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 殺鹿誅心
瞧著鹿九兒的目光，夢不語眉頭一皺，察覺事情並不簡單。
總感覺這丫頭，要問什麼不得了的問題。
「那個……我可不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
果不其然，鹿九兒揉捏著裙角，眼眸含羞，清澈圓亮的眼眸中，卻滿是躍躍欲試的期待。
夢不語很想說『不可以』。
但想著剛才『捉弄』了這個小姑娘，也有些不好意思，便輕輕點了點頭。
此時，兩人早已在街邊兒站著，無論是許多小攤還是行人都離的較遠，凡塵更是在遠處的早食小攤坐下，要了些餐點。
鹿九兒猶豫片刻，見無人偷聽，又附在了夢不語耳畔，悄悄問道。
「您與凡塵陛下感情看起來極好，那您平時夜裡，是怎麼服侍的他呀？」
鹿九兒此問，自然是出於一些有價值的考量。
比如傳聞中，那位帝鴻聖皇成親前，也是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兒，與而今的無穹，在對待男女之事的態度上，性子很像。
若是能夠學到這些經驗，她以後如何應對無穹，應該會有一定幫助，至少不至於讓那個少年，每每都是冷淡的對待自己。
果然……
夢不語眼眸中頗有無奈之色。
她就知道這丫頭不是要問什麼簡單問題。
這種事情饒她是長輩，也不怎麼好教，即便是自家女兒，她也準備在夢蓁蓁出嫁時，尋些書給女兒看，讓她自己掌握。
偏生鹿九兒問了出來，若是不答，倒顯得她有些小家子氣，故作扭捏。
於是夢不語沉思片刻，認真回答道。
「我平日不會服侍他。」
言下之意，便是凡塵在服侍她。
既然是對方主動，那麼她就沒什麼經驗可教導的，合情合理。
誰料聽聞此言，鹿九兒若有所思，滿臉的不信。
畢竟已經知曉夢不語夫君身份的鹿九兒，輕易就能做出某種推論。
若那位魔尊夫君是個凡人，亦或者稍弱的修者，或許在夫妻關係上，會處於弱勢可以理解。
那麼哪怕在夫妻夜時，會主動討好妻子，而不是享受侍奉，倒也不奇怪。
問題在於，那位可是凡塵陛下。
是遠遠比不語魔尊強大太多的凡塵陛下，是只要一隻手，就能壓的這位夢姨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的聖皇陛下。
無論是以謀略還是以力量，那位帝鴻聖皇欺負這位夢姨，和擺弄小姑娘有什麼區別？
……
……
察覺到鹿九兒此刻的視線，夢不語的心情愈加複雜。
她伸出手，輕輕敲了敲這個小姑娘的頭，示意對方別在亂猜，這種經驗可沒法傳授。
「感情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若是無穹喜歡你，你所擔憂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否則擔憂也是無用。」
最終，夢不語還是道了一句『順其自然』便好。
聞之，鹿九兒悠悠的揉著頭，眼神微有些發酸。
「那您與凡塵陛下當年，是怎麼好上的？」鹿九兒又問了一個問題。
夢不語沉思片刻：「他很努力的追了我，我同意了。」
「……」
殺鹿誅心！
鹿九兒忽然覺得，曾經和藹可親的夢姨，現在怎麼變的這麼面目可憎呢！
果然，人與鹿的痛苦並不相通。
隨之，夢不語也不知該怎麼安慰沒精打採的鹿九兒，便帶著小姑娘，一同去凡塵尋到的小攤兒，準備吃些早食。
隸城的小攤兒，節奏同樣很慢，放諸旁城，早已經過了早食的點兒，但在隸城，卻才剛剛開始。
凡塵與夢不語倒是覺得正好，還蠻悠閑。
「要不要嘗嘗這兒的荸薺糯米粥，口感不錯。」
正值入秋的季節，荸薺長的正是肥美，雖不如菱角熬粥甜膩，但剁碎之後，與糯米熬成粘粥，也是別有一般滋味。
入口鮮潤暖胃，哪怕不放糖，也有一種天然的清香甜意。
很淡，沾舌如拂，但卻絲毫不膩。
在搭配上幾個小南瓜餅或栗子切糕，著實是一種味蕾與視覺的雙重享受。
「我記得你不怎麼喜歡甜口的早食兒。」
夢不語覺得新奇，說道。
她當然記得清楚，凡塵並不討厭甜食，甚至頗為喜愛，但唯獨在早食之時，大都會吃些咸口的味道。
「難得遇見了，試試倒也無妨。」凡塵笑道。
約莫又過了兩盞茶的時間，三人用完早食，同時知曉了鹿九兒剛才在茶館的聽聞，不由得沉默。
好在那些人的話，既影響不了凡塵，也影響不了夢不語。
反倒是經歷了好幾次『衝擊』，才終於緩過神來的鹿九兒，開始思索更多的問題。
秀氣的臉頰上，眉也皺在了一起。
「您二位怎麼攪和在一塊兒了呢？」
就像是天門祖魂殿內的那些朝臣，就像是聖域覆舟殿內的那些神將，鹿九兒此刻，同樣表現出了她的不解與震驚。
按照道理，整個天下都知道，帝鴻聖皇與不語魔尊是死對頭，結果這兩人在眾人沒反應過來之際，連化干戈都省了，直接成了夫妻。
還生了兩個孩子！
這讓曾經諸多遊走於天門與聖域之外，藉由兩域矛盾求生，沒有選擇歸附的勢力該如何是好？
最令鹿九兒震撼的是，她原以為這位夢姨是個性子直率的，與她師尊與明大仙子都不相同，骨子裡是個真性情。
沒想到而今再瞧……真是一言難盡，人心不古。
凡塵正在一旁，取來了鄰桌空位上的糖罐，給夢不語的荸薺糯米粥與小南瓜餅上，均勻的撒了不少砂糖。
甜的就像是他們，在鹿九兒面前秀的恩愛。
只是明明是看起來應該很溫馨美滿的畫面，落在旁人眼中，就像是吃了不知多少檸檬。
隨之，凡塵回答。
「我們如何認識，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有機會在說與你聽。」
顯然，他是沒興趣給鹿九兒解釋的，那太麻煩，也容易引起不小的問題。
當然最關注的原因，是需要顧慮夢不語的臉面。
夢不語亦知如此，隨意偏開了話題：「許久未去南嶺，葉姐姐近來可好？」
她所詢問的，正是那位傳承妖主之位后，便從不離開南嶺的無天妖主。
姓葉，本體是青凰，喚作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