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貼心照顧
直到寧漓發來的第二條語音,她才徹底醒悟過來,懸著的一顆心,這才定了下來。
“桌上我給你留了些吃的,你起床後一定要記得吃完。”
原來,她現在是在寧漓的家裏,而不是她剛剛想成的那樣。可是,她昨晚明明是在盛唐酒店的,怎麽會跑到寧漓家裏來了。
很顯然,不是她自己跑過來的,她壓根就不知道寧漓家的住址,那麽,一定是有人送她過來的,可,這人又是誰呢?
“我怎麽到你家裏來了?”
夏岸雪嗓子已然發不出聲來,隻好以文字的方式發送。
很快,寧漓又發來一條語音。
“是裴允謙送你過來的。”
裴允謙?怎麽可能,他昨晚明明沒有出現啊。夏岸雪正在打字,想再次求證一下這件事情,對方又一條語音跳了出來。
“師姐,回頭我再跟你詳說吧,護士長叫我了,我先去忙了。”
無奈,夏岸雪隻好擱下手機,屋子裏這時傳來一股好聞的香氣,像是寧漓身上的香水味。她放眼望去,電視櫃上正赫然擺放著寧漓的一張靚照。
她會心一笑,剛剛真是多慮了,她怎麽會傻到以為自己被淩夜給怎麽樣了,還真是杞人憂天。
夏岸雪支起身子,費了好大的勁才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用手摸了下自己的手臂,再探了下額頭。
好燙。
難怪她會頭痛欲裂,四肢無力,原來這都是發燒給引起的。
可是她現在該怎麽辦?
寧漓家裏有沒有退燒藥,她不好去翻找,在人家家裏打擾了一晚上已經夠不好意思的了,若是再隨便翻箱倒櫃,那便是無理了。
夏岸雪挪開身子,撐著床沿站了起來,挪動著腳步,向客廳走去。肚子在餓得咕咕叫,她準備先吃些東西,再回家裏去,然後吃些退燒藥,睡上一天,明天應該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夏岸雪剛在餐桌旁坐了下來,門鈴聲驟然響起,她隻好起身先去開門。
“你怎麽來呢?”看到門外的洛翼,夏岸雪驀然怔了怔。
洛翼看到眼前的夏岸雪,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雙眼凹限,無比的空洞。心疼的他,一雙漆黑的眸子就差沒擠出兩滴清淚來。
若不是撞見正在給夏岸雪偷發語音的寧漓,他都不知道,自己擔心了一整夜的她,一夜未歸,竟是跑到寧漓家裏來了。
“你怎麽病成這樣都不知道愛惜下自己呢?”洛翼眉峰一蹙,語氣猶為嚴厲。
夏岸雪薄唇上揚,微微一笑,接著身子一軟,攤了下去。幸好,洛翼眼明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病房內,夏岸雪感覺身邊不時傳來一陣呢喃細語聲,周身動彈了一番,慢慢睜開雙眼,一個淚眼朦朧的身影,映入眼簾。
“師姐,你終於醒了,可嚇壞我了。”寧漓邊抹著眼淚,邊露出欣喜的笑意。
夏岸雪輕抿唇角,似有些無奈,“你哭什麽呀,不過是發燒而已,又不是什麽重病。”
“呸呸呸,可不許你瞎說,我要你好好的。”寧漓用手探過夏岸雪的額頭,燒已經退了,她的臉色也有了紅潤。
“早上出門時,我見你在睡覺,就沒去打擾。唉,如果我當時走進去看一下,你就不會燒成這樣了,39度5耶,都怪我太粗心大意了。”
“你個小傻瓜。”夏岸雪柔溺地拉著寧漓的手。
“夏醫生。”彭策走近寧漓身邊,跟夏岸雪打著招呼。
夏岸雪想起剛剛聽到的呢喃細語聲,她猜想應該是寧漓在擔心她,而彭策正在一旁安慰她。男友力爆棚的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你好。”夏岸雪微笑著說道。
“是裴允謙讓他過來的。”寧漓詭異的笑道。
夏岸雪的臉頰頓時泛起一抹紅暈,支吾著問道:“裴,裴允謙?”
