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帶你去醫院
“懷……懷孕？”意料之外，沒有驚喜，米蘇反而被童莫非的話震得呆在那，臉色慘白一片。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懷孕，因為醫生說她的身體很難受孕。
所以，和大叔這麽久以來，從來沒有過避孕措施。
仔細想想，她的親戚是有挺長一段時間沒來了，可是……
因為身體虛弱，她的親戚一向都不準時啊！！所以，她根本都沒有放在心上。
童莫非注意到了小家夥的神情，她看起來並不高興，反而有種絕望，“蘇蘇，如果有孩子了，你不開心？”
米蘇沒有動，似乎還沉浸在剛剛的震撼裏，沒有回過神來。
童莫非不忍她這樣，輕輕推了她一把。
“我……我還太小……做不好媽媽……”她胡亂的找著理由。
從他手上抽回手來，已經是一片冰涼。
“沒關係，我教你。我教你怎麽當一個媽媽。”見她有意打退堂鼓，他有些急了。
他一點也不介意同時照顧兩個孩子。
他想要這個屬於他們的孩子，很想很想。
米蘇怔忡的望著一臉憧憬的童莫非，心頭一片柔情拂過，讓她一陣心動。
幾乎要不顧一切的答應他，把孩子生下來。
可是，下一秒……
她似想到什麽，眸子一縮，突然瘋一般的搖頭，“不要！！我不要生她！！”
她任性的縮進被子裏，胡亂吼著，“我討厭孩子，我不要和大叔生孩子！！”
蘇蘇……不想和自己生孩子……
童莫非仿佛被雷擊中，整個人怔愕在那。
受傷，一點點侵染進那雙厚重的眼裏，眼前漸漸變得模糊……
她……
她還愛著那個男人，所以……才如此抵觸自己，不願意有屬於他們的結晶嗎？
他以為，他得到她了……
可是，現在才發現，他根本看不透她……
沉沉的望著那像鴕鳥般縮在被子裏的小肉團，童莫非良久才回過神來。
神情間，已經沒有了那抹飛揚，有的隻是無邊的黯然。
他探手，掀開被子，“蘇蘇，你起來。”
嗓音，即使故作輕鬆，但也已經沒了剛剛的明亮。
米蘇閉著眼，睫毛在顫抖著，那黯然的神情，似乎和他一樣絕望、痛苦。
他傾身抱起她，往外走。
“我們得先去醫院看看，興許……不是有了……”現在，他希望她真的隻是胃出了問題。
拿掉孩子……對身體傷害太大……
他不舍得讓她受這樣的折磨。
“如果真有了，隻要你不想生，我們就不勉強。”
仿佛費盡了全身的力氣，他才從牙縫裏艱難的擠出這幾個字。
天知道，他心底有多麽的痛，就宛如那劍刃一點一點剜著他的心口，痛不欲生。
米蘇縮在他懷裏，還是沒有吭聲。
隻是……
他明顯的感受到了她身體的顫抖。
好久……
她竟躲在他懷裏，嚶嚶的哭出了聲，那麽壓抑，那麽難受……
醫院福爾馬林的氣味撲鼻而來。
刺鼻得讓米蘇幾乎喘不過氣。
她安靜的躺在那兒，濃卷的睫毛緊張的顫抖著。
手腳冰涼，任醫生拿著儀器在她肚皮上來回比劃。
一雙大掌，牢牢的握著她的小手，似乎在給她力量……
可是，他也和她……一樣冰涼……
“嗯，寶寶已經有好幾周了。”女醫生麵無表情的指了指B超上的顯示，“看到這個沒有？就是孩子。挺健康的。”
兩雙眼，直愣愣的跟著醫生的指示，盯著那顆才丁點大的小豆芽。
“這就是孩子……”米蘇不可思議的看著，驚歎出聲，大眼睜得圓圓的。
真是太神奇了！
童莫非握著米蘇的手，又緊了幾分。
望著屏幕的雙眼，泛著晶亮的光澤。
簡直不可思議，他竟然……就要當爸爸了……
“嗯，過段時間就能聽到孩子的心跳了。”顯然是見多了，女醫生顯得有些麻木，她打量一眼躺在那的米蘇，看向童莫非，“孩子是要做掉還是生下來？做掉的話這個時間剛剛好。”
每天來醫院做人－－流手術的實在太多，加上米蘇看起來像個未成年的孩子，所以醫生更是想當然。
但，不想卻踩中了童莫非的敏感點。
他激動得一跳而起，“做掉？為什麽要做掉？”
在看到小豆芽後，他顯然已經忘記了之前和米蘇說過什麽。
相反之下……
米蘇很平靜，很平靜……
仿佛聽不到外麵的吵鬧，一雙眼隻定定的盯著那顆小豆芽。
這是屬於自己和大叔的寶貝……
而大叔，又這麽喜歡小豆芽……
她是不是不應該那麽自私？是不是真的應該把小豆芽生下來？
可是……
她怕，很怕！！
“大叔……”她終於挪開眼，看向童莫非。
望著那雙決絕的眸子，童莫非隻覺得腳底有寒氣在往上滲透。
蘇蘇……不要孩子！！真的不要！！
“不要說了！”拒絕聽那些殘忍的話，從她嘴裏出來。
小豆芽如果知道自己的母親，選擇放棄了她，會是多麽的傷心。
他鬆開她的手，拳頭在身側握得緊緊的，“我尊重你的選擇。”
……
第二天，天還沒亮……
