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女人心(6k)

  冬山從來不憚於高估自己的目標,就像是師兄晚歲真人做事力求穩妥,永遠會將敵方假想的足夠強大,以防備對方的後手。

  面對紫千紅,哪怕他們心中是有些看不起的,但還是給予了足夠程度的預估。

  假若紫千紅並非像是她表現的一般木蠢,實則猜到了他們對她不利的計劃。

  以此為前提,魂傀古寺早已做好了各種預測與準備。

  那等情況,紫千紅雖然依舊會給他們做事,暫時尋求魂傀古寺的庇護,藉以躲避那位不語魔尊的追殺,但必然會對他們設防,準備逃離。

  那麼,魂傀古寺與天門交戰,兩敗俱傷之際,方才是最好機會,否則面對兩方強橫勢力的追襲,她會力有不逮。

  等到那時,他們提前安排好的『天鬼魔尊』,便會成為出其不意的戰力,令紫千紅毫無還手之力的被俘。

  問題是,紫千紅此次歸來,既沒有如令帶回陳語生,也沒有帶回她教養的那個小丫頭,擺明了就是直接表露猜疑。

  這就有些撕破臉的意思,比冬山所預料的時機,要早了許多,讓他有些看不懂。

  「你這樣還不如不回來,直接逃走說不得會是更好的選擇。」

  畢竟雙方這般沒有了遮掩,不好在賣傻,他們也不可能在放紫千紅離開。

  紫千紅並沒有在意冬山的話,眼眸中滿是寂靜的情緒。

  「我只是有些好奇,這些年到底是誰在算計我。」

  這話問的有些白痴,但冬山此刻卻不太確定,紫千紅究竟已經知道了多少,還是在套話。

  於是他沒有回答,乾脆將紫千紅帶到了修羅地宮。

  此地有晚歲真人坐鎮,自然萬事無逾。

  那名翩然如暮的老者,正站在地宮陣法的核心處,靜靜的看著紫千紅。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這些年便是我在算計你。」

  晚歲真人所指的這些年,自然不僅僅是近期的歲月,還有更久之前。

  乃至紫千紅與彼岸紅塵離心,與帝胤有所牽連,都是受到了晚歲真人背地若有若無的引導。

  這一切,匯成了今天的果。

  「大致猜到了些,只是想確定一下。」紫千紅靜靜嘲弄一笑,轉頭看向整座地宮。

  「這就是你們謀算了一切,所布置的那方陣法?」

  當年未曾察覺,但等到了境界愈高,紫千紅自然察覺到了強烈的違和感,就像是提線木偶終於抬頭,看見了纏繞在周身的那些絲線。

  見到紫千紅此舉,冬山與不遠處的文無境,立即警惕起來。

  他們將氣息鎖定,防止紫千紅試圖毀掉修羅地宮中的主陣。

  事實上,他們倒並不太擔心這件事情,不僅是因為晚歲真人在此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以紫千紅的實力,很難做到這一點。

  但萬一造成些麻煩,也著實夠他們頭疼。

  晚歲真人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確切來說,這方陣法只有一半,它確實是生死兩極陣,但於綿延北疆的大陣而言,只是兩個主陣眼中的『生陣』。

