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 危險人物

  你喜歡怎樣的男子?

  陳語生很好奇這件事情,於是問了身旁那位墨色柔裙的絕美女子,他錯后了半步,恰能見到她修長的發,纖細垂拂。

  偏偏這是幽淵,幾乎從未考慮過問題。

  因為兒時是顛沛流離的歲月,那一時節,她才幾歲,北疆還在天鬼魔尊的執掌之下,父親幽玄天根本護不住母親與她。

  母親帶著她在各地逃難,躲避著天門的追殺,幾乎九死一生。

  直到後來,夢不語自南嶺歸來,斬殺了天鬼魔尊,奪取了天門魔尊之位,天鬼魔尊那一派系才散了。

  父親也趁機奪回了玄心鬼宗,但卻沒有改掉這個恥辱的名字。

  ——玄心鬼宗原本不叫玄心鬼宗,應該叫做玄宗。

  這是祖父傳承自師輩的宗門,是北疆鎮守一方,護佑無數子民的巨擘大宗。

  怎料的是,祖父想要將玄宗傳承給父親之時,卻被叔祖篡奪,那位叔祖正是幽鬼,亦是後來的天鬼魔尊。

  後來的故事,便是整個北疆都知道的事情。

  但那與幽淵無關,因為那時哪怕她已經被父親尋回,被玄心鬼宗庇護了起來,但依舊面臨著人生最大的問題。

  ——生死。

  即便沒了天鬼魔尊的追殺,沒了父親仇敵的暗算,依舊有天地法則在桎梏著她,而這一次,想要她死的是此方世界。

  作為萬古罕見的天棄之人,她幾乎沒可能活過三十歲。

  這是許多醫修大能,乃至卜算大能的推論,饒是她的父親也沒有任何辦法解決,即便想傾盡玄心鬼宗之力,也做不到任何挽救。

  那一時節,就像是年幼時的歲月,幽淵同樣沒有憧憬過愛情。

  直到經歷過五域共知的那件事兒,幽淵遊歷天下,歷練紅塵,更是將世事看的通透,並不覺得情愛是必須的事情,更懶得去憧憬這些。

  所以陳語生的問題,她沉思了片刻,然後認真回答道。

  「未曾想過。」

  ——但至少……比我強些?

  幽淵的語氣頗有疑惑,顯然連她自己都不太確定。

  聽見幽淵的回答,陳語生顯然聽出了其中的深意,這位淵大姑娘於情愛一途,是真的沒有任何憧憬。

  與極度憧憬愛情的他,是截然相反的情況。

  但陳語生卻又覺得,他們兩人是同一類人,這是一件很有趣的現象。

  不過於這位淵大姑娘,陳語生暫時也沒了太多的心思,只當此行是兩人前往和暘谷的一躺旅程。

  旅程的終點自然是焚聖神谷,目的則是……那位鍾家姑娘的『求救』。

  ——那時,鐘聲兒在笑,說著道別的話語,但兩人又何嘗不明白,那位鍾姑娘在哭,好像在與人說……誰都好,來救救我吧。

  如此,怎能不去。

  ……

  ……

  「若是你將來要嫁比你更強的男子,恐怕同輩人中沒的選了。」

  陳語生靜靜的踏在秋草之上,看著枯黃的秋草埋在初冬的霜雪裡,絨靴上也沾染了一層雪泥。

  誠然,他是在吐槽,也是就事論事。

  同輩之中,實力最高境界最強的男子,不外乎就是他家大師兄和禪子梵伽。

  但以目前這位淵大姑娘的進境來看,恐怕那兩人聯手,都絕對不是她一個人的對手,而且她說不得贏的並不困難。

  至於以後……

  沒有人能夠與幽淵比拼潛力,除了那位明家二姑娘。

  問題是,那位浮生永劫體的明二姑娘,是個姑娘,按照道理是不能迎娶幽淵的,所以這個選擇並不成立。

  「那便不嫁,誰說女子嫁人是必須的事情。」

  「你厭婚?」陳語生忽然想到某種可能。

  「不是。」幽淵搖頭。

  在幽淵看來,姻緣這種事情不值得她憧憬,但也沒必要排斥。

  嫁人與否對她來說,就像是明天中午想吃饃饃還是湯麵,總得等到了明天中午才能思索出一個結論。

  何況哪個結論,都能吃飽。

  就像是嫁人與否,她都能夠讓自己的一生無比充實,不會留下太過遺憾,那麼這個選擇,就不那麼重要。

  隨之,幽淵大致與陳語生,講述了這個想法。

  陳語生表示理解。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何況這同樣和他的處事態度很像,萬事隨緣,只是兩人的區別在於,一個有所憧憬,另一個沒有。

  隨著一道冷風吹來,兩側松木林上的霜雪,飄下薄薄的一層。

  這是昨夜下的雪。

  北疆的天氣較之旁四域,向來冷厲枯燥一些,冬天往往來的也早一些,大都是初冬的時候,便會偶有飄雪。

  每逢入夜,樹梢與泥土間,便會掛上一層淡薄的銀霜,看起來像是大自然賜予的精緻,讓人捨不得在上面踩一腳。

  「那你對焚聖神谷,有所了解嗎?」

  陳語生忽然問道。

  雖然他們一路上,隱約察覺到了些許屍道邪修的痕迹,猜測或許與消失的魔僧冬山有關。

  但此行的終點,終究還是焚聖神谷。

  「北疆六大魔宗之一,傳承久遠,在浮生五域中,也算是實力極強的宗門。」

  「歷代宗主實力都很強,現任宗主鍾十三同樣如此,只是此人是罕見的,幾乎沒什麼一方巨擘風度的人物,牆頭草的厲害,總是被人戲稱作繡花枕頭。」

  「此人在天鬼魔尊在位那些年,以及你母親在位這些年,都沒有任何作為,導致焚聖神谷,幾乎成了一方透明之地……」

  聽到幽淵的緩緩敘述,陳語生細細思量,木然點頭。

  隨之,他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太對,眉頭微微揚挑,心中總覺得漏算了什麼。

  「這種人是怎麼把持焚聖神谷的?」

  若說他的母親,不憚於稱霸北疆,為了子民安康平穩,能夠容忍這種人物便算了,當年的天鬼魔尊呢?

  這種人物坐鎮焚聖神谷,天鬼魔尊就真沒有奪取的心思?

  面對陳語生這個問題,反倒是幽淵沉默了片刻。

  「這些是世人所知的情報,也是所有人能調查出來的所有情報……但我父親與我說過,如無必要絕不要惹鍾十三,他很危險。」

  甚至遠比魂傀古寺的魔僧冬山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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