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 少女的心情

  就像是大樹的果實，往往更能承經風雨，擁有更加強大的經絡，他們這些大宗嫡子，按理無論生活還是修行，都要遠比常人起步早的多。

  甚至更有一種誇張的說法，他們的啟點，便是許多人一生仰望的終點。

  這是事實，所以於他們而言，過的不如意，或許在許多人看來就是矯情，是無病申吟。

  但陳語生清楚，那或許是正確的觀點，或許不是。

  在他見過的人中，無論是那位明三姑娘，還是煙芋芋，亦或者小紫雨等人，都各有各的艱難。

  哪怕是他最敬佩的大師兄，都有一段無法彌補，較之尋常人家的孩子，更為缺憾的遺憾。

  沒有誰的命是一帆風順的，所有人都在羨慕別人。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

  在這一方面來看，陳語生倒是很清楚，他與妹妹兩人，或許才是世間最幸運。

  即便沒有幽淵的命道，沒有布足道的能力，沒有梵伽的氣運，沒有無穹與明風鈴的際遇，但卻真的遠比任何人都更幸運。

  沒有人比他們更幸運，那位命不算好的焚聖神谷嫡女更是如此。

  「可以與我講講她嗎？」陳語生猶豫片刻，多問了一句。

  他忽然覺得這件事情有些麻煩，只要問了這一句，或許之後便會遇見更多不可避免的麻煩。

  「我怕與你講了之後，你回頭真娶了她……」羊小未嘟了嘟嘴，顯得有些彆扭。

  「若你娶了她，我、我……我家大姑娘怎麼辦呀？」

  羊小未心虛的偏開了視線，仰望著天空清澈的白雲。

  天空很乾凈，雲也很乾凈，就像是少女無暇的感情，純粹的沒有半點兒雜質。

  海棠樹下，陳語生忽然覺得有些愧疚，卻還是很真誠的看著羊小未，沒有放棄的意思。

  羊小未收回飄忽的視線，最終深沉又複雜的嘆了口氣，緩緩開始講述，她所知曉的一切。

  ……

  ……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是不是羊小未的聲音有些慢且靜，海棠樹下的兩道影，從西邊斜到了東邊，緋色染紅雲霞，像是映山紅般的瑪瑙。

  她講完了，然後認真的看著陳語生。

  「若你要去她的生辰禮，記得注意安全，別死那兒了。」

  這是鐘聲兒臨走前，與陳語生和她們提過的事情。

  再過不久，就是鐘聲兒的生辰禮了，她希望他們能到場祝賀，尤其是陳語生能到場祝賀。

  說是祝賀，又哪裡是祝賀生辰禮。

  但講述了這些事情，羊小未絲毫不覺得陳語生會置之不理，畢竟這少年，遠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加『禍害姑娘』。

  陳語生沉默了片刻，道了一聲謝，便離開了海棠樹下，走下了雲荒谷。

  大抵是回房間思考，之後要做些什麼，亦或者怎麼去做。

  樹下的緋色里，羊小未則有些發愣，委屈的不知該做些什麼，但她心裡大抵是明白的。

  如果陳語生不去，她會更難過。

  「我、我得去告訴大姑娘。」羊小未嘟囔了一句，強打精神伸了個懶腰，眼睛水水的，又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