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求婚?(4k)
三炷香的時間后,渾身乏力的魅煙行再度泡回了浴桶中,神情滿是複雜。
她悠悠將頭沉在水中,像是小狗一樣左搖右甩,眼眸中滿是鬱郁的情緒。
「我真傻,真的……」
為了怕麻煩多刷一次牙,竟然做了個更加麻煩的選擇,導致她弄髒了身子,還得重新沐浴一次,在換一身衣裳。
忽然間,魅煙行感覺她也不怎麼聰明的樣子。
「早知道還不如選多刷一次牙的法子……」
不過由此,魅煙行想到了一個更棘手的問題。
這可怎麼辦呀?
「那傻狍子本來就不聰明,若是我在犯起傻氣來,以後小筍兒會不會特別傻?」
俗語有云,爹傻娘不傻,生出來的孩子不一定傻,但爹傻娘也傻,生出來的孩子一定傻。
片刻后,重新沐浴乾淨的魅煙行,鼓勵般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換了一道藕荷色的睡裙。
這套睡裙更繁複了些,頗有些奢靡的味道,但無論是三單的層次感,還是六色坊的錦緞綿柔感,都很好的展現了出來,卻沒有壓住她本身的柔媚。
等到回了房間,竹空君依舊在昏睡中。
那道小帳篷,經過她之前三炷香時間的努力,早已經平復,痕迹也倉促收拾乾淨,竹空君應該看不出來任何變化。
——前提是,竹空君真的睡過去的話。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竹空君出身於日曜齋,本就是修的明心靜意的靈法,更何況得凡塵傳承,修鍊過《聖靈心訣》,對魅術幻法一類的靈術,有極高的抵抗力。
最重要的是,他的真實實力遠高於魅煙行,魅煙行倉促之下使用的幻法,又怎可能對他太過起效。
暗中調運心法,疏煉靈海,竹空君便能夠完全抵禦住魅煙行剛才的術法,所以根本就沒有昏睡。
他就像是前幾日,乃至鴻雁城那次一般,清楚的知曉魅煙行做了什麼。
不由得默默感慨了一句。
這女人可真是越來越放肆了,若是他在這樣不管不顧,下一次她豈不是會直接……
偏偏摸著自己的良心,竹空君覺得他的良心在阻撓他的理智,根本沒有反抗的意思。
大概是太舒服了。
房間內,竹空君在魅煙行走後,悠悠的睜開眼睛,回味著剛才的感覺,心情頗有複雜。
被動就這樣了,若是能化被動為主動,豈不是……
還是趕快把她娶回家好了,不能在耽擱了。
至於分別作為聖域神將與天門魔將的對立立場?
竹空君從一開始就不擔心這個問題,不僅僅是因為有凡塵與夢不語做榜樣,更重要的是,哪怕兩方勢力真的難兩立,也攔不住他娶她。
——念著很多年前,那個雖然衣衫襤褸,卻將他罵醒的流民小姑娘,他便心有暖意。
隨之,竹空君聽到了畫舫內漸漸接近的腳步聲,再度閉上眼睛,果然幾息后,第二次沐浴歸來的魅煙行,又倚在了床邊兒,靜靜的呆看著他。
竹空君還隱約聽到,發獃看著他的魅煙行,在自顧自的呢喃。
筍兒?
什麼筍兒?
不過這名字還怪好聽的。
若是以後兩人有個女兒,就叫竹筍兒算了。
……
……
又過了兩盞茶的時間,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竹空君才緩緩睜眼,眼眸中依舊是些許茫然與無措。
「剛才發生了什麼?我怎麼忽然就睡著了?」
旋即,他又自顧自的敲了敲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麼,臉頰透著些羞意。
「對了,我昏睡之前失禮了。」竹空君指的自然是小帳篷的事兒。
隨之他還頗為驚詫的暗探了一句:「原來睡一覺,竟是真的能平復那些慾念與元陽丹的藥力?」
聽到竹空君這接二連三的話語,魅煙行也鬆了口氣。
她原本還擔心,竹空君若是發現有什麼不妥,亦或者察覺到什麼蛛絲馬跡,該如何解釋?
現在,則完全不需要擔心了。
傻狍子就是傻狍子,真好騙!
「其實倒也不僅是因為睡眠,我還利用靈力,為你疏洛了一下靈脈,化解了那些元陽丹的藥力……」
此乃謊言。
魅煙行實際上用的是另一種辦法,此言是為了打消竹空君的最後的疑慮。
言語后,隨著竹空君相信般的點頭,魅煙行也悠悠露出得意的笑容。
呵,傻男人!
