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夜城養傷
被白色的醫用繃帶包裹著半邊胸膛,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被滲透,白裏透紅,很是刺眼,但這讓東朝俊被包紮的感覺渾身不自在。
於是他忍不住想要微微側身,想要找個舒服的姿勢看著林可兒,卻怎麽都不能如願,因為童以甜和單洛辰就擋住了他的視線,心裏不由得有些窩火。
尹少澤正在為他繼續包紮傷口,卻看見他如此亂動,便提醒道:“二少,別動,這是槍傷,包紮不妥是容易出血不止的。”
“可兒怎麽樣了?”東朝俊來不及聽尹少澤細心的話語,而是一心想著林可兒的狀況。
尹少澤沒有半分想要回答的意思,一直都在手上操作,倒是一旁坐立不安的童以甜應聲答到:“可兒都昏迷一個下午了,到現在還沒醒!”
“東朝俊,若是可兒有半點閃失,我們新帳舊帳一起算!”一旁有些懊惱的單洛辰衝著半躺在沙發上的東朝俊怒吼道。
東朝俊不想和他起衝突,也不打算繼續和他爭執下去,可兒需要靜養,所以這樣一來會對她的情況很是不利,便不再說話。
而單洛辰一看他那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正想將剛才有些紅腫的拳頭揮向他的臉,卻被尹少澤阻止了。
“夠了,現在不是吵鬧的時候,現在我是醫生,請讓病人安心休息!”尹少澤實在看不下去了,便拿出醫生的職責來製止這場僵硬的局麵。
童以甜也總算是見識到這兩個男人了,從一開始她就已經全程在場見證這兩個男人是如何的水火不相容,感覺彼此就有深仇大恨似的,她真的不敢去想象到底林可兒和這兩個男人之間是什麽複雜的關係,不過她可以確信一點——他們都對林可兒倍加嗬護。
無論怎樣,隻希望可兒平安無事就好。
房間裏除了虛掩著的落地窗吹進來有些涼意的秋風,撩起窗簾的一角,讓方才怒意未消的單洛辰才感覺有些愜意,頭腦也漸漸清醒過來。
床上的林可兒仍舊雙眸緊閉,可能是真的太累了,腰上的“枷鎖”似乎讓她嚴重的體力不支了,連做夢的發出害怕的夢囈聲。
接下來的幾天,因為東朝俊胸膛上的傷也比較重,起先單洛辰很是堅決不允許他留下來養傷的,但是在童以甜的苦口婆心的勸說下,才勉強同意他留幾天,並且他還執意要每天給林可兒喂藥喂粥。
而林可兒的氣色倒是恢複了不少,但是仿佛她在睡夢中卻不願意醒來,有時候東朝俊來房間給她親手喂些粥,她也隻是小弧度的伸了個懶腰,動了動手指,接著繼續沉睡。
或許夢裏可以給她一份安心,可以讓她不再有那麽的不安與著急,不再為尋找家人的事情而煩惱,至少遇到危險的時候,她也不會覺得那麽的提心吊膽。
房間裏的門一如往常的被輕輕地推開,一抹熟悉而欣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房間裏的水晶吊燈散發出耀眼的光亮斜射在東朝俊那有些憔悴的俊臉上,看起來就沒有了以往的神清氣爽,反而多了一絲令人難以捉摸的複雜情緒。
他手裏正端著親手喂林可兒熬的中藥,還在寒冷的空氣中冒著騰騰熱氣,然後伴隨著煙繚卷卷消失在空氣中。
進門的腳步聲盡量放的很輕,為的就是不把床上還在沉睡的人兒吵醒。
東朝俊躡手躡腳的來到沙發旁,放下手裏的藥碗,再輕輕地坐了下來,俯下身來,耐心的對著碗裏小心翼翼的吹去,他怕等會兒會燙著她。
差不多的時候,再端著碗來到床前,將勺子裏的藥輕輕放在自己的嘴邊,試了試溫度,確定不燙到她,才將藥送到她那有些恢複粉嫩的唇邊。
在喂的過程中,有些藥漬也順著嘴角往下流,有的甚至已經到白皙的脖子上,他都很細心地為她拭去,動作也是溫柔無比。
每當他喂藥的時候,也絲毫不在意自己也身受重傷,非要親自給林可兒喂藥,可每每下來,總要碰觸到槍傷,也總是尹少澤厚著臉皮來給他處理裂開的傷口。
尹少澤曾幾次問過他,這樣真的值得嗎?
對呀!一個毫無關係的女人,有這樣無畏的付出,真的值得嗎?
連他自己都無從知曉。
但他的內心深處總有個聲音告訴他,值得!
