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給紫尾的最後一道命令
「你不是我的，我從來沒有資格要，紫尾，我的丈夫，是皇上，是楚奕寒，這輩子，我只能跟他相攜到老，你是我最忠心的護衛，但我一直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
蘇映雪眼裡泛著柔光，把紫尾從銀月閣帶出來的時候，她就發誓，一定要治好他，讓他像正常人一樣，過平安喜樂的生活，忘卻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
紫尾搖頭，「我只想保護你。」
永遠保護她。
「不可以哦。」
蘇映雪耐心的教他，「你已經跟月憐成親，是她的丈夫，這輩子你要保護的人，只有她。」
「不，不是她，是你。」
紫尾很固執。
他不會講很多大道理，甚至連自己的心意都不會表達，只會用這雙眼，固執的凝視著蘇映雪。
他不離開她，哪兒也不去。
「紫尾。」蘇映雪的聲音壓低，嚴肅了很多，「你不聽我的話了是嗎？」
「不，我聽。」
紫尾認真如初的盯著她，她說什麼他都會聽的，哪怕要他現在就去死。
「那好，我給你最後一道命令，你一定要做到，並且一字一句的做到。」
「好。」紫尾點頭，認真聆聽。
「現在開始，回到月憐身邊，做一個好丈夫，寸步不離的陪伴著她，跟她生兒育女，相攜到老，生死相隨，然後，永遠別再來見我。」
蘇映雪緩緩說著，生怕他哪一個字沒有聽清。
永遠別再來見她。
「為什麼？」紫尾的眼神破碎了，像一塊極為純凈的琉璃，被摔到了冷硬的地上，碎的鮮血淋漓。
為什麼就這麼不要他了？
「沒有為什麼！紫尾，聽我的命令！現在，立刻走！」
蘇映雪指著他身後，那條沒有盡頭的大街。
讓他去找他的歸處。
紫尾搖頭，他不想去，不想走，更不想永遠都見不到她。
「走！」蘇映雪說了認識他以來，最為狠心的一句話。
紫尾一言不發，那雙含著紫色的眼尾，卻淌出兩滴淚來。
他僵硬的動嘴，「可不可以……」不趕他走？
他不會打擾到她。
她是皇后，是楚奕寒的妻子，都不關他的事。
他只是想做她的護衛，在最暗最暗的角落裡，守護著她。
哪怕她很久很久不會再需要他，但是任何時候她需要，他都會出來替她拚命，保護她，保護她的孩子！
「不可以！紫尾，聽清楚我的命令了嗎？」
蘇映雪心頭也有些沉重，她從未見過紫尾的眼淚。
刀口舔血的人，流血也不會流淚。
紫尾渾身顫抖著，機械般緩慢的轉身，一點點挪動著步子，他的雙腳像是灌鉛了一樣有千斤重，他一步一步的，離開蘇映雪身邊，就像是一刀一刀剮著自己的心。
「紫尾！」
蘇映雪喊了一聲。
紫尾眼前一亮，以為她回心轉意了。
他立刻要轉身，卻聽到蘇映雪說，「要跟月憐生一兒一女，幸福的生活下去！」
紫尾停住了動作。
他再也沒有轉身，而是慢慢挪動著，細細探聽，蘇映雪離去的腳步。
她走了一步，兩步，三步……到了密道門口，然後關上了密道，又往裡走。
他聽不到她的腳步聲了。
回頭去看，密道關上了，他也看不見她了。
偌大的宮牆面前，紫尾迷茫又無助。
他心愛的姑娘，再也看不見了。
可是她留給了他最後一道命令，他一邊流淚，一邊呢喃著，「回到月憐身邊，做一個好丈夫，寸步不離的陪伴著她，跟她生兒育女，相攜到老，生死相隨，然後，永遠別再去見你。」
「回到月憐身邊，做一個好丈夫，寸步不離的陪伴著她，跟她生兒育女，相攜到老，生死相隨，然後，永遠別再去見你。」
「回到月憐身邊，做一個好丈夫，寸步不離的陪伴著她，跟她生兒育女，相攜到老，生死相隨……」
空蕩無人的街上，回蕩著這一遍遍的重複。
夜風起了，吹落了滿地悲涼。
紫尾就這麼一遍遍重複著，回到了月憐的府邸。
月憐習慣著深夜等一等他，雖然根本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究竟在哪裡。
老管家給他熬了一碗薑茶來，低嘆道：「小姐，別等了，睡吧，姑爺離去這麼久，一個字的消息都沒有回來，您等不到，可別累垮了自己的身體。」
「我知道的，再等會兒就睡。」
月憐的臉上的笑意，溫柔了這個冰涼的夜晚。
聽到門外有動靜傳來，她和老管家出去看了看。
紫尾像遊魂一樣的回來，嘴裡還一遍遍念叨著蘇映雪的命令。
月憐見他回來，喜不自勝，「夫君，你回來了，肯定累了，回屋歇息吧。」
她扶著紫尾回屋，紫尾像是失神般跟她走，但嘴裡一直念念叨叨的。
月憐從未聽他說過這麼多話。
待他將這些話說了一遍又一遍，月憐才覺得心驚，「夫君，這些話是……」
紫尾沒有回答她，躺在床上，還是念叨著這些話。
老管家見他如此，大為吃驚，「小姐，姑爺該不會病了吧？這樣子……」
「不要瞎說，您先回去休息，我來照顧他。」
月憐嚴肅了些，她不許人說紫尾一句不是。
老管家見她如此沉迷，至多也就是幽幽嘆息一番。
不再多說什麼。
月憐為紫尾脫去鞋子，又擰了帕子給他擦臉。
他看著她，就不再重複那些話了，但是月憐跟他說話，他也不應答，只說，「她要我做個好丈夫，跟你生兒育女，相攜到老，生死相隨。」
「她？」月憐心裡咯噔了一下，驟然想到，能讓紫尾這麼聽話的，只有蘇映雪。
這話是蘇映雪說的，還是當命令一樣下給他的？
月憐苦笑之中帶著幾分無奈。
「她的命令，我一定會做到。」
紫尾凝望著她，眼裡明明有深情，可月憐知道，這一分也不屬於她。
她丟了帕子，拉下了床帳。
她如願做了婦人，可這一切，都拜蘇映雪所賜。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感謝蘇映雪，但從今晚開始，她有丈夫，是一個真正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