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可悲夫婦
林可兒拿著手裏的椅子害怕的還來不及放下,眾人也表現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過都暗自慶幸。
多虧了林可兒一砸,不然恐怕今天是非要鬧出人命不可,到時候真正遭殃的就是老板娘。
可不,若刀疤男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不僅老板娘的唯一兒子要遭受牢獄之苦,連自己的老伴也會離她而去,對於老板娘一個女人來說,這種雙重打擊是絕對承受不了的。
林可兒低頭看見昏倒在地上的刀疤男,她也不知道這是哪兒來的勇氣,毫無意識的就拿著椅子砸了過去,到現在她還有點驚魂未定。
“老頭子,你沒事吧!”
老板娘起身前來仔細檢查了一下老伴的身體,確定沒有大礙之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又忽然想到什麽似的,趕忙從兒子手裏拿回屬於自己的玉鐲子,又重新戴回了手腕上。
童以甜看見林可兒剛才的那一幕,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嘴裏還掛著吃了一半的麵條。
“可兒,你變女漢子了!”童以甜快速吞完嘴邊的麵條,悻悻地朝著林可兒走過去。
林可兒把椅子放在地上,對童以甜的話充耳不聞,可能還沒有從剛才那一幕回過神來。
老板娘看見地上的兒子,填有一絲疲乏的臉上露出許多複雜的表情,又抬眼對林可兒感激的說道:“謝謝姑娘,不然這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啊!”
“沒事!”林可兒強擠一絲笑靨,薄而小巧的紅唇淡淡吐出兩個字節,有深感愧疚的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他的,我……!”
“沒關係,我們還要謝謝你救了我老伴的命。”老板娘直接截住了她的話,解釋道:“你不用自責,是我們管教無方,才把自己往絕路上逼的!”
老板娘說完重重歎了口氣,直搖頭,一副悔不當初的表情。
“你不必自責,是他誤入歧途,抵擋不了外界的誘惑!”童以甜站出來安慰老板娘,又繼續說道:“這樣不孝之子,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姑娘,不瞞你說,這都怨我們!”
老板娘尋了靠近的一個椅子靜靜坐了下來,一副自責愧疚的表情讓人一看著實心寒,眼角的皺紋又深加了幾分。
林可兒看著也頗有幾分憐憫,看著兩位夫婦,恐怕也有六十歲左右,若換作別的老人家也早就該在家裏坐享晚年,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隻是,他們卻還要每天在這裏起早貪黑的拿著硬邦邦的擀麵杖為客人服務,這已經夠讓人累的,居然家裏還出了個不孝的兒子,林可兒的心裏除了同情,還是同情。
“何以見得?”童以甜倒很想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又睥睨了昏倒在地上的刀疤男一眼,繼續說道:“你們養育了他,給予他生命,就已經是對他最大的恩賜,為何還有怪罪之意?”
童以甜這不是反問句,這是替兩夫妻憤憤不平說的肯定句。
當童以甜話音剛落,隻見那夫婦都紛紛唉聲歎氣,雖沒有吐露出隻字片語,但這舉動就已經很明確的告訴了她們一切。
“姑娘,不怕你笑話,我們也是愛兒心切,可誰知……”老板娘說著說著,便又哽咽起來。
經過林可兒她們的一番安慰之下,那老板娘覺得她們看著麵善,所以也就拋棄一切顧慮,打開了話匣子。
從老板娘的口中得知,他們夫妻家裏原本也是很富裕的,家裏有個老頭子也極愛收藏古董,日子也算過的其樂融融,特別是老板娘還為家裏增添了一人丁,全家人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從小家裏就把這孩子當個寶,什麽事情都由著他,慣著他,可孩子終究是要長大的。
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不久就到了適婚的年齡,原本打算給孩子找個勤快的媳婦,可夫婦卻在一次偶然中發現兒子染了賭癮,他回家要錢也不多,當時夫婦倆也沒怎麽在意,自然也就沒有過問這錢的去向。
可誰知,隨著時間推移,這孩子回家要錢的次數一次蓋過一次,數額也是一次高過一次,這不禁讓夫婦倆開始猜忌起來。
從老板娘跟蹤那孩子開始才知道,他進了一家市裏最有名的賭場,在那裏不僅學會了賭博,甚至還抽煙酗酒,久而久之還得上了肺癆。
這還根本不算什麽,最可恨的是,一旦發現兜裏沒錢,就向賭場的老大借錢,開始借的並不多,可能他手氣真的很背,從來沒有贏過,後來輸了又借,可任誰都知道這次數多了還有可信度嗎?
