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病態攝政王的替嫁小嬌妻(二)
時然看見了還在滴血的劍尖,時蘭扭曲的五官被徹底定格在臉上,有些可怖。
劍被抽出,時蘭的身體僵硬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地上的血液開始如決堤般瘋狂湧出,甚至沾濕了時然的鞋底。
那一瞬間的眩暈感和恐懼,讓時然險些直接跌坐在地上。
黎央適時將人接住摟在懷裡,他下巴擱在時然的肩頭語氣低沉卻無端陰冷。
「可是怕了?」
時然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黎央。
怕?當然怕。
怕他草菅人命,怕他有一天對自己的愛意散盡,最後也會落得和長姐一樣的下場。
可他更怕黎央主動揭開那層偽裝的面具。
早在替嫁之前他就已知曉榮國攝政王殺人如麻人面鬼心,可他從未將那地獄般的面貌展現給自己。
黎央為他建築起了絕對安全的港灣,他將自己捧在了心尖尖上。
「乖崽,你應當知道的,本王不喜歡不聽話的傢伙,尤其是……頭腦蠢笨如豬卻依舊覺得自己有些小聰明的玩意兒。」
目光瞥向時蘭倒下的屍體,似乎意有所指。
時然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抱住了黎央,他的小臉貼在黎央的胸前,眼淚自淚腺涌了上來,順著頰邊落下。
「我……會很聽話。」他這樣說著,可目光之中小心翼翼的希冀,卻可憐又自卑:「那,夫君有一天會厭棄我嗎?」
黎央看見了時然眸底的小心翼翼,他大手摸著時然的頭:「你只要乖乖別亂跑,好好留在我身邊,夫君會把你當眼珠疼。」
時然害怕,他怕自己現在擁有的愛意不過是黃粱一夢,等過了新鮮感,他依舊是那個抬不起頭的庶子,也依舊逃不過替死的命運。
最後,時然是被黎央抱著回了大殿內的。
黎央出現在正殿的大門口時,幾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二人身上。
心細者更是看見了時然鞋尖上殷紅的血漬,一時間大殿內的人心思各異,氣氛也開始古怪了起來。
「陛下的小婢女不聽話,臣幫陛下處理了,陛下可會不滿?」黎央的語氣不咸不淡,可那抬起的眸子中,卻帶著妖冶的光芒。
他在威脅皇帝。
年輕的皇帝藏在龍袍之下的手幾乎攥死,他強撐出一抹笑容,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區區一個賤婢罷了,愛卿若是喜歡,朕給你送幾個一頂一的美人過去。」
黎央卻是搖頭推辭:「臣只怕是無福消受,臣已有了王妃這世間絕美的愛妻,其餘人,也不過紅顏枯骨,一副爛皮罷了。」
他說的坦蕩又怡然,惹得幾個朝中老臣紛紛嗤之以鼻。
男人不三妻四妾簡直令人笑話,這攝政王仗著自己有先皇御賜的寶劍,竟然作風如此囂張乖戾。
「說來,朕還未見過這王妃的面貌,可否讓朕瞧上一瞧?」
時然揪緊了黎央的衣服,似乎有些害怕。
若是被皇帝看見了正臉,以後怕是會有麻煩上身。
現在皇帝已經開始忌憚黎央的勢力,暗中開始養兵蓄銳,似乎在想方設法除掉黎央。
如果他這個時候拖了黎央的後腿,只怕事情就沒那麼好辦了。
察覺出時然的抗拒,黎央面不改色地看著上位龍椅上坐著的皇帝。
「令妻今晚身子不適,剛剛又遇了驚嚇,只怕今晚面色會衝撞到陛下,便不見了。」
皇帝的手捏的緊緊地,手上的青筋都一根根崩了起來。
他恨自己現在不夠和黎央的資格,連看一眼他的妻子都要得到黎央的允許。
「若無事,臣便帶著他退下了。」黎央隨意地行了一禮,隨後也不等皇帝准允,直接頭也不回地抱著時然大步離開。
大宴上的群臣皆是唏噓不已。
攝政王何等囂張?抱著王妃連禮都不行,最後竟然還大搖大擺地抱著人走了!