  不日之後,我會將你曾經所在的彼岸紅塵,煉成『死陣』的陣眼,到時輔以諸多輔陣,才是真正的成功,便能恭迎吾主再臨。」

  聞之,紫千紅眉頭更皺。

  這倒是有些令她意外,她原以為與冬山四處製造的那些血禍,加之魂傀古寺的主陣便足夠了,沒想到晚歲真人還打著彼岸紅塵的主意。

  經過這一提醒,紫千紅方才發現,這確實是個很無奈的巧合。

  魂傀古寺與彼岸紅塵,恰在北疆疆域內,形成二元對立之勢,很像是無界的太極陣法。

  「但饒是你們布陣在如何精心,只要毀掉一角,就能毀掉全局。」紫千紅靜靜道。

  「在這一點上來看,毀滅與破壞確實比建立與守護要簡單許多。」

  言盡於此,便沒有在多可說。

  饒是冬山與文無境,也不好奇紫千紅為何想要毀掉這裡的陣法,理由有太多。

  良心發現,憤怒報復,亦或者捨命報恩……這些都可以是紫千紅的理由,但他們卻不在意。

  尤其是文無境,曾經在中州之時,數次聽聞過這位彼岸紅塵的紫執宗,見到對方孤身來毀陣法的魯莽之舉,不禁覺得可笑。

  「怪不得世人都說你不如夢不語,不僅愚蠢而且魯莽。」文無境悠悠的動著手中的摺扇,視線銳利。

  面對同樣難解的困境,當年那位夢家嫡女哪怕身負血海深仇,依舊能夠壓得住性子,隱姓埋名,蟄伏修鍊。

  乃至於低頭伏小去各方尋求庇護,遠走天下五域,直到她自己擁有了足夠的境界與實力,方才雷霆殺了回去。

  看似性子剛烈火爆,但實則如幽靜的湖水映照的夜月,沒有任何波瀾,能夠打亂她的心智與計劃。

  但這位紫執宗卻又不然。

  單憑此人魯莽至此,便讓文無境極為看輕,這除了送死,還有什麼意義?

  哪怕他們暫時不會殺她,也不能廢去她的靈力,但她真的以為,僅憑自己那微末的戰力,就能毀掉這半座主陣?

  這一次,莫說不需要晚歲真人出手,哪怕是冬山都不需要出手,僅憑他一個人,大致就能將其擒束。

  文無境諷刺的笑了笑,手中的摺扇像是百鳥還朝,綻著繽紛的顏色,無數靈力幻化成的神鳥,凝襲而出,將整座地宮照耀。

  磅礴的靈力鼓瑟著寒風,將周遭的青岩刮出陣陣道痕,哪怕是玄鐵被裹挾其間,也會被頃刻割裂。

  何況這只是那些神鳥側飛捲起的靈風,那些絕強靈力化成的神鳥本體,每一隻都足以搬山焚海,將無數修者撕扯泯滅。

  見此攻勢,紫千紅眼眸中無甚情緒。

  她知道連文無境都沒用全力,否則便不會只有靈力,而沒有作為屍修的煞力。

  「獅子搏兔,尚需全力,這麼給我機會,你們真的不會後悔嗎?」

  紫千紅的聲音很輕,沒有看向攻襲出招的文無境,反而看向了不遠處靜默站著的晚歲真人。

  言罷,她隨手一翻,便是一道碧翠小劍。

  碧翠小劍通體晶瑩,像是很透亮的玉飾,如同少女的玉簪,晶瑩脆亮,彷彿一碰便會綻破。

  但無論是冬山,還是文無境,都能夠從紫千紅掌中這枚碧翠小劍之中,感覺到無限的生機。

  似乎蘊著極為強大的命源之力,如同世間玄奧的法則。

  按理,觸及天地法則的界限,是至高境界的修者方才能夠做到的事情,世間能夠蘊藏法則之力的靈器更少,不外乎就那幾道。

  紫千紅掌中的這把碧翠小劍,又是什麼?