也同樣會在林可兒身處險境的時候,會拋開所有的一切,奮不顧身的替她阻擋一切危險物。
想到這裏,東朝俊不由得自嘲的揚起薄唇,露出一個許久未見的笑容,直到感觸到手裏端著的藥碗有些涼意才收起了那個別人不曾見的笑容。
繼續將藥喂進林可兒的嘴裏,直到藥碗見了底,他才滿意的放下碗,起身去掀起那幾日沒人撩起的落地窗簾,因為他覺得可兒一直就那樣躺著,長期見不到太陽,身體會變得僵硬的。
正值晌午,雖然已經是深秋,可太陽散發出來的光線還是那麽的強烈,讓人一時間都有些睜不開眼睛,光線也肆無忌憚的闖進了房間,頓時光亮充滿了整個房間。
他徑直去了陽台,陽台上擺放的還是潔白芬芳的百合花,偶有涼風略過,將陣陣花香送到他的鼻尖。
不過,今日的花兒雖然是競相開放,但卻被盆裏那愈來愈茁長的雜草而掩蓋,在美觀上卻是顏色黯然,
顯而易見,是很久沒有人來管理了。
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可兒就唯愛百合花,曾經他就是送了她九十九朵百合花到她家門口表白的,還讓她的母親從樓上潑了一盆涼水下來,正好浸透他全身,狼狽不堪的樣子。
所以,對於林可兒,他也是愛屋及烏,自從知道她獨愛百合,他就每天派人送花到她家,直到她家裏已經無處安放再送來的花兒了。
自己的家裏也是擺滿了百合花,可能當時有點睹物思人的意想在裏麵。
那時候和林可兒的每一個幸福的日子都很讓人懷念,可回想現實,這一切終究是回不去了。
她,已經不再是她了。
還在繼續眺望著被陽光籠罩的隋陽市,此時的風景一覽無餘,金燦燦的一片,仿佛是給整個隋陽市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紗衣。
他就一直那樣形單影隻的倚靠著陽台,看著盡收眼底的一切,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房間裏有動靜,才讓他回過神來。
正午的陽光太過刺眼,讓床上的人兒有些警惕性的用手遮擋了一下。
接著伸了個懶腰,可能是微微側身的時候,不小心讓腰上的暗器發出金屬聲響,驚擾了在陽台上的東朝俊。
正當他要進去的時候,恰好手機鈴聲陡然響起。
接過電話才知道,邱傑急急忙忙打電話過來,要讓他盡快過去簽一個合同。
就這樣掛了電話,站在離林可兒一米之遠的地方,隻靜靜看了她一眼,便走出了房間。
東朝俊沒有給任何人說他離開了夜城,也沒有給林可兒留下隻言片語。
離開的悄無聲息!
房間的門被輕輕合上,整個房間就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風肆意的擠進房間,擺弄落地窗戶的聲音。
風的涼意和強烈光線的斜射的作用,讓床上身躺已久的人兒,終於有了一點醒來的征兆。
緊閉已久的眼皮也微微泛動,似乎是很愜意此刻的陽光,既溫暖又舒適。
那雙濃黑的俏睫也隨著林可兒的睜眼而慢慢上下擺動,粉紅色的天花板就這樣展現在她的眼前。
不過漸久之後,被強烈的光線照射讓她感覺眼前有許多斑駁的暗影,大概是和她太久沒有蘇醒的緣故吧。
本想雙手撐著床,讓身子得到點支撐,可是幾乎很久沒有運動的她,感覺全身都非常的僵硬,手腳都有些不受控製。
好不容易艱難的撐著身子,讓後背斜靠在那軟綿綿的枕頭上,卻又被腰上那沉甸甸的金屬物吸引了注意力。
她的腦袋裏昏昏沉沉的,便舉起雙手一點點揉著太陽穴,不過看抬眼看著熟悉的環境,她可是確信一點就是她得救了。
那麽,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揉著太陽穴的手突然像是沒有力氣般垂在了一旁,林可兒若有所思的盯著那還死死被束縛在腰上的金屬物。
隱約記得,就是那兩個男人給她戴上的,當時感覺特別的沉,似乎整個腰都快被勒斷了。
可是,久而久之,她便已經被壓的麻木了,便再也感受不到那超負荷的重量。
意識也一點點清醒,輕輕的咽了下口水,才發現嘴裏還有些苦澀的中藥味,此刻還縈繞著舌尖。
由於反射的作用,刺眼的光線被擺放在床頭櫃上的碗反射到了她的臉上。
一時之間又令她睜不開眼,但她卻以為是鏡子反射的,直到她再也忍受不了的時候,準備起身去拉落地窗簾,遮擋住光線。
卻不小心在一隻手撐著櫃子準備下床的時候,驚奇的發現那裏擺放著一隻還有一點殘留藥湯的碗。
碗裏還有一個白色小巧的勺子,應該是為了方便喂藥的時候用的。
正準備穿鞋起身去拉窗簾,房間裏虛掩的門此刻卻被輕輕推開了。
林可兒將所有的目光移向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