米蘇睜開眼來，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探手摸過去，涼涼的，沒有溫度。
顯然，身邊的人，已經離開很久……或者說，昨夜，他就不在自己身邊……
大叔，一定很生氣，很生氣吧！
悶悶的起床，赤著腳往書房裏走。
推開書房的門，一陣刺鼻的煙味撲鼻而來。
書房，被遮光帷幕蓋得嚴嚴實實。
沙發上頹然坐著的男人，嚇她一跳。
她沒有開燈。
地上，忽明忽滅的煙頭，提醒著她，昨晚他抽了多少煙。
“大叔……”站在門邊，她低低的喚他。
嗓音沙啞。
想哭……
如果可以，她也多麽想把小豆芽生下來。
聽到她的聲音，頹然的身影僵了下，下一秒還沒回過頭來，趕緊掐滅了手上的煙頭。
“你先出去等我。”煙，對孕婦很不好。
米蘇搖頭，反而走進來。
靠著他坐在沙發上，雙臂密密的環住他有力的腰身。
冰涼的小臉，靠著他僵直的背脊。
“蘇蘇，你瘋了！！這種天氣也敢赤著腳，你是孕婦，到底知道不知道！！！”看著她光溜溜的兩隻小腳，童莫非不可遏製的發脾氣。
探手，將她兩腿盤起來擱到沙發上，大掌仔細的來回撫摸著，想將自己的熱度傳遞給她。
米蘇怔了怔。
“大叔，沒關係的。今天……我就該做手術了……”她殘忍的提醒他。
他一怔，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下。
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下一秒，又恢複。
“要做手術就更要保護好身體。”她清晰的聽到他的嗓音，暗啞哽咽。
天知道，她聽得有多麽的心痛！
大叔……蘇蘇不是故意的……
“大叔，你在怪我，是不是？”她像個孩子一樣，鑽進他懷裏。小臉來回蹭著他的胸膛。
這裏……曾經那麽溫暖，那麽讓她安心……
可是，以後，再也不會屬於她了……
“蘇蘇，你告訴我，為什麽你不想生？”他定定的看著她，那雙眼底竟有幾分哀求。
蘇蘇含著淚，慌亂的找借口，不敢看他的眼，“我……爸爸不會準我未婚先孕的……”
“那我們結婚！立刻、馬上！！”他就要抱她起來。
她卻賴在沙發裏不肯走，“我不要奉子成婚！”
如果可以和大叔結婚，那該多好！
可是，不行……
大叔該有個完整的家，該有個身體健康的妻子，而不像她這樣……
隨時等著死神的宣判……
“蘇蘇，告訴我真正的理由！”他不是孩子，不是那麽容易好哄。
她捂著嘴，不說話，也不看他。
把哭泣的聲音，全數堵在咽喉。
“是……因為他？或者，因為……你還不夠愛我？”艱難的問出口，他不想問的，不想懷疑小家夥對自己的感情，也不想把自己陷入這種難堪的境地裏。
可是……
除了這樣的理由，他真的再也想不出其他……
因為他？
他是誰？
米蘇泛紅的眼眶，有些不解的望著童莫非。
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猜到童莫非口中的他，應當是顧於先。
她苦笑。
那三個字早被她拋到了腦後，又怎麽會是因為他？
“大叔，就當是因為他吧……”如果這樣的理由，可以讓他死心的話……
童莫非整個人如遭雷擊，瞠大眼愣愣的看著她。
真是因為……顧於先……
既然這樣，她何苦和他在一起？
“好！明天……明天我就帶你去醫院……”
話，幾乎是從他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拳頭緊握在身側，重重的看她一眼，轉身甩上門就走。
獨留下一抹冷硬而孤落的背影……
米蘇怔忡的望著他一點點離開，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不斷往下落。
胸口像破了個洞似的，血淋淋的疼。仿佛有什麽東西，剝離了她的生命。
……………………
出了書房，米蘇才發現……這個家，清冷得讓人顫抖。
大叔，不在了！
她心一慌，失魂落魄的往外衝。
大叔不可以就這樣丟下她走了！不可以不要她！
他說過，要帶她回家見家長，要照顧她一輩子，要疼她一輩子的……
“蘇蘇！”隨著一道略微威嚴的喝聲，她赤著腳往外奔的小身子，被一雙長臂驀地鉗住。
米蘇渙散的目光，一點一點，落在來人臉上，好一會才終於有了焦距。
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映入她眼裏。
男人迷人的臉部線條此刻緊繃著，渾身透著冰冷的寒氣。
炯炯的雙眸心痛的鎖住米蘇那張蒼白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