  站在陣法核心的晚歲真人,蒼老的面色也微微動容,不禁有些羨慕,覺得這女子蠢歸蠢,但確實好命。

  「天地間只有三柄的『天地一劍』,竟然有一柄在你手裡。」

  『天地一劍』與『枯木逢春』和『千里一線』,同為天道命木所饋贈的寶物,賜予這一個世代的有緣人,三萬年一現。

  這一個三萬年的有緣人,是那位等閑妖主,三者皆由她以天道命木的饋贈煉製而成。

  三柄天地一劍,本質便是天道命木的三道枝椏,珍惜與強大更甚於枯木逢春和千里一線,且是用作攻伐的靈器。

  堪比至強境修者一擊。

  晚歲真人也沒料到,紫千紅吃過天道命木的果實,已經是不世機緣,竟然還有緣獲得天地一劍。

  稍晚一息,魔僧冬山與文無境,也意識到了,那柄碧翠小劍究竟為何物,面色一變。

  因為那柄碧翠小劍,真的有足夠的力量,能夠破壞這處修羅地宮,讓陣法付之一炬。

  原來這就是那個蠢女人的底氣。

  這一刻,文無境不再留手,眼瞳深處頃刻幽黑,周身泛起詭異的煞力,那些摺扇神鳥,也如同魔域鬼祟,悲鳴嘶吼,好似怨靈白骨。

  冬山同樣踏出一步,出了一拳,以霸道無匹的勁力,襲殺向紫千紅。

  兩人試圖制止住她,在她出手前,毀掉那柄碧翠小劍。

  然而紫千紅亮出碧翠小劍的那一刻,便用周身靈力催動,無數碧翠光熒匯成光鏈,將整座地宮的幽蘭光輝碾碎,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無數水銀與黑血開始蒸騰,那柄碧翠小劍在紫千紅手中,好似擁有了生機,隱隱有一道清脆的鳳鳴。

  片刻,一隻垂天的碧翠羽鳳,將修羅地宮震碎,讓連綿山脈崩壞,展露出碧藍的天空,讓深淵重見天日。

  奈何陣法依舊穩固,不出劍,終究無法毀滅。

  紫千紅沒有多言,神情寧靜的像是深秋的古井,不起任何波瀾,反手一轉,將那柄碧翠小劍真正催動。

  碧翠羽鳳展翅,垂落天際,將無盡的白雲撕碎,將那襲來的無數鬼蜮魔鳥撕碎,將如山河般的拳風撕碎……

  伴隨著更加嘹亮的鳳鳴,文無境被反噬,倒飛在廢墟中,受到重創。

  冬山同樣不太好受,倒退了十數步,臉色有些陰沉難看,重重咳嗽了兩聲。

  唯有攔在『生陣』主陣眼前的晚歲真人,悠悠抬著頭,眼眸中透著些欣賞與可惜。

  作為至強境修者,他當然明白,這道碧翠小劍何其的鬼斧神工。

  ——人間莫道只等閑,白首回望已萬年

  世間唯有那位,也只有那位,方才能夠奪天地造化,創造出此等人力難及的聖物。

  也唯有晚歲真人這一輩人,方才真正記得,當年那位『等閑妖主』縱橫天下,是何等的肆意飛揚。

  那一個時代是為她而生,所有人只能仰望追隨,她便是唯一的光輝,唯一的信仰。

  「這柄劍,確實是好劍,可惜你不行。」

  晚歲真人一直都覺得,這個運氣很好的小姑娘吃了天道命木的果實,簡直是世間莫大的錯誤,此刻她用天地一劍,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哪怕用這柄劍的人是那位明二仙子,亦或那位夢家嫡女,都能給我帶來不小的威脅,但你未曾臨道至高境界,終究與我相差太遠。」

  此等神物,能夠彌補山峽的溝壑,卻置換不了雲泥間的差別。

  「我得讓你明白一個道理,外物終究是外物,你自己不行便是不行。」

  晚歲真人拂袖,天間被撕裂的雲重新聚攏,像是暮色凝成畫卷,每一朵雲都成了點綴其間的色彩。

  暮雲降。

  頃刻間,彷彿浮在懸空的天幕降了下來,無盡的大勢將那隻碧翠羽鳳鎮壓,一道道悲鳴從碧翠羽鳳傳來,響徹四荒。

  哪怕那隻碧翠羽鳳隱天蔽日又如何?

