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得到噩耗
裴允謙在普者黑的戲份已經拍的差不多了，接下來的場景被定在了緬甸。這天傍晚時分，彭策在酒店的房間裏，剛在網上訂好隔天飛緬甸的機票，一條實時新聞突然跳了出來。
新聞的標題是有關於這次蔚都市受災群眾最新的傷亡名單。雖然他堅信，這一份名單裏不會有夏岸雪的名字，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這次地震中的傷亡非常慘重，死亡人數都已經達到百人以上，其中還包涵了一些前去救援的官兵及醫護人員與誌願者們。
醫護人員？彭策的視線在幾個標著“醫護”的人員名單上多停留了幾秒，兩個熟悉的名字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跳入他的眼前。
夏岸雪。
洛翼。
彭策不知道自己在沙發上楞了多久，直到手中的平板電腦滑到了地板上，發出聲響的那一刻，他才回過神來。
他急忙拿起地上的平板，衝出自己的房間。裴允謙這會兒應該是在二樓的餐廳裏用餐，他得把這個消息通知到他。
兩台電梯一直停留在一樓不動，他等了幾秒，已沒了耐心。隻好鑽進了樓梯間，一路瘋狂地跑下去。
就在快要到達餐廳門口時，彭策看到裴允謙正攙扶著林惠妍從裏麵走了出來。看樣子，他們都已經用好晚餐了。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怎麽還這麽毛毛躁躁的，撞到了惠妍怎麽辦？”裴允謙見到彭策那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謙哥……謙哥……”彭策用力地喘了兩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能夠平穩下來，“夏醫生她……夏醫生她出事了。”
裴允謙扶著林惠妍的那一隻手很明顯地顫動了一下，但又很快讓自己平定下來，連說話的語氣都淡如止水，“我跟她已經結束了，她的事情你就不用再告訴我了。”
“裴允謙。”彭策怒喝一聲，“她現在死了，我跟你報個喪都不可以了嗎？”
裴允謙的臉色依舊沉靜到可怕，臉上硬是一點傷心的痕跡都沒有。彭策真想把他的那顆心髒挖出來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
彭策把手中的平板遞到裴允謙的手中，神色斂然地看著他，“夏醫生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了，我給寧漓去過電話，她跟我說，夏醫生的屍體到現在都還沒有撈到。”
林惠妍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心中的震驚不比在場的兩位男士輕。而她最關心的是，淩夜現在怎麽樣呢？夏岸雪遇難的消息，他又是否已經知曉了呢？
裴允謙看到屏幕上的兩個曾經如此熟悉的名字，再淡定的心也無法去控製那雙顫抖著的手，“洛醫生也……”
“洛醫生是為了救夏醫生，死在了去往醫院的救護車上。而夏醫生，洛醫生雖然當時護住了她，但在去醫院的路上，救護車發生了車禍，車上的人全部遇難。隻是到現在為止，夏醫生的屍體還沒有被打撈到。”彭策說道，“一直以來，無論是洛醫生或者是淩夜，我一直覺得你跟夏醫生才是絕配。但是到了今天，我才發現，我曾經的那些想法是有多麽的愚不可及。這世間，你們誰都做不到像洛醫生那樣。明天去緬甸的機票我已經訂好了，我就不過去了，我想回梓陵，送夏醫生最後一程。”
說完，彭策從裴允謙手中奪回平板，憤恨地轉身離去。裴允謙的表現實在是令他失望透頂，枉他剛剛還像發了瘋似的從33樓狂奔而下。原本還以為裴允謙會悲極而泣，萬萬沒想到，他看到的卻是……
裴允謙立在原地忤了許久，林惠妍挽著他的手臂就這麽靜靜地立在一旁，鋒利的指甲不知在何時已嵌入裴允謙的肌膚裏。
那天在夏岸雪的房間裏，她以正宮的姿態，在她麵前肆無忌憚地挑釁著她。然而現在，夏岸雪死了，她卻開始有些害怕了。
是她壞了她與裴允謙的姻緣，她會不會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做鬼都不會放過自己呢？
她不敢再讓自己這麽胡亂想下去。
裴允謙像是察覺到了林惠妍臉上的異樣，她一定是因為夏岸雪的事情受到了驚嚇，以至於現在臉上全是冷汗。
“別怕，有我在了。”裴允謙輕輕拍了拍林惠妍的手背，試圖安慰道。
林惠妍盯著他，略一思索，說道：“你也回去吧。黎導那邊，我可以幫你去說說的。兩個曾經相愛過的人，你若是能去送她這最後一程，她一定很開心的。”
——
房間裏，裴允謙點了一支煙，慢慢走近落地窗前。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酒店外的大街上一片燈火通明。
他記得那天她突然來這裏，好像也沒過去多久，為什麽會在這短短的幾天裏，發生了那麽多讓他無法預料中的事情。
他與她之間相處的時間雖然不及與林惠妍的，但卻是最深刻的。能說已經沒有一絲留念了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他跟她的那段情已如手中的這支煙，早就被他吸進了五髒六腑之中，無法再輕易被抹去。
一支煙已經燃盡，他把煙頭摁在煙灰缸裏，回到床邊坐了下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彎下身子，從抽屜裏取出一隻精致的盒子，裏麵裝著的正是那隻與她配在一起的情侶手鏈。
他把手鏈戴在了手腕上，那天在摩天輪上，她在手鏈上留下的氣息宛如還在。
她就這麽走了嗎？帶著對他的怨恨？
彭策說的沒錯，他根本就不配去擁有她，他一直覺得淩夜那個人不是個什麽善茬，可他又比淩夜好到哪裏去？
自始至終，也隻有洛翼對她的那顆心是真誠的。
裴允謙在床上躺了下來，抵著枕麵的那半邊臉，他感覺到了濕潤。他的淚在無聲落下，他把戴著手鏈的那隻手揣在了懷裏，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心在滴著血。
他痛。
有種痛，是無法用眼淚去詮釋的；有種痛，是無法在臉上顯露出來的。越是沉重的痛，越是會讓人覺得你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