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二章 紀逍,這是你的兒子啊
她想,怎麽會這麽累?她這麽累,孩子會不會有問題。
想著,她的手緩緩的摸上了小腹。
可是隻事這麽一摸,就讓她驚慌的魂飛魄散。
她的肚子已經沒有了攏起的幅度,摸上去的地方,沒有了往日裏孩子調皮的踹動……
她的手越摸越慌張,越摸越胡亂,再三確認,她的肚子是平的。
平的……怎麽可能是平的?
她的孩子呢?孩子去哪裏了?
她想不通自己的孩子去哪了,也不等她想通,耳邊便已經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接著手臂一陣輕微的刺痛,她的掙紮便緩緩慢了下去,最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京都婦產醫院內
紀逍猶如一尊石像,緩緩的邁下電梯。
走廊中,紀雄坐在長椅上,眼神中有掩飾不住的焦急,另一邊煩躁不安,走來走去的人,是李言畫的母親,王嫣然。
見到紀逍,王嫣然眼中閃過一抹驚喜,急忙走到他身邊,迫切的說道,“紀逍,你可來了,你不知道我家言畫為了生下你的孩子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每天睡也睡不好,營養也跟不上,現在還早產了……”
她的話沒說完,便被紀逍一個陰冷的眼神扼殺在喉嚨裏。
紀逍的黑眸有些發紅,他還穿著睡衣,腳上的拖鞋有些髒兮兮的,他走到紀雄麵前,垂眸看著他,一字一句的問,“這是怎麽回事?”
紀雄蒼老的麵皮抖動了一瞬,抬起頭看著紀逍,說道,“紀逍,這畢竟是你的孩子。”
“你怎麽知道是我的孩子!”
紀逍憤怒的低吼著,紀雄沒有說話,隻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紀逍雙腿有些發軟,一瞬間臉色從漲紅到了青白,他爺爺怎麽會沒經過確認就做出這樣的事,那必然是,李言畫肚子裏的孩子……
真的是他的了。
走廊的氣氛壓抑而沉重,手術室的大門忽然被拉開,兩個護士手裏抱著一團東西走過來,口罩以外的眼睛笑的彎彎的。
王嫣然一下撲了過去,紀雄也跟著站了起來。
為首的護士看了王嫣然一眼,將手中的孩子避開了她的觸碰,對紀雄說,“紀老先生,恭喜您,是個小少爺,有八斤重呢!”
英國,倫敦
李言錦醒來的時候,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厚重的窗簾拉著,阻隔了一切的視線。
腦子裏的思維從混沌到清晰,放佛經曆了很長時間。
她轉動著眼珠子看著四周,片刻,才聽清有人在外麵的房間說話,細細碎碎的低喃細語。
她的嗓子幹的嘶啞,想出聲叫人,卻隻能發出嘶嘶的聲音。
李言錦的手下意識的摸向腹部。
一瞬間,腦子中的那場噩夢一下清晰而入,讓她一瞬間瘋狂了起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一陣虛脫,天旋地轉,暈眩的想吐的感覺衝到了喉嚨。
沈墨轉過頭來,迅速從外麵跑進來,李慶文也跟在後麵。
李言錦還是吐了出來,汙跡髒了一床。
沈墨顧不得髒,忙扯好幾張紙巾,就這樣接著她的嘔吐物。
李言錦嘔的很厲害,胃裏沒什麽東西了,吐出來的都是苦水。
沈墨一邊摟著她,一邊慌亂的擦著她嘴邊,出聲道,“言錦,沒事的,沒事的,我在這裏,你躺下好不好,你現在身體還不能坐起來……”
惡心的感覺怎麽也忍不住,李言錦卻雙眼充血的一把抓住沈墨的手臂,瘋了一樣的喊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裏!”
沈墨沉默不語,對著她的目光有些躲閃。
李言錦眼神也慌亂著,她猛的推開沈墨,被子都沒掀的直接跳到了地上,光著腳朝門口衝去。
李慶文急的忙去喊一聲,沈墨從後麵抱著她,不管她怎麽踢打,他都不肯鬆手。
她的聲音越發的尖銳,幾乎破音的大喊道,“我的孩子呢!”
沈墨喉嚨有些發梗,他勒著李言錦,貼在她耳邊說道,“對不起,我沒保護好她,她不在了……對不起……”
李言錦倏的停止了掙紮,渾身顫抖的瞪著眼睛,大顆的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到了地上。
她似乎聽不見趕來的醫生在說什麽,她三叔是如何的焦急,她依然止不住歇斯底裏的尖叫。
她哭鬧著要找孩子,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身邊的醫護人員終於無奈的將人壓回了床上,醫生用英文對身後的護士說,“鎮定劑。”
鎮定劑注入了李言錦緊繃的手臂,她終於安靜了下來。
一雙眼睛無神的盯著天花板,不出半分鍾,緩緩的閉了起來。
沈墨身上一片狼藉,他卻一點都不想去換。
李慶文見他如此,也沒有說什麽,跟醫護人員一起,走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兩人。
沈墨看著床上已經不成人形的李言錦,心裏用處一股挫敗的無力感跟窩囊。
握著李言錦的手在嘴邊摩挲,他一遍遍的告訴昏睡中的人,“沒事的,就算你不能生了,孩子沒了,也沒關係,我會一直陪著你……”
京都
婦產醫院內,李言畫半靠在床上抱著孩子,眉眼之間滿是柔意,她輕輕拍著那個孩子,抬起頭朝站在一邊像石頭一樣的紀逍輕聲說道,“逍逍,你不來看看你的兒子嗎?”
話音剛落,紀逍陰冷的眼神便直直刺了過來,李言畫臉色白了一層,抱著孩子的手微微用力,繈褓中的孩子感受到疼痛,立即放聲大哭了起來。
“逍逍……你看你不喜歡他,他都傷心了,這是你的孩子啊……”李言畫一雙眼睛裏也閃爍著淚意,咬著唇委屈的看著紀逍。
紀逍心裏一陣厭煩,對那個孩子的一絲眼神,也收了回來。
他的孩子不是這樣的,他的孩子是像夢中那樣,光聽著聲音就覺得很可愛,絕對不是現在這樣,在她懷裏那個皺巴巴,哭起來十分尖銳的孩子。
李言畫還想說什麽,便看見紀逍冷硬的轉過身,話語中帶了一絲嗜血的味道,“你最好能保證孩子真的是……不然,後果你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