  真正的天穹壓下來,終究是要粉身碎骨。

  一切不過瞬息,那隻碧翠羽鳳化作無數光熒,消散殆盡,那柄碧翠小劍,也崩碎成粉,被徹底毀滅。

  就如同剛才紫千紅用餘韻震傷冬山和文無境,晚歲真人一招,同樣將她打成重傷,半廢了靈海。

  紫千紅倒在廢墟之中,忍著五臟六腑的劇痛,不顧浸染衣裙的鮮血,方才勉強起身。

  她的經脈沒斷,還不算是廢人。

  這自然不是巧合,更不是晚歲真人的善心,只是他們還不能殺她,也不能廢了她,否則生祭便會失去效果。

  「你的運氣很好,可惜人不行。」

  晚歲真人難得嘲弄了一句,或是見到那柄碧翠小劍被毀,心情不算太好。

  在青石廢墟中,勉強站起身子的紫千紅沒有反駁,因為敗者的一切話語,都是可笑又無力。

  隨之,晚歲真人便懶得多管,準備將這件事情交給冬山與文無境。

  那兩人傷的,總歸比紫千紅輕許多,將被重創的紫千紅用結界關押起來,是頗為簡單的事情。

  只是臨離開前,晚歲真人下意識的多看了紫千紅一眼。

  他覺得這個女人未免太過冷靜。

  或者……

  有風徐來,吹動此處遍是崩碎的廢墟,青石灰與碎屑,在稜角分明的岩斷上回卷。

  一股似有似無的,極為淺苦的味道,在風中飄散。

  若非晚歲真人多駐足片刻,細心留意,恐怕也會被欺瞞過去。

  正在冬山與文無境,準備將紫千紅關押起來時,晚歲真人止住了步子,返身快步走去,眼瞳中滿是狐疑。

  他走近,盯著紫千紅看了片刻,隱約能夠見到對方眸子深處的暗紫色。

  ——血液中是淺苦的特殊香氣,眸子深處也已經毒入骨髓。

  「原來我們還是低估了你,失敬了。」

  像是為了最後確認,晚歲真人取出了一朵極為純凈的雪蓮,將紫千紅的手臂劃破,任由鮮血滴在上面。

  不過一滴鮮血,那朵能夠化解世間百毒的天華雪蓮,便被侵染成烏紫色,然後瞬間枯萎,化成飛灰。

  這一幕同樣落在了一旁的冬山與文無境眼中,兩人駭然,不留痕迹的遠離了紫千紅一步。

  「我收回剛才的話,或許你比所有人想象的更狠。」

  對自己也這般心狠手辣。

  晚歲真人當然認得,紫千紅中了毒,或者說她在來此之前,便給她自己下了靈毒。

  ——冥血

  冥血並非是誰的血,而是一種流傳自上古的,極為辛密奇特的毒方。

  這種毒方之所以辛密奇特,則是因為毒方之中有數味靈毒,會對至強境修者起作用。

  這是很稀罕的情況,按照道理,突破天地桎梏的至強境修者,已經再難被外物動搖,何況是靈毒。

  但冥血偏偏是萬古以來,幾道罕見的例外之一。

  只是調製冥血的靈藥,每一種皆是天地罕見,已經很多年沒有人能夠湊齊,連晚歲真人也沒想到,紫千紅會有。

  這一刻,饒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禁想問一句。

  ——她怎麼什麼都有?

  至於紫千紅給她自己下了『冥血』,當然不是為了自盡,否則何必這般大費周章。

  就連一旁的冬山都嘖嘖稱奇,覺得女人瘋起來確實可怕。

  「沒想到你回來之時,便已經算計到了此刻,包括那柄碧翠小劍無法摧毀生死兩極陣,以及你會被師兄鎮壓。

  所以你給自己下了冥血,等到我們擒住你,之後用你進行生祭之時,你便催動體內的靈毒,讓靈力染毒,到時生祭之時的靈力與煞力,皆會因此紊亂崩壞,繼而反噬大陣。」

  ——換而言之,紫千紅此行歸來的破陣手段,並非是那柄碧翠小劍,而是以她自己的性命為毒藥,意圖毀掉晚歲真人的謀划,讓其功虧一簣。

  這一刻,就連一旁的文無境沉默了很久,哪怕傷勢頗重,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瞳中卻滿是忌憚。

