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明來接他回家了(大結局)
身後是溫熱的吐息,腰間的手臂強勁有力,後背緊貼著的胸膛中是穩健的心跳聲。
明明他們在不同的世界中不斷見面,可現在這樣依偎在一起,卻還彷彿隔了亘古的時間。
「你,回來啦。」時然伸出手,握住了腰前的手掌,溫軟摩挲。
秦肆牽起時然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目光中是痴迷的貪戀。
「我再不回來,乖崽可要委屈的哭鼻子了。」
時然笑著掉下眼淚,他吸了吸鼻子搖頭:「才不會。你要是不回來,我就會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找下去,直到把你的魂魄全都找回來。」
那話語溫軟細弱,可卻一字一句全砸進了秦肆的心裡。
那個坐在岸邊等待著不會出現的愛的少年,已經長大了啊。
他用自己纖細瘦弱的脊椎撐在自己的面前,替他背起了罪孽,企圖為他洗清罪惡。
秦肆嘴唇貼著時然,胸腔的愛意奔涌轟鳴,那濃烈的情感似乎隨時都會蹦出來一般。
「我的乖崽啊……總是這麼招人疼。」秦肆掐著時然的下巴強迫他扭過頭,和自己接吻。
他一身玄色長袍,側臉鋒利冷漠,腥紅的眸子中更是透著無盡的貪婪慾望。
霸天站在一旁,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他捂著自己的眼睛,又瞧悄悄露出一個縫隙來。
這樣面對面看現場直播,還是頭一回。
真刺激啊!!
時然閉著眼睛,兩人唇齒相依,死死擁抱在一起。
秦肆發出一聲喟嘆,他眸子瞥向一旁的霸天,似乎有些懶散。
「你便是我那縷神魂的伴侶?」
霸天被突然點名,忽然有些緊張。
他只是知道這個反派是個很厲害的大人物,但是自己上司的身份他並不清楚,所以一時間,有些茫然。
「什麼,神魂?」
秦肆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凌厲的五官帶了絲探究,隨後他勾起唇角,竟然笑出聲來。
「有趣。你身上竟有兩道氣息,我這縷精魂和心頭血竟生出神識后再度分裂,有點意思。」
話說道這個份上,霸天就是再傻也聽出來秦肆話中的意思了。
歸玄本來是秦肆的一縷神魂和心頭血幻化而成的,但這個期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分裂成了兩個人。
而這兩個人,都把他睡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操.蛋心情湧上大腦,霸天只覺得似乎有什麼還未記起來的記憶,在衝破牢籠。
「那,我是從哪來的?當初指引時然的,不應該是他嗎?」
秦肆搖了搖頭,他看著霸天,眼神帶了一抹耐人尋味:「這你就要問他了,當初我留下自己的精血和一縷神魂是為了指引我的寶兒,至於為什麼換變成你,吾亦不知。」
霸天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目光獃滯,隨後痛苦地抱住了頭。
「霸天叔叔,你沒事吧?」時然見狀連忙要跑過去,卻被秦肆攬住了腰肢。
「既然是他們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自己犯下的罪,總要償還不是么?」秦肆說的耐人尋味,他直接將時然打橫抱起,緩緩走向了不遠處的旋渦。
時然看著黑雲扭曲而成的旋渦,有些愣愣出神。
「這裡,就是終點嗎?」
秦肆低下頭,和時然的額頭抵在一起:「我的罪已經贖清,該結束了。你的靈魂會回歸肉體,我也會重塑肉身。」
「那……你會找到我嗎?」時然抓著秦肆的手,眼睛死死盯著秦肆。
「我們血.乳.相融,即便你在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秦肆死死吻住時然,那滔天的愛意和承諾的珍重,時然全部清楚地感受到。
隨後,兩人緊緊擁在一起,縱深躍入了黑色的旋渦之中。
「霸天叔叔!我回去等你來找我玩!!」臨跳之前,時然大聲喊著。 ……
一切的感觸都離自己忽近忽遠,時然彷彿做了一個沉長繁重的夢。
夢中的世界光怪陸離,可卻真實的彷彿觸手可及。
睜開眼,時然正躺在地上。
他還倒在老房子下,渾身都是泥土。
「喂,你別裝死!不然我就告訴你奶奶,說你故意裝死訛我們!」領頭的男生臉蛋凍得通紅,看見時然時明顯嚇得直哆嗦。
「鬼!鬼啊!他明明都摔死了!!」小女生尖叫著跑開,幾個男生也嚇得紛紛四散開來,一溜煙就跑回家裡。
時然看著周圍的事物,老舊的村莊,破敗的房屋,以及自己身上打著補丁的衣服.……
他長舒一口氣,眼眶卻酸的要命。
他沒有停留,三兩步就跑回了奶奶家的院兒里。
身形佝僂的老人正燒著火,煙囪冒著炊煙,為這老舊的土屋填了些煙火氣息。