若是討不到她這麼聰明的妻子,以後孩子的智商該有多堪憂?
隨即,又是無事的兩天。
琉璃畫舫穿梭在雲海之中,正向著天門方向趕去,她所率領的天門大軍,跟在其後,只是雙方落開了半日行程,離的不近。
換而言之,時間依舊是屬於竹空君與魅煙行的私人時光。
不過這兩日,行程倒是平靜許多。
大抵是見竹空君的氣色越來越好,恢復了平日里的狀態,魅煙行也收斂了許多。
畢竟傻狍子傻歸傻,還是挺強壯的,總不好老欺負他。
竹空君也開始重新下廚,每日為魅煙行料理餐食,今日做的便是一盅銀蓮魚燴餅。
小巧的銀蓮魚清透無骨,經過軟炸更是顯得酥脆可口,偏偏這酥脆可口的小銀蓮魚,添了些醬湯用來燴餅,更添了兩分濃郁的滋味。
魅煙行覺得,這是她許久沒吃過的美味。
小銀蓮魚的酥脆與軟嫩相得益彰,經過燴餅的短暫燉煮,醬香不僅沁了進去,更把酥脆的外皮,浮軟了許多。
換而言之,這是一種由脆變軟的過油燴菜法,將食材的多種滋味,調和的相得益彰,豐富多層。
小小的銀蓮魚咀嚼在嘴中,加上一塊軟軟的燴餅,滿滿都是幸福的味道。
沒多時,魅煙行就吃完了她自己的那一盅,然後悠悠的看著竹空君那一盅。
盯~
竹空君笑了笑,將他自己沒怎麼吃的那一盅,推了過來,給了魅煙行。
「我重傷初愈,暫時沒什麼胃口,要不你替我吃了?」
「這、這可是你求我吃的。」
魅煙行輕輕哼了一聲,勉為其難的接下來那盅小銀蓮魚燴餅,然後故作矜持的小口吃了起來。
但饒是如此,卻掩飾不住她眼眸深處的亮意,還有被美食俘虜的幸福感。
約莫兩盞茶的時間,魅煙行再度吃完了這一份,神情怡然,坐在座椅上,表情很是滿足。
見她的嘴角有沒擦乾淨的醬汁,竹空君下意識起身,用手指替她抹去。
頃刻,兩人一愣。
竹空君頓了頓,很自然的問出了一個問題。
「你要不要嫁給我?」
——做我的妻子?
問題很簡單,明快而沒有歧義,哪怕是魅煙行也瞬間能夠聽懂。
一瞬間,她還以為自己又做了個美夢。
畢竟這個傻狍子,作為聖域的神將,又有日曜齋的那層身份,怎可能隨便娶一個北疆魔女?
雖然無數次期待過,竹空君問出這句話,但當竹空君真的問出時,魅煙行還是瞬間慌張了起來。
「嫁、嫁……」
她很想連連點頭,但又想到了女子總歸要矜持些,便止住了應承,慌亂改口。
「嫁還是不嫁,這是個問、問題,你總得好好讓我考慮考慮。」
魅煙行的言語間,竟是有些小結巴。
此時此刻,她的心跳就像是亂舞的小鹿,簡直在瞎跳,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擔心被竹空君看出來,只得低著頭,揉捏著自己的袖角。
直到許久后,魅煙行思考了很多,方才又問了一句話。
「但無緣無故的,你怎麼忽然問這種問題,按理不應該……」
這次,沒待魅煙行說完話。
竹空君便起了身子,靠近了魅煙行。
不由分說的的伸出手,霸道的將她摟在了懷裡,輕輕的將頭壓了下去。
一如既往的香甜味道,而且更美味了許多。
魅煙行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滿是慌亂與手足無措的情緒,她哪裡能想到,這傻狍子竟然有勇氣強吻她!
還伸舌頭!
還用舌頭欺負她的舌頭!