  「若非真人警惕,恐怕真會被這女人算計了。」

  在所有人都以為她魯莽愚蠢之際,她卻以這種幾乎難解的絕殺手段作為底牌,顛覆人們的認知。

  人們確實總會被自己的眼見與經驗欺騙,說不得就會犯下無法挽回的大錯,利用這種劣根性設下的局,簡直防不勝防。

  若非晚歲真人下意識多看了一眼,根本沒有任何人能夠猜到紫千紅會使如此手段。

  最令文無境膽寒的是,『冥血』這種靈毒,他也聽說過。

  除卻那些功效,冥血最可怕的是能夠侵染修者的神魂,漸漸崩壞人的神識,讓中毒者在無盡的痛苦中,緩慢被一點點毀滅。

  但此刻見著紫千紅靜謐的神情,對失敗並無懊惱的氣度神態,饒是文無境都覺得後背發寒。

  或許這個瘋女人,比那位夢家嫡女更懂忍耐。

  幸好她終於失敗了。

  ……

  ……

  這一次,沒有任何大意與怠慢,晚歲真人親自帶著兩人,將紫千紅囚在了魂傀古寺最深處的地牢內。

  不僅施加了數層陣法,另有六位強者看守,讓她不可能再施展任何手段。

  隨之,晚歲真人率先離開,去研究解法。

  或者給紫千紅解毒,或者重新構建陣法,讓生祭不會因為冥血靈毒,導致靈力與煞力崩壞,以至於陣法被毀……

  解決的辦法自然不止一種,對晚歲真人而言,頂多只是有些麻煩,但不至於無解。

  冬山與文無境兩人,也皆離開,去籌備天門即將到來的攻勢。

  「等到天門攻來之時,師兄大致便能解決這個問題,然後帶著那個瘋女人前往彼岸紅塵。」

  在彼岸紅塵架構好生死兩極陣中的『死陣』,以紫千紅作為生祭,三生峽的所有生靈作為血祭,繼而引動魂傀古寺的『生陣』。

  隨之,以生陣與死陣為連接,兩陣同啟,便能夠催動他們之前與晚歲真人這多年,所布下的無數輔陣。

  無數陣法同時運轉,煉化整個北疆的生靈,供給復活太玄冥帝。

  「幸好師兄足夠慎重,否則他千年來的苦苦籌備,與我們之前的布置,都會毀在那個女人手裡。」

  冬山笑道,覺得挺有意思。

  ……

  ……

  魂傀古寺的地牢,同樣由無數青岩所堆砌而成,不僅繪刻了極多封印陣法,還籠罩著強大的抑靈陣。

  哪怕是許多修為精深的修鍊強者,在此地也會如潛龍入淵,被壓制的極為厲害。

  何況紫千紅此刻傷勢不輕,靈海近乎半廢,周身靈脈也受到了極大損傷。

  她靜靜的坐在地上,因傷勢頗重,臉色有些蒼白,又隱隱咳了口血,唯有眼眸中的神彩依舊寧靜。

  似是為了防止她自盡,亦或者籌備別的手段,同一件囚室內,共有六位魂傀古寺宿老在盯著她。

  顯然,哪怕是晚歲真人也不敢在小看她,不希望在帶著她前往彼岸紅塵,進行生祭之前,發生任何意外。

  這般,紫千紅再難施展什麼。

  何況以她此刻的狀態,雖沒有被廢去靈力,但因為傷勢,也與一個廢人相差無幾。

  紫千紅用盡靈力,方才打開了隨身的乾坤袋,取出了些靈藥止痛,同時取出了那個陶土茶杯,似是想喝杯茶。

  那六名魂傀古寺的宿老,輪流檢查過紫千紅的傷葯與陶土茶杯之後,確認無誤,倒也沒有阻止。

  見識過這女人的手段后,任誰也不太敢在得罪。

  紫千紅吃了傷葯,簡單的烹了一杯茶,緩緩的捧著。

  她透過陶土茶杯中的茶水,看著水面上的自己,不禁覺得有趣。

  茶水中的倒影里,那絕美的容姿彷彿揚起一抹笑意。

  ——她的命這麼貴重,若是只毀了生死兩極陣,豈不是太虧?

  任誰也看不見,那方陶土茶杯之中,隱隱浸沒著八片顏色各異的牡丹花瓣,最後的第九瓣,正在沉浸下去。

  還差最後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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