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我不想這樣活

  司騰看了一下場中的兩個人，現在更應該說，是兩隻刺蝟。

  細長的眉皺了起來，她掙脫秦倣的手，走到玫瑰身邊，看了玫瑰一眼。

  「你鬧出這麼大動靜，準備怎麼收場？」

  秦倣也跟了過來，那兩個人的死狀讓他有些噁心，臉色微微發白，盡量控制著自己不去看那兩個人。

  玫瑰手指甲做著精緻的美甲，頭髮也絲毫不凌亂。如果沒有目睹剛剛那一幕，根本想象不到發生了什麼。

  她摸了一下手指上戴著的一個鑽戒，想想還是摘了下來，扔到了躺在地上的李文軒身邊，「叮噹」一聲響。

  「百年前折在那個人身上，如今又是折在這副長相身上。怪誰呢？只能怪我自己不長記性，司騰姐姐，我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玫瑰帶著微笑，看著司騰。秦倣和司騰卻都在她的笑容里看出了濃濃的苦澀和倦怠。

  「我呀，當年殺了他，躲躲藏藏在這個世間活了幾十年，如今也算是活夠了。以為這輩子遇到了兩人，沒想到還是個人渣。刺戮已經幾十年都沒有施展過了，沒想到一用出來，還是在這個人身上。哈哈哈。」

  一陣微風吹來，天空飄下了雨滴。

  地上的李文軒和他的老婆還在植物性的抽抽，四散的人群走的差不多了，但是能聽到遠處警笛聲響起，醫院的保安也糾結著，往四周靠近。

  司騰看了四周一眼，拽住玫瑰的手腕，「走，先別說了，離開這裡。」

  玫瑰側頭看了她一眼，搖搖頭。

  在司騰沒有意料的檔口，一掌拍在司騰的肩頭。

  司騰被她拍的整個身體側了過去，玫瑰也順勢離開了司騰三米開外。

  她臉上帶著一絲慘淡的笑容。「姐姐，成也蕭何敗蕭何，我遇到姐姐是因為他，如今我離開姐姐也因為他。玫瑰走了，不再給姐姐罔添苦惱。就此別過，這百十年的孤苦，我已經過夠了，到哪裡都是過街之鼠，到哪裡都要藏著縮著。如果有來生，我再也不要做苅族了！」

  說著，腹中也長出了一根長長的尖刺。然後是胸口，然後是周身。

  原本這些刺戮是傷害不到她的，奈何她一心求死。綠色的鮮血從嘴裡湧出，眼眶裡，耳洞里都是綠色的汁液。她裂開嘴唇，牙齒上沾染著鮮血，對著司騰最後笑了一下。

  「姐姐，我走了。我的能力，都給你。」

  玫瑰朝著司騰伸出手，人卻不由自出的往後倒了下去。

  一慣喜怒不形於色的司騰一下子也慌了神。朝著玫瑰沖了過去。

  秦倣也回過神來，跟著司騰往那頭跑。

  玫瑰的身體倒在冰冷的地上，雨滴越來越大，砸在身上有些疼。將她蒼白的臉上的殘妝洗的一乾二淨，露出憔悴而冰冷的容顏。

  她全身上下都是尖刺，宛如一朵盛放的玫瑰，幾乎沒有辦法碰觸。

  司騰只能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微微抬起她的腦袋。「玫瑰，你這是做什麼啊？為什麼這麼傻？為了這個男人你值得嗎？」

  玫瑰嘴角帶著笑，「我這一輩子啊，就毀在一個情字上頭了。但是我不後悔，最起碼，讓我認識了姐姐你。姐姐，我的能力都給你，你趁著我還沒斷氣，吸收吧。」

  司騰搖頭，「我要你的能力做什麼，我不需要。」

  「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吧。其實當年你就該把我吸收掉的。我記著你的好，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秦倣在一邊，看著這個場景，認不出的嘆息。那些保安越靠越近，秦倣起身，去擋住保安，為了給她們多一些時間交流。

  玫瑰臉上笑意越來越濃，伸出蒼白的手指，點在司騰的眉心處。頓時身體里洶湧而出的力量都灌入了司騰體內，她的臉上笑容越來越淺，最後手臂無力的垂落了下來，生氣全無。

  大雨澆在司騰的頭上，身上。她的長發垂落，雨水順著發梢滴落，一時間都有些睜不開眼睛。

  睫毛上的水漬眨眼間都順著眼眶落了下來，風雨中，玫瑰化作了一道淡淡的紅光，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下。

  「玫瑰，你說你不想再逃了，你想生活在陽光下。我又何嘗不是呢？你為什麼不能等等我，等我找到那樣東西，你和我就都可以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司騰的聲音很輕，消散在雨水中，帶著濃濃的悲傷。

  一地的狼藉被雨水沖刷以後，也變得沒有那麼可怕。

  她站起身，看著空落落的手心，轉頭離開了廣場。

  秦倣看她走，也不和那些保安糾纏，追上了她。

  「去哪裡？」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