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梨園的人
這世間的事不是常人能夠預測,水無月閉目片刻便朝外走去,看著院內花開落葉飄零,心不禁擰緊幾分,當腳步停在石桌處心思起來,。
這幾日他的腦中不斷想起水行的話,明年就是他受禮的日子,也該是他成親之日,雖不知前者族長怎麽接任,但族中的規矩自然記得,隻是他該找誰?
羅衣?
這可怕的念頭頓時在水無月的腦中閃現,令他錯愕的呆站原地,這時,一葉從水無月眼前飄落,他伸手將其握在手中,仿佛這葉如他他命運一般,握住了它就掌控了自已的命運,於是他將那隻手握的緊緊,任手中的葉折皺成團。
他忽然覺得此時的梁府很靜,十幾年以書為伴已成習慣,可最近他似乎對其他的事上了癮,每日坐等時間報訊息,奈何所托暗哨是個短語的人,隻保證懂不保證精,讓水無月有了焦急之心。
表麵平淡的心實則暗濤洶湧,因為他給自己算了一卦,自那以後便不再淡定,那卦中姻緣之線將他牽的不知所以,卻又不舍失去。
幾度認為那是個誤會,但事實卻不如想像的那般,真與假他皆自知。
一葉握在手中,又一葉飄落下方,水無月看著葉落的方向,暗歎道:“秋來葉落嗎?”。落葉歸根不正如自己一樣,幼時送到梁府遠離族,少時觀峰習自術,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水無月所願,但又無奈。。。
重擔落於肩他不可推卸,也無法不接,因為他姓水。
白衣翩翩立於石桌前,不動不倚,無波之顏將周圍的景收入眸裏,風淡雲輕。
片刻,腳步輕移帶動衣角,朝著府外走去,梁府太靜了,靜的不像有人居住,水無月想去人多的地方走走,感受一下人氣,因為他擔心自己不會了交流。
今日容城相較於往日顯得很安靜,街道兩旁的商販井然有序,也沒有粗劣的吆喝聲,這倒讓水無月覺得有些奇怪,也有些不解,今日他就是感受人群而來,但眼前的一切似乎與他想象的不一樣。
白衣俊顏偶爾引起幾人回臉,水無月漫無目的的遊走在一旁,觀測著身邊的人和事,默默學習著交流方法,眸光所見之處無不流連在眾人的臉上,看他們的神情誇張變化無常。
“你知不知道,梨園來了一個新頭牌?”一陣低低私語傳入水無月的耳中。
他本不是關心別人瑣事的人,卻是今日卻是學習而來,不免靜聽起來。
“誰?”
“好像叫流丹?”
“流丹?沒聽過,你可見過?”
“最近我家那位看的著實緊些,不敢啊!”
“哎呦,還有你不敢的時候?哈哈。。。既然你如此說,那今晚我就去見見她去。”
“也好,到時候一定告訴為兄啊!”
“好,哈哈哈。。。”
直到兩者說話的人離開,水無月才有所動向,他明白他們話中之意,所以一笑至之。
前進的步子依然繼續,所行之處那耀眼俊眸總能吸引人側目,不時還有陣陣私語,那私語中均是討論他的來曆,又為何身著白衣。
水無月聽在耳裏從容走去,正當越過茶館時,聽到不遠處腳步陣陣朝著他的方向跑來,並伴有急促的話音。
“在這裏,在這裏。”
“快。”
水無月立即停下了腳步,停並不是好奇,而是想留給別人讓出道而已,正當閉眼之間發現手臂處被一人拉住。
“公子救救我。”
水無月一愣,側臉看向拉他之人。
此人如月靈般年紀,麵容較小含淚欲滴,著實惹人疼惜,那焦急的神色夾雜哀求。水無月眉頭微皺,他並不認識眼前的人。
“公子,請救救我,我被人賣到花巷煙地,請救救我。”女子抓住水無月的手不願放棄,見眼前謫仙般男子不為所動,於是又再次哀求道。
“我真是被人賣了,我本是良人家女兒,如公子能夠相救,我必當做牛做馬報答你。”
女子所說的話水無月如何不懂,隻是這市井之事他又何須過問,又為何要參與,他將視線落在哀求之人的身上,依然不動。
“抓住她,快抓住她。”匆匆而來的幾名壯丁朝著水無月的方向疾走而來。
女子見後麵來人越發靠近自己,忙不迭的跪了下來,淚水如破堤般落下。
“公子,救救我。”
隨著壯丁浩浩蕩蕩的到來,引起茶館內的人都紛紛走了出來,看向水無月的方向,流走的人也都停下腳步,如看好戲般站在一邊。
“那不是梨園的人嗎?”人群喧嘩聲中,一男子的聲音尤為明顯,那人認出氣勢洶洶的壯丁來自何處。
當那人聲落,原本抱有幾分憐憫之容的人,霎時對跪著的女子施予嫌棄之意,梨園是什麽地方,容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是男子的溫柔鄉,女子的苦楚地,每個女子的心中恨不得一把火將那燒的幹淨,從而家中安寧。
此時此景,男子與女子的臉上泛起截然不同的臉,男子們紛紛探頭看著跪著女子的臉,想確認是否花容月貌,沉魚落雁,而女子則是滿眼憤慨的怒意與嫌棄。
“想跑,往哪裏跑,進得梨園是你的福氣,別生在福中不知福。”壯丁中其中一人上前拉住女子,試圖將她拉起身帶離。
女子一見立即抱住水無月的腿,不肯離去。
“公子,請救救我。”
“救救我。。。”
她的聲音還沒落下,整個人已被人拉起扛在肩頭,女子無望看著水無月的方向,低呢道:“救救我。”
水無月是她最後的稻草,茫茫人群中那白色耀眼,白衣是喪衣,本該是人心處最傷的時候,女子以為會換來一線希望,但還是錯了,世間無情的人何其多,隻是今天她又碰到一位,女子明白這事也不能怨別人,隻能怨自己的命而已。
今日是最後的機會,失去了就意味著閉眼才能離開那黑暗的地方,女子的眼睛掃過四周如觀戲般的人,從他們的臉上看出深深的冷意,冷如置身冰窖。
水無月怔怔的看著前方的背影,繼續朝前走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白影輕動淡然的走在容城的繁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