這一刻,魅煙行的腦子像是炸了鍋,哪怕曾經設想過無數次,此刻的畫面,但當事情真的發生時,卻還是嗡嗡亂響。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她幽幽推開了竹空君。
如九月山桃的嫵媚臉頰,多了些動情的意味,更添了些幸福與甜蜜,但依舊沒有立即同意。
她輕輕哼了兩聲。
「你就不怕娶了我,會受到聖域責罰?」她明知故問道。
竹空君頓了頓,回答簡單直接:「這是你與我的事情,和立場無關,哪怕有關,我也不在乎。」
他的目光灼灼,言下之意非常清楚。
只在乎她。
隨之,竹空君做了一件很大膽的,且以前就很想做的事情,光明正大的將魅煙行摟在了懷裡。
既不是抱傷者一般,也不是旁的,而是真正的,像是道侶一般的相擁與摟抱,將她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像是一隻柔軟的天鵝,暖呼呼的,傻乎乎的,總感覺一用力,就會抱疼她,偏偏他很想用力,將她抱在懷裡一輩子。
房間內,驀然安靜。
魅煙行張大了嘴,眼眸中也是難以置信的情緒,但沒什麼抗拒的念頭,只是象徵性的掙扎了兩下。
似擔心這傻狍子以為她在拒絕,會放開她,掙扎兩下后,她沒敢在掙扎第三下。
「你、你胡鬧些什麼?我還沒同意呢!」她的聲音略高,但明顯軟綿綿的,沒什麼威懾力。
竹空君則是靜靜的笑了笑。
「我先練習一下,不然等你回頭答應了我,在抱你就不會顯的太生疏,咱們能省不少時間。」
聽到竹空君這『很有道理』的忽悠,此刻頭腦本就嗡嗡作響,已然不夠用的魅煙行,竟也沒察覺到哪裡不對勁。
「也對哦。」她暈乎乎的說道。
正當她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竹空君又吻了上來,簡直放肆!
怎麼重傷了一場,人就變的這麼大膽了?
難不成從鬼門關回來的傢伙,性子都會大變一些嗎?
——雖然她不討厭就是了。
不過真是個笨傢伙,只知道用嘴親,戲本子里那些俠士,在親吻俠女的時候,雙手也從來不會閑下來呢~
「等、等等,你手別亂摸呀……」
……
……
有時候很多事情,只差挑明,比如現在竹空君與魅煙行之間的關係。
竹空君已經相當明確,魅煙行就是他的未婚妻,只是後者至今還沒點頭,總是在猶豫。
就連魅煙行自己都不清楚,她在猶豫些什麼。
按理她心中其實是迫不及待點頭的,所以這兩日,也默許了竹空君許多過分的小動作。
——大抵還是當年那個年輕的他,太過耀眼,而她只是一個凡人中的流民小姑娘。
大概是有些自卑吧。
兩人本應是雲泥的差別,終與百年,也不應會有什麼交集。
誰曾想世事無常,變化總是讓人捉摸不透,好在這一次,對於魅煙行而言,是好的變化。
至於雙方的立場問題,魅煙行倒是不做任何擔心。
天塌下來,還有那位凡塵陛下和尊主姐姐頂著,哪裡輪得到他們這種小蝦米。
不過念及此,魅煙行又想起來那件事兒,不由得微眯起眼睛,想問竹空君兩句話。
「喂,我有話與你說。」
魅煙行正悠悠的躺在床上,閑適而懶散,簡直被伺候的像是坐月子。
這兩日,她感覺家庭地位,瞬間到了巔峰!
正給魅煙行洗好水果,將葡萄與荔枝剝好皮,擺好盤的竹空君,即刻過了來,簡直隨叫隨到。
「你終於準備點頭了?」
雖然不點頭也沒什麼差別,他這兩日已經該親就親,該揉就……
竹空君輕咳兩聲,驅散了腦中旖旎。
話雖如此,總歸還是要定下名分,所以此刻,他的心中竟也略有些欣然與緊張。
「那個……再緩兩天,給我一些時間考慮。」
魅煙行幽幽道,回答與前兩日沒什麼不同,但隨之,她又目光灼灼的看著竹空君,很想確認一件事情。
「先生其實是凡塵陛下對吧?」
聽到此言,竹空君露出恰到好處的詫異,眉宇間的驚奇彷彿經過千錘百鍊。
「你是何時知曉的?」
他彷彿根本不記得,那日凡塵去過泮水側的行營,給『昏迷』中的他調理傷勢。
見到竹空君的反應,魅煙行還算滿意,眉梢微揚,問了第二個問題。
「那你可知道夫人是誰?」
「夫人還能是誰?不就是先生的妻子,是一名行商的凡女……」竹空君頓了頓,又沉思片刻。
「她好像上次還講過,說不得是某個凡間小國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