“你把昨晚的事情經過都一起告訴她吧。”寧漓沿著床邊坐了一來,好讓彭策離夏岸雪近些。
彭策思忖片刻,才緩緩說道:“昨晚我跟謙哥趕到盛唐酒店的時候,淩夜正帶著你準備離開,我們看你狀態不對,隻好硬從淩夜手中把你搶了過來。謙哥說你是被淩夜下藥了,所以才會神智不清,後來我們不放心把你一個人送回去,隻好就把你送到了寧漓的家裏。”
“那我有沒有做些很丟臉的事情。”夏岸雪咬著唇,悄聲問道。
彭策的俊臉上有些醺紅,遲疑了一會兒,才接道:“淩夜給你下的藥是迷情之類的,所以……所以你一直不停地在拉扯自己的衣服,是謙哥一直摟著你,按著你的手,你才沒有失態。後來,到了寧漓家裏,謙哥讓我把浴缸裏放滿涼水,然後把你放了進去,你身上的躁熱也緩解了下來。隻是沒想到,反倒害你發燒了,謙哥不放心,特意讓我過來看看你。”
關於昨晚發生的事情,彭策複述的時候還有些保留,裴允謙一再囑咐他,他跟淩夜打架的事情一定不能讓夏岸雪知曉,包括寧漓也不能告訴。
打架這種事情對藝人而言,那就是醜聞,可若是傳到夏岸雪耳中,或許定義又不一樣了。本來就是事發突然,他不想因為這個事端,引起她的誤解,那就得不償失了。
而此刻,在夏岸雪的腦中,自行開啟了一段腦補模式。可偏偏,她卻什麽都記不起來,甚至連勾畫,都勾畫不出裴允謙摟著自己的畫麵。
“夏醫生,淩夜這個人在我們圈裏,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對女人,都隻是玩玩而已,從不會付出真心的。夏醫生,像你這樣優秀的人,適合更好的,而不應該被糟蹋在淩夜這種人的手上。謙哥讓我告訴你,以後若是再見著淩夜,一定要繞著走,他不適合你。”
夏岸雪莞爾一笑,沒有回答。
“夏醫生。”彭策清澈的眼眸正視著夏岸雪,“淩夜說你去參加宴會,是為了見謙哥,還說你是他的粉絲,這是真的嗎?”
“What?你喜歡裴允謙?”寧漓猶如發現了新大陸般不可思議。
夏岸雪尷尬的笑了笑,“我就是想去見見明星而已,也並非就是指裴允謙。”
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摟了又如何,睡了又如何。
他還是他,一顆掛在天邊璀璨的星星;她也還是她,那個守在窗邊遙望著星空的小女孩。
她深知,她與他之間的距離如同隔著一條銀河,可是偏偏,她卻無法再去掌舵自己的內心。
以前,她對他,隻是女人對男人的一種崇拜;現在,她對他,已是女人對男人的一種情愫。
夏岸雪好不容易把寧漓他們打發走了,洛翼緊跟著走進了病房。
洛翼走近病床,打開餐桌,把剛買回來的食物擱了上去,接著在夏岸雪身邊坐了下來,藥瓶裏的消炎水已經見底,他攤開她的手腕,輕輕地把針管拔了開來了。
“幾點了?”夏岸雪小聲問道。
洛翼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快五點了,你感覺好點了沒?”
夏岸雪微微點了點頭,“嗯,好多了。”
洛翼脫下身上的白大褂,搭在了床頭櫃上,“從此刻起,我不再是這家醫院裏的醫生,而是病人夏岸雪的家屬。”
說完,洛翼打開餐桌上的食物袋,把裏麵的食物一一拿了出來,“這個時候,再美味的山珍海味都不適合你。我給你買了瓶罐頭,可以去除內火,還有稀飯,你都一整天沒進食了,先喝些稀飯。”
夏岸雪接過洛翼手中的餐盒跟湯勺,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說道:“能做洛主任的病人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洛翼直視著夏岸雪,深邃的眸子裏透著隱隱的冷色,“我剛就跟你說過,我現在不是醫生,你也不是我的病人。還有,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你生病,聽明白了嗎?”
夏岸雪“噗呲”一聲,笑出了聲,“您這是在拍電視劇嗎?我記得《步步驚心》裏,四爺對若曦說,‘馬爾泰若曦,你的命是我撿的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哈哈,跟您這是如出一轍啊。”
洛翼臉上的嚴肅,終是沒沉住三分鍾,就被夏岸雪這個磨人的小妖精給破功了,於是譏笑道:“你怎麽還跟以前一樣,生著病都還不忘跟我貧。”
夏岸雪神態自若的回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大病,況且,現在已經好了。”
洛翼正色道:“生病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你明天上午還要再輸半天的消炎水,下午才可以出院。所以,你今晚得在醫院裏過一夜,當然,我是你家屬,會一直陪著你的。”
夏岸雪撇了撇嘴,沒有再頂撞他,她知道這些都是醫院裏的規定,作為醫生,她更明白這其中的利弊。
夏岸雪舀了一勺稀飯放進嘴裏,飯香味透過鼻腔傳進她的心裏。她的腦海中猛然飄過一幅在此刻,很應景的畫麵。
同樣是在病房裏,同樣是一碗白米稀飯,她跟那個人麵對麵的坐著。那碗稀飯,至今仍然令她回味無窮。
而此刻,嘴裏的稀飯,卻讓她難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