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淩夜的痛
盛亞桐給他打來電話的時候，他數了下煙灰缸裏的煙頭，整整十二支。
“你在數什麽呀？”電話那頭的盛亞桐大惑不解。
“數眼淚啊。”淩夜正兒八經的回道。
“你小子腦抽風了吧？得，我找你有正事，你丫讓我發的那條微博，現在還要不要發啦？”
“我們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你愛發不發，我不介意你再給那些娛記多提供一條頭條新聞。”
“行吧，反正我也不是今天才認識你這翻臉不認人的死樣。也罷，我跟千玥還想多過些不被外界打擾的二人世界，所以，也請淩大經紀人您以後別再打我跟千玥的主意了。”
“你在哪？出來喝酒。”淩夜話鋒一轉，全然沒在意盛亞桐的冷嘲熱諷。
“我在'魅'，正陪一客戶了。”
“好，我去吧台等你，忙完過來喝一杯。”
好兄弟就是有酒一起喝，有料一起爆。
今天馬若希若是不發出那條澄清微博，明天就會是盛唐集團繼承人盛亞桐公布婚訊的微博。那些吃瓜群眾就是這麽的喜新厭舊，有了新的吐槽對象，誰還管你裴允謙的女友到底是誰啊，愛誰誰。
八卦新聞最有力的解決途徑不是讓你費盡口舌的去解釋，而是一波又起，另一波自然而然的就被翻了過去。
他本來是沒打算利用盛亞桐這層關係的，隻因一開始馬若希的經紀公司怎麽也不願意公開她的戀情，再加上跟薄子晗這麽多年的友情，他幾乎對這個方案沒抱半點希望。
而今，馬若希主動站出來澄清，這倒也省了他不少麻煩。
出賣兄弟這種事情，他確實有些於心不忍。
淩夜連叫了四杯威士忌，到第五杯的時候，調酒師Devin偷偷地給他兌了小杯的蘇打水加青檸汁，這才滿意的遞給他。
“淩總今天心情看似不太好啊？”
淩夜抬眼望了一眼對麵的這個小夥子，扯了扯嘴角，苦笑兩聲，“那你跟我說說，從哪裏看出來我心情不好的，答對了這個就是你的了？”說著從皮包裏拿了張百元大鈔，在Devin目前晃了晃。
Devin看到有小費賺自然就來了精神。開啟了他的福爾摩斯模式，“首先，您今天是一個人過來的，那些美女紛紛過來跟您搭訕您都沒有搭理她們，這跟您往日的作風很不一樣；再者，您平常從不會喝像威士忌這樣的烈酒，而今天您卻一口氣喝了四杯。這隻能說明一個原因，那就是淩總您今天的心情很不好。要我看，不是因為事業就是因為……女人。”
“哈哈哈……”淩夜喝幹了杯中的酒，嘴角露出了笑意——原來他是這麽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
淩夜點了點頭，把錢壓在杯底一起推到Devin麵前，“你很聰明，但是有的小聰明我就不敢苟同了。我不喜歡檸檬的味道，我隻要威士忌。還有，讓人幫我去請一下你們盛總，就說淩夜在這已經醉生夢死了，是朋友的話趕緊過來給我收屍。”
Devin見自己的“把戲”被拆穿，隻好乖乖地又給淩夜倒了杯純的威士忌。收好小費，轉身跟另一位調酒師交代了兩句，急忙離開了吧台。
請人“收屍”這麽神聖的差事，還是他親自去傳達比較妥當。
盛亞桐送走客戶折回酒吧裏的時候，看了下手表上的時間，好家夥，都淩晨一點多了。
強勁的鼓點，喧嚷的人群，這個時間才是他們精彩生活的精華。妖豔性感的女子嘻嘻哈哈的混在男人堆裏麵，用輕佻的動作和語言，征服著一個個操控不住自己的男人。
盛亞桐穿過人群，在吧台邊找到了正在等著他前來“收屍”的好友。
淩夜已經記不清手中的酒到底是第幾杯了，隻是感覺到眼前的盛亞桐一直在那飄來飄去。
“你今天真打算醉生夢死一回啊？”盛亞桐打趣道。
淩夜“嘿嘿”傻笑兩聲，“反正不愁沒人收屍了。”
盛亞桐一把奪過淩夜手中的酒杯，仰頭喝盡，“我還等著你來給我收屍了。你小子，抽的什麽風，你不知道Lanrry是我未來小姨子嗎？她，你竟然也敢開除。不就是發段視頻嗎？不就是喜歡你這個臭小子嗎？你這樣做也太狠了吧。”
“我若是不對自己狠一點，等到別人傷害我的時候，我便會像現在這樣，束手無策。”
盛亞桐顯然沒有明白淩夜這話中意思，楞是呆了幾秒，才發問：“你今天很不對勁啊，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淩夜還想讓Devin再給自己續杯酒的，誰知盛亞桐卻向他揮揮手，Devin就這樣在他眼皮底下溜走了。