這不僅是在蔑視皇權,也更是在明目張胆地挑釁皇帝。
攝政王的勢力根深蒂固盤綜錯雜,又怎麼會是一個尚且年幼的皇帝可以抗衡的? ……
兩派之間的鬥爭已經愈來愈烈,可這一切都和時然無關。
他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專心地畫著畫,看著天空中的飛鳥,牆頭的小橘貓,院內奼紫嫣紅的花,一時間有些心馳神往。
作為家族中最不受寵的庶子,看著其他兄弟們琴棋書畫皆在學堂學了一遭,只有時然,每每看著那些工具和顏料,只有羨慕的份。
現在他手中拿著毛筆,認真地描繪著自己所見之物。
院子外的小圓桌上擺著精緻的糕點,時然卻無心品嘗,他認真地投入話中,一筆一筆地畫著。
「這處,應當這樣。」身後突然傳來聲音,不知何時,黎央站在時然的身後,眼底帶著寵溺的笑意。
他將時然圈緊懷裡,一手撐著桌子,另一隻手握住時然的,開始帶著那纖細的胳膊一點點描繪起來。
時然的目光已經驚愕地說不出話來,他看著黎央,小臉上充滿了崇拜。
「夫君.……好厲害啊,什麼都會。」
黎央對於時然這樣的目光極為受用,他喜歡時然滿眼都是自己的模樣。
「今日都做了些什麼?嬌嬌同為夫講講。」將時然抱在自己的大腿上,黎央的眸光里含了些笑意。
時然認真地回憶著今天的事:「今天上午的時候自己和自己下了棋,只不過我棋藝是在不精,一來一回也下不出什麼名堂來。下午的時候畫了畫,我想等畫好看了,送夫君一副。」
黎央頷首,他捏著時然的下巴,輕輕吻了上去:「為夫抽出時間就為嬌嬌指點一二。」 ……
黎央最近越來越忙,他出現在時然小院子的里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終於,他千防萬防,卻還是算錯了一扣。
時然看著牆頭有人可以扔下來的紙張,下意識伸手接住。
打開紙張一看,時然的表情忽然慘白起來。
【若不想黎央送死,速來京暘園。】
這信,或許是假的呢?
時然這樣安慰自己,可隨機心又揪了起來。
但,這封信是真的怎麼辦?如果黎央真的受了傷或者糟了埋伏呢?
這麼想著,時然不敢猶豫。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院子的門,這是他繼上次之後第一次走出小院子。
整個院子外空無一人,時然顧不得細想,一路順著小路摸索著走到了圍牆旁。
時然身子靈活,他翻過牆頭之身趕往了信上所說的地點。 ……
皇帝終於還是按奈不住,將黎央招進宮裡準備處理掉。
看著周圍密密麻麻湧上來將自己包成一團的禁衛軍,黎央的表情依舊不急不緩。
一聲短促的哨聲過後,密密麻麻烏壓壓一片的黑衣人飛檐走壁地躍進皇宮。
他們個個身懷絕技武藝高超,局勢幾乎是在一瞬間便被翻轉。
皇帝癱坐在地上,他敗了。
自此之後,黎央徹底架空了皇帝的權利,皇帝的位置更是有名無實。
「天真,你這點,可和先皇半點不像。」黎央這樣評價著,他低頭看著皇帝,彷彿在看螻蟻。
年輕的皇帝笑了一聲,他眼底帶著報復的快感,咧嘴道:「你以為你贏了?不錯你確實贏了,但你也輸了。」
黎央的瞳孔驟然緊縮,來不及思考,黎央直接運起輕功飛岩走壁殺回王府。
往日里那乖巧坐在小院子畫畫的時然卻再也沒出現,黎央瘋了般將整個王府上下找了個遍,卻依舊毫無所獲。
「找!都給本王找!!找到時然者,賞黃金萬兩!」黎央再沒了先前鎮定自若的氣度,他雙目赤紅宛若修羅。
坐在時然昨天還坐過的小石凳上,黎央的一雙大手死死捏緊。 ……
時然被綁架了,最後的意識停留在自己推門進去后的那一瞬。
刺鼻的藥味裹著軟布直接死死貼在口鼻處,時然幾乎來不及反應,就暈了過去。
他是不是給夫君添麻煩了啊?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時然是這麼想的。
幾個御前侍衛得了皇帝的死令,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黎央找到時然。
於是時然被幾個侍衛輾轉帶到各個地方,一路的顛簸,手腳又被捆住動彈不得,時然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終於,那兩個侍衛將時然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裹挾拿去,把時然留在了這個極度偏僻的小鎮之中。
時然沒了之前的行當,走進酒店想要打雜,甚至不等開口就被轟了出去。
時然摸了摸自己凌亂的頭髮,苦笑一聲。
對啊,他已經很久沒有梳洗打扮了,現在這副模樣,恐怕和叫花子也沒什麼區別。
前所未有的絕望湧上心頭,時然只能被迫接受這個事實,跪在四周的馬路旁沿街乞討。
黎央的人一個城鎮一個城鎮地排查,終於在半年後,找到了時然。
奢華的馬車停在時然的身前,時然麻木地磕了個頭:「行行好吧.……」
下來的人眉宇軒昂貴氣,時然抬起頭看清那人面相時,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嬌嬌,本王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