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你愛她嗎
夏岸雪立在原地站了許久，盯著江敏書的背影發了好一會兒呆。腦中緩過片刻這才想起，剛剛江敏書那麽大聲地喚著她的名字，顯然屋裏的那一位已經知道她在這裏了。
剛邁出去的腳隻好又折了回來，輕輕叩了下辦公室的門，直到聽見“請進”兩個字才緩緩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洛翼坐在辦公桌前，手裏夾著一支煙，見她走了進來，撣了撣煙灰，佯裝鎮定地說道：“小雪，你怎麽來了？”
夏岸雪也不說話，徑自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她認識洛翼也有十多年了，撇開中間的那些年不說，她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抽煙的樣子。
看他那姿勢還有神情，很明顯的就是一個不會吸煙的人，漲紅著的臉很有可能就是剛剛被嗆到過。
“你怎麽還在辦公室裏抽上煙了，要是上麵知道了會被處分的。”夏岸雪麵色微沉，語氣也有幾分嚴厲。
“是嗎？我剛來不久，還沒太清楚醫院裏的一些規定。”洛翼把煙頭放在煙灰缸裏擰了幾圈，強撐笑臉，“謝謝你的提醒，下次一定會注意。”
即使是再明顯不過的謊言，夏岸雪也不忍心去戳穿他，走近辦公桌，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你們要複婚了？”夏岸雪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很是平淡，剛剛那股衝動的勁兒也在進門之前被江敏書給磨滅了。
洛翼靜了片刻，朝他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也盡全力的做到完美無缺。
“那天你可一定要去哦。”
他違心的向她發出邀請，其實心裏真正的想法卻是不希望她會去。
他可以戴著虛假的麵具，笑著去麵對任何一個人，唯獨對她，他佯裝不了。
就好比現在，他從容淡定地坐在她的對麵，心裏卻有一萬種聲音在唆使著他，去抱緊她，帶著她離開，放棄所有。
他願意放下一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這麽去做了。他也可以走過去抱緊她，那麽然後呢？帶她走嗎？天涯海角，他願意追隨她一生。
可是，她又是否會願意。
顯然，答案是否定的。
洛翼很自然地又從手邊的煙盒裏抽出一支煙放到嘴邊，打火機點燃的那一刹那，嘴裏的煙被夏岸雪奪了過去。
“我記得你以前都不抽煙的，怎麽突然之間煙癮這麽大？”
“是嗎？可能是因為最近睡眠質量不好，又總是犯困，所以就想著抽一支提提神。”說著，洛翼起身拿過水杯大口大口的喝著水。
此時此刻，在她那雙深邃漂亮的眼眸的注視下，他越發顯得很浮躁，仿若手上不做些什麽，就會在她麵前原形畢露一般。
“你愛她嗎？”
話音剛落，夏岸雪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心裏的那個人一直都是她夏岸雪，又怎麽會愛上其他女人了。這麽一個愚蠢的問題，好比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坑又把自己埋了。
“咳咳咳……”
突如其來的這個問題令他口中的水在喉嚨裏翻轉了一圈，接著又被嗆了出來。他連忙放下水杯，捂住嘴巴，慢慢控製住了咳嗽聲。
看他咳的膽汁都快出來了，夏岸雪趕忙站了起來，越過辦公桌，踮起腳尖，在他後背輕輕拍了拍。
不曾想到，他剛停下咳嗽，一個側身，反握著她的手腕，情緒頗有些激動，“那我問你，你愛我嗎？哦不，應該是，你愛過我嗎？”
夏岸雪試著掙紮了幾下，絲毫沒能從他的掌心掙出分毫。她憤恨地看著他，一字不語，眼睛裏流露出來的神情，更是夾著太多的韻味。
“難道現在你與我之間，連句憐憫的謊言都懶的說了嗎？”話語間，他的嘴角不停地抽搐著，仿佛這句話傾盡了他身上全部的力量。
夏岸雪靜了許久，終於在他的期許下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愛或不愛，這句話我們在十年前就已經錯過了，現在再去追究還有什麽意義。當初愛神若是肯眷顧我們，你和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般地步。終究，我們都沒能抵過命運的安排。”
“我不信命。”洛翼大聲嘶吼著，可話音剛落，他的聲音又放低了許多，帶著幾絲沙啞，“不信又如何，我還不是一樣失去了你。在我心裏，除了你夏岸雪，其他女人那都是一個模樣。就算不是江敏書，那也會是別人，不過就是戶口本上多了一個名字罷了。”
說著，他的手也鬆開了她的手腕，剛剛的執拗也漸漸淡了下來。
夏岸雪揉了揉疼痛的手腕，抬頭注視著他，“洛翼，我希望你可以幸福快樂。”
洛翼默默地別過臉去，他知道她的祝福是真誠的，他也希望自己可以做到。
可是，好難。
又或者說，他根本就不配擁有。