沒了美酒作陪，淩夜索性抬起手臂，托起下巴，兩眼迷離的看著盛亞桐，還不忘眨巴眨巴眼睛，“我美嗎？”
盛亞桐“噗嗤”笑出了聲，不停地點著頭：“美，美，你最美了。”
“那跟謙比呢？我是不是比他更優秀呢？”
得嘞！盛亞桐這才發現了淩夜今晚這異常現象的根源來，原來還是因為那個女人。他可真是要向那個女人膜拜了，能讓淩夜這樣的花花公子戀戀不忘的，還不惜出賣兄弟的女人，那一定是個神。
“你丫的才見過人家幾次麵啊，不會真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吧。”
被盛亞桐這麽一問，淩夜開始認真的掰起指頭來。相親大會一次，公司周年慶一次，加上剛剛。
他跟她不過才見過三次麵而已。
“一見色心，二見傾心，三見動了情。”淩夜邊舞著指頭邊說道。
盛亞桐斂了斂神，心中忽地一緊，“那你還要把謙挖出來嗎？留個情敵在身邊可是顆定時炸彈啊，保不定人家什麽時候就真的好上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淩夜似是猶豫了片刻才咬了咬牙回道：“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謙就這麽毀在了薄子晗的手中。至於小雪，我不是傻瓜，看得出她安在謙身上的那顆心。隻希望謙別負了她，也算對得起我這個優秀的情敵。”
盛亞桐撇了撇嘴，既然他這麽大無私，今晚這麽胡鬧又算哪出。到底是他對人家姑娘不夠上心，還是他真的這般大無畏。
不過是才見了三次麵而已，現在想要收心，應該還是來得及的。
夏岸雪離開酒吧後走了好幾條街才看到了一家24小時便利店。手機被裴允謙拿走後，她就再沒跟家裏聯係過了，也不知道這幾天他們都是怎麽過的。
超市裏公用電話機前，夏岸雪撥通了梁雨煙的電話。
可能是因為時間太晚的緣故，電話響了許久，那頭的人才傳來一聲沙啞的“喂”。
“媽，是我。”聽到熟悉而溫暖的聲音，夏岸雪鼻子一酸，眼淚跟著滑下臉頰。
“小雪，是小雪嗎？你在哪裏？”
聽到電話那頭的人是自己失聯幾天的女兒，梁雨煙頓時精神倍漲，聲音也清脆了許多。
“媽，我很好，您放心。你們現在在哪裏，我過去找你們。”
“自從那天新聞曝光後，小區樓下就被一幫記者圍住了，summer把我們安置在他家的一套老房子這裏，這個地方有些偏，我讓小北那孩子去接你。”
“媽……洛翼有沒有跟你們在一起？”
這個時候，她還沒想好該怎麽去麵對他，還是不要碰到的好。
“他住自己公寓，不在這裏。”
“媽，我在淮北路上一家好得超市，您讓小北過來這裏，我就在這等他。”
“嗯，好的。”
掛斷電話，收銀台旁邊關東煮的香氣毫無保留的飄進她的鼻子，肚子也在這個時候不爭氣的開始咕咕叫。
夏岸雪買了幾串肉丸裝進一次性杯子裏，在櫥窗前坐了下來。
肉丸可能是因為煮了太長時間，嚼在嘴裏跟塊麵糊一樣，又鹹又渣，實在難吃的很。為了能填飽肚子，她隻好艱難地噎下去。
夏岸雪側麵的牆壁上掛著一台電視機，此刻電視裏正播著最新一期的《衝刺吧！男人！》，也正是裴允謙他們參加的那一期。
節目裏，裴允謙與馬若希默契十足，闖過一關又一關。如果不是出了這樣的事情，想必也沒有人看得出來，他們其實隻是緋聞的綜合體，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情侶關係。
不可置否的是，他們確實是挺般配的。
至少比她……
夏岸雪轉過身，又簽了一顆丸子塞.進嘴裏，抬頭看向窗外。櫥窗前那個瘦弱的身影，比起電視裏的那個光鮮亮麗的女人，遜色太多。
窗外，是夜，一片詳和，卻又靜得瘮人。
不知道泰國今晚的夜色又是怎樣的，他會不會也正坐在窗前或片場的休息椅上想起這個遠在國內的她呢？
深夜是一本可怕的回憶錄，它總會讓人不禁翻起留存在腦海深處的點點滴滴。不管是開心的還是難過的，它定會讓你淚流滿麵。
夏岸雪拭幹了眼角的淚水，把杯子裏的最後一顆丸子放進嘴裏，心裏的苦早已掩蓋了所有的味覺，嘴中的丸子也不再是那麽難以下噎了。
在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城市之中，她與他還會不會再見麵，還是回到最初那樣，他在屏幕裏，她在屏幕前。
她不敢再去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