕少淳看著媳婦若有所思的神情便順口問了一句。
臨千初負手往前緩步而走,目標是前面的一處山丘。
他們打尖處是個平原。
仲春時節,清風送爽,腳下綿軟,花草清新盎然一片新綠。
臨千初的聲音有些飄忽傳出,「我怎麼覺得這個東方和與死的蹊蹺啊……」
燕少淳跟在她的旁邊,腳步顯得慢吞吞的,聽了她的話很是不以為然,「少了個老奸巨猾的傢伙罷了。」
臨千初聽了后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聲,不過還是將心裡的懷疑說了出來,「老奸巨猾有老奸巨猾的好處,因為知道趨吉避凶,就怕是死了個狐狸,出了一隻野狼啊……」
她這不是擔心,純屬是感嘆。
燕少淳是個陰謀家,也是個政客。
只是他秀麗完美的外表,將這一切都給掩藏了起來。
不等臨千初說完,他便想起了東方璞玉。
因為他了解東方和與的兒子,沒有主見,完全的是他父親的應聲蟲。
所以,對於東方璞玉這個小崽子,他也了解幾分。
在攻打蜀國的時候,流露過對燕綰的心思。
不過他覺得可笑。
他和阿初就三個孩子,只這一個女兒,別說東方璞玉有缺陷,就算是沒有缺陷,他也不在自己的考量範圍內。
當然,他也更相信女兒的眼光,不會那麼沒品。
所以他並沒將東方璞玉當回事。
可聽阿初的意思,這東方璞玉是頭野狼?
燕少淳自是相信自家媳婦的嗅覺和敏銳度。
不過更覺得這形容十分貼切。
自然也不會將他放在眼裡,「他若安分守己也沒什麼……」
與此同時,燕京,盛王府。
盛王府里正在舉行大喪,雖然東方府不如以前那般風光,可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依舊有些上不得檯面的人前來巴結討好,希望能以此依附上盛王府這棵大樹。
東方和與的歿世,可以說讓令很多人都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