而在同一片天空下的另一廂，裴允謙的這一天心情也是分外的煩悶。七點剛過，就神色匆匆地離開了公司，直奔“魅”酒吧。
雖說這借酒澆愁愁更愁，可若不如此，又怎麽去發泄心中的不滿了。
薄子晗昨晚微信給他，叫他一早來公司，說是給他接了一些新的通告，一起來把檔期安排一下。
要說他裴允謙的通告，什麽時候還需要排檔期這麽麻煩。先前幾個月裏，也就一部電視劇在拍，中間客串了一檔《衝刺吧！男人！》，連這還是淩夜幫忙接來的。
當時聽薄子晗那麽一說，裴允謙心裏還偷偷樂了一把，既然都要排檔期了，可見不隻一兩個通告那麽簡單。
那麽是不是就表示他已經媳婦熬成婆了呢？再次可以回到T-MAN時期的事業巔峰。
或許是因為之前經曆了太多的坎坷，如今他倒也不太去在意火不火這個問題了，隻要有戲拍，有歌可以唱，他也就知足了。
留戀溫柔鄉的他一時疏忽竟忘了時間，匆忙趕到薄子晗辦公室的時候都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薄子晗坐在辦公桌前沉著一張臉，手裏的筆飛快地在文件上寫著什麽。彭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雙手覆在膝蓋上，眼神散漫地四周張望著。
見到裴允謙走了進來，彭策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楞楞地撓了撓脖子，“謙哥，你怎麽才來，我們都等你好久了。”
裴允謙在薄子晗對麵的辦公椅上坐了下來，微微側過身子，雖是彭策提出的疑問，他卻對著薄子晗答道：“昨晚上忘記設鬧鍾了，一不留神就睡過了頭。”
其實這也怨不得他，有佳人相伴本來就很忘我，就算設了鬧鍾，他都未必起的來。
對於他遲到的事情，薄子晗也沒有再為難他，畢竟還是正事要緊。
薄子晗不動聲色地從抽屜裏拿出幾份合約書遞給裴允謙，聲音平和，“這是接下來幾個通告的合約，我剛剛跟彭策已經把檔期都排好了，你準備準備。”
裴允謙接過合約書細微地看了一遍，除了一部諜戰片的電視劇，再有就是些地方台的真人秀與綜藝節目。
等等，他的視線在一檔叫做《我和我的緋聞女友》的合約書上停了下來。什麽？與他組成緋聞拍檔的女嘉賓竟然是……
“薄子晗，我早就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再想著給我炒緋聞了，這個節目，我是絕對不會參加的。”裴允謙惱羞成怒的把這份合約狠狠地摔在了薄子晗的麵前。
彭策知道裴允謙的脾氣，剛剛他看到這份合約的時候也著實捏了把汗。裴允謙現在正與夏岸雪處在熱戀階段，這個時候讓她以他的緋聞女友的身份去參加節目，顯然是不太合理。可，那是薄子晗接下的通告，他這個小助理又有什麽身份去幹涉其中了。
“謙哥，有話好好說，我相信薄哥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彭策上前拉過裴允謙，試圖讓他平息心中怒火。
“理由？”裴允謙冷哼一聲，“他除了金錢利益還能有什麽理由。”
彭策看看裴允謙，再看看薄子晗，一時語塞。
或許裴允謙說得沒有錯，薄子晗這個人在他們眼裏的的確確是那個見錢眼開的勢力眼，倘若這次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他也確實是找不出什麽除了錢以外的理由去為他開脫。
與怒火衝天的裴允謙相比之下，薄子晗顯得淡定的許多。不管是裴允謙的甩臉色還是甩合約書，他真是一點都沒怒，這一舉動倒是讓在場的另外兩位吃驚不小。
隻見薄子晗不緊不慢地從手邊的資料下抽出一張信封遞到他的麵前，隻字不語，隻是示意地點了點頭。
裴允謙自然是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狐疑地打開信封，一張張甜蜜幸福的畫麵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跳進他的眼簾。
“照片是席義一早送來的，就連合約書都是他帶來的。我雖然不知道這樣的事情為什麽還會發生第二次，當然，現在也不是去追究責任的時候。席義那家夥說了，隻要你們參加了這檔節目，這些照片就不會被曝光。製造緋聞與戀情曝光，我相信這其中的利弊，不用我多說些什麽。你在這個圈子裏也算是個老人了，這些道理你心裏應該都能明白。”薄子晗異於往常，語氣難得的平靜。
“你的意思是讓我跟小雪一起參加這檔節目？”裴允謙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不然呢？如果你現在就想曝光你的戀情，我想我也沒有什麽好阻攔的了。畢竟，也不是哪家雜誌都願意浪費一期頭條新聞的。或許，你希望能夠借此機會上一次話題榜。”
薄子晗溫和卻又輕蔑的嗓音，像是一把利刃，不留痕跡地劃過裴允謙的耳膜。他的胸腔裏緊悶的那一口怒氣，如同一隻猛獸般，隨時都要掙脫出來。
但他還是忍住了。
因為薄子晗說得沒有錯。
至於這檔節目，無論他有再多的顧慮，他也不得不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