最後的一次,他準備借錢,那賭場老大告訴他這前前後後已經欠了一千多萬,於是要求他賠錢。
當時他就找沒錢的理由搪塞賭場老大,但得到的就是一頓毒打,本來說是砍下一隻手作為抵押,但是他求饒說隔日一定湊錢還上,所以為了給他一個教訓,就在他臉上留下一條刀疤。
到最後,老頭子知道他欠下巨額債,一氣之下就駕鶴西去,留下夫妻倆收拾爛攤子,好不容易處理完老頭子的後事,居然被人找上門,說要占了他們那多年就被老祖宗留下來的老宅。
無奈之下,就這樣被強行的趕出了居住多年的老宅,到最後他們才知道,是他們那愚蠢的兒子偷走了房契同賭場老大作為抵押,一夜之間他們就這樣變得無家可歸。
還是一個平常走近的親戚容留了他們一些時日,夫婦倆也在親戚那裏學會了做麵,並且手藝也很不錯,於是打算借錢開一家麵館。
麵館開起來也很紅火,在整個隋陽市也是出了名的,好多人也慕名來一試,這一試便成了回頭客。
正當生意興旺的時候,那兒子又找上了門,又一次恬不知恥的問著他們要錢,知道了他們所開麵館的地址,所以就隔三差五來搗亂,把麵館裏的客人都趕跑了,最讓夫婦倆頭疼的事情就莫過於此了。
聽完這個真實的故事,林可兒和童以甜也深深的歎了口氣,眼光也都神色凝重起來。
“大娘,別難過了,這日子總還是要活下去的,車到山前必有路!”
林可兒現在的反應除了安慰,還是安慰,這畢竟是別人家的事情,也隻能愛莫能助。
“謝謝姑娘的安慰,你們都是好孩子!”老板娘上前來緊緊握著林可兒的手,麵帶微笑的看著林可兒說道:“我要能有你這麽關心體貼的女兒,死了也值了!”
“大娘,你這是說哪兒的話,不過你這麵條做的真的很好吃!”
“對啊,大娘,我們也是慕名而來的!”
凝重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至少不是剛才那麽膽戰心驚。
老板娘興高采烈道:“若你們喜歡,我就再做一碗!。”
雖然表麵很開心,可看著地上躺著的不孝之子,心底卻還是撥起疼痛的心弦。
林可兒她們都應了一聲,相繼的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可兒,我覺得他們真可憐!”童以甜眼裏滿含同情的對著林可兒說道,但臉上卻是一副很無奈的表情,緊鎖眉頭道:“若換作以前我會毫不猶豫的幫助他們,至少能在物質上,可現在的我,被成凡那個王八蛋弄的家破人亡,居無定所,又有什麽能力去幫助他們呢?”
童以甜托著腮,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林可兒看著,其實內心的想法也和她大同小異,隻是她並不希望就這樣草草作罷,雖然這次的麻煩暫時解決了,那麽以後呢?可接下來夫婦倆的決定讓她徹底放心下來。
老板娘繼續端著兩碗熱騰騰的麵條上來,看她臉上沒有之前的傷感,連眼角淚痕也消失殆盡,對著她們微笑。
“姑娘,你們覺得好吃,那就再吃點,以後就不一定吃得到了!”
“大娘,為什麽這麽說?”童以甜拿著筷子疑惑道。
“我剛才和我的老伴決定要回老家了,我們鄉下還有幾畝地,能勉強過日子就行了,所以以後就不能繼續給你們做麵條了!”
林可兒她們聽完,倒是大吃一驚,隨即感歎萬千,誰又會想到以前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卻是這般模樣。
看了看被砸暈的刀疤男,林可兒也讚同的點頭說道:“也好,隻是他還會繼續去騷擾你們嗎?”
“他不知道的,我們回的是我的娘家,家裏也有個簡陋的房子,找人修蓋還是可以住人的,看來我們倆下半輩子也隻能湊合著過吧!”
她們也都很認可老板娘的看法,覺得這樣也不錯,過著男耕女織的田園生活,這也是許多城裏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日子,也就不便再多說什麽。
吃完了麵條,回味了很久,便和老板娘他們匆匆道了別,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左右了,於是她們就徒步往夜城走去。
走在無人的街道上,兩邊都是散發著微弱燈光的霓虹燈,偶爾一襲而來的秋風,還夾雜著混泥土的味道,童以甜和林可兒兩個人就走在路上彼此談心,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