「奶奶.……」時然的嗓音帶了哭腔,他看著身上系著已經看不出顏色圍裙的老人,眼淚決堤一般開始往下落。
無論輪迴多久,那個愛著自己的奶奶,始終都沒離開。
哪怕家徒四壁,她也用盡了自己全部的愛意來包容照顧自己,填補著他缺損的童年。
老人看著站在門口的時然,擦了擦手,這才去抱時然。
「乖孫孫,是不是被欺負了?奶奶一會就去和他們評理,不哭。」
懷抱瘦小溫暖,時然搖了搖頭,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他踏上了一場驚險的旅途,去尋找自己的愛人。可當這場旅途迎來短暫的結束時,他卻依舊可以尋到歸處,那愛著自己的人,始終在原地,從未走開。
「只是,很想奶奶。」
回想起第一個世界時美滿的結局,時然忽然就笑了。
或許,那就是霸天叔叔的私心吧?填補自己的不完整,給了他一個家。
暖意源源不斷地湧入胸膛,時然眸光含著水霧,卻亮的驚人。
這麼多人都在愛著他,他又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即便身體還是小孩子,可時然的心智卻早已成熟。
他對於那幾個孩子的挑釁和難堪話語充耳不聞,他只是安安靜靜地把自己做好,從不關心那些流言蜚語。
他在等人,等那個最為重要的人。
那是他傾盡全部愛意也要等待的,把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愛人啊。 ……
日子一天天地過著,時然如今已經在現世考上了大學。
他生的漂亮人又溫和沉穩,在新的環境中很快就適應了。
入學那天,奶奶穿著嶄新的衣服站在門口送他,時然抱了抱奶奶,轉身湧入新的群體。
拖著自己的行李,時然有些費力地向前走著,卻忽然被人攔住了去路。
「站住,這條路收保護費,趕緊掏錢。」
弔兒郎當的語氣中夾著威脅,時然抬起頭,那火紅的頭髮率先映入眼帘。
驚愕,詫異,時然滿眼的不敢置信。
他看著那張萬分熟悉的臉,張大了嘴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齊楚滿臉的笑意,眼底鋪滿了幸災樂禍:「怎麼,換回以前的發色,就不認識老子了?!果然還是這個顏色最拉風吧!」
「小,小黑豬?!」時然語氣哽咽,帶著猶疑,生怕這是一場夢。
齊楚表情一變,咬牙切齒:「什麼小黑豬!老子是山大王!!」
「得了吧,就你還山大王,也不知道誰那天扶著腰被日的喵喵叫。」周欣欣穿著百褶裙,漂亮的臉上萬分嫌棄。
「你放屁!老子那是讓著他!」齊楚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紅黑紅,硬著頭皮和周欣欣拌嘴。
看著兩人你來我往,時然心中激動萬分,卻又說不出什麼話來。
「讓著我?」懶散的嗓音低沉,蘇靳言坐在車裡,他看著外面的齊楚,扯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今晚自己滾回來,不然你明天老子給你請假。」
如果這是真的,那也太幸福了。
時然抹了抹眼淚,衝上去用力抱住兩人。
他邊哭邊笑,眼淚順著眼眶落在地上:「歡迎.……回來。」
周欣欣看著時然漂亮的臉蛋,心中母愛泛濫。
「我們從來都沒走過。」
短暫的分別並不能代表別離,現在時機已到,他們,終於重逢。 ……
新生演講時,幾人坐在一起,齊楚被蘇靳言收拾的老老實實,一個屁都不敢放。
「我說秦肆那傢伙人呢?」周欣欣四處觀望,卻始終沒有看見秦肆:「難不成被留在那個時空了?!」
時然的心突然跳的很快,他摸著自己的胸膛,看著周圍陌生的面孔語氣篤定:「他就在附近,他會來找我的。」
在旋渦門前的許諾,時然從未忘記。
「既然我們人沒聚齊,就等著秦肆吧,齊楚我先帶走了,他欠教育。」蘇靳言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提著齊楚的衣領跟提豬一樣就拎走了。 ……
夕陽落在山腰,明艷似火。
眾神的光輝灑在山頂,留下耀眼的金芒,宛如在憐愛世人。
時然站在教學樓的角落沖著山頭悄悄許願:「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話,請把我的神明,還給我吧。」
待夕陽即將散去餘暉時,時然聽見了一個聲音。
低沉又充滿磁性,漂浮於空氣之中,撩人心弦。
「乖崽,回頭。」
時然眸子震動,他不敢置信地轉過身子。
秦肆立於殘陽似血的光線下,身姿修長挺拔。
他墨色的短髮被光線打上紅色,可那眉宇間的桀驁和眼底濃重如墨的愛意卻奔流涌動,直直刻進了骨子裡。
時然毫不猶豫地奔向秦肆,死死擁住他,笑著流出了眼淚。
他知道,跨越了時間和空間,他的神明,來接他回家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