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不上大學嫁個大學生也不賴(1998年11月2日)
終於明白什麽是咫尺天涯，葉子的臉依然是柔和美麗的，可是她的笑容卻不再對我綻放了。不用說，我的跟班、粉絲、學友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因為他們觀察到我的臉色經常是“陰天有小雨”。他們說這下他們也慘了，不定哪天當了替死鬼，被狂風暴雨淋濕了心髒，還是得未雨綢繆，所以他們有時故意疏遠我。鐵杆粉絲羅小剛的話讓他們覺得道理十足：盡管你林杉義薄雲天，可依然是一重色輕友的混蛋。我幹咳兩聲，怒目圓睜著用鐵打的拳頭在他麵前晃了晃，以示警告。
他們哄堂大笑著跑開了。
那些日子，晚自習下課後我隻要一進寢室，就有人把臉伸到我的鼻子下麵，陰陽怪氣地說：“瞅瞅，臉皮都還是繃得這麽緊，看樣子今天又沒戲，真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呀。”
“那美女是一根頭發的分量？你想死了吧，那是我們林大才子的心肝寶貝。”
“我們得想想法子，要不我們的日子不好過。”
“怎麽想法子，現在可是千金難買一笑，何況就算把我們哥兒幾個全賣了也湊不夠千金。”
“誰還再嚼舌，試試看。”我把手一揮，“你們還是不是男人，個個都象是婦女主任，屁事幹不了，嚼舌根倒是一個比一個不賴。睡覺！”我說，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燈熄了。可是卻忍不住暗暗發笑，同學們因為我和葉子的事，個個都成了狗仔隊，天天恨不得拿著攝影機圍著我們團團轉，卻還是未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新聞軼事。其實我早就心急如焚了，又不好對他們說，每天他們這樣玩笑我，我其實倒是很受用。他們說的也對，得想辦法讓她理我，她若還不理我，可不利於她的學習嗬，不懂的問題打死她她也不會問我。
第二天中午，我突然肚子痛得很厲害，一個人在教室裏折騰得汗流浹背時，葉子進來了，她見我這個樣子，嚇得花容失色，早忘記了我們之間的不快了。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又是幫我擦拭汗水，又幫我捶背，焦急萬分地問我怎麽辦。我說能怎麽辦，趕快攙扶我去學校醫務室啊，未必讓我痛死啊。
她猶豫著，我就痛得大叫起來，她四處看看，想找人幫忙，可是教室裏哪裏能找得到一個人？她沒辦法，隻好在眾目睽睽之下攙扶著我去了醫務室。
她要是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精心策劃，她非斬了我不可。
醫生見我痛得厲害，要去通知校長，我趕緊說不用了，剛才可能是飯後馬上跑著回教室，運動得過量了的緣故，所以肚子痛，現在休息了一小會，可好多了。醫生又要給我打針，說打針見效快，我想這下慘了，我最怕打針，還在搔頭弄耳想如何回答時，葉子卻搶先說了，“醫生，他最怕這個了，要是他不是很痛，就算了吧。”
我感激地望著她，對她會心地笑了。
而她，卻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我一眼，表情似乎有點嚴肅呀，是不是她全都知道了？我一嚇，肚子就真的有點痛了。就還是吃了點醫生開的藥，結果胃真的痛了一下午。
可能是好一段時間沒理我了，所以那天下午她和我有說不完的話，晚餐時我坐在她身邊，陪她聊天。她說為了她大姐的事情煩惱，但又不知道怎麽辦。她大姐要嫁給那樣一花花太歲可是為了她們這個家，更確切地說是為了她能上學。她的小姐已經去她姑姑那裏當服務員很久了，由於對她媽媽的怨恨，和家裏幾乎沒有聯係。她好象是這個家的罪魁禍首，她的媽媽也因為她上學的事，幾乎愁白了頭，而她的成績倒是越來越差，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拿出一麵鏡子，悄悄地照了照她的臉，“你瞧瞧你，愁眉苦臉的，有必要這麽苦悶麽？”
“我可是我家裏的希望呢。”她歎了口氣。
“我覺得吧，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這麽不開心，女孩子嘛，不是還有第二次選擇的機會。”我的嘴角泛起了不懷好意的微笑，可是她哪裏有心情看我的表情。
“哪裏還有我選擇的機會，我還能複讀麽，我家裏都被我拖垮了，我再也不想拖累她們了，真的，我不敢想我要是考不上大學咋辦？”
“依我說，考不上大學嫁個大學生也不賴。”
她用力打了我一下，又狠狠地踩我的腳背，我痛得臉部柔美的線條都成鐵路軌道了。“讓你胡說。”她惡狠狠地說。
“我沒有胡說，我是說真的，你想想，我肯定是一大學生，這該不會錯吧。”
她瞪著眼睛看著我，目光由凶惡逐漸變得柔和起來。那是我們第一次那麽長時間地四目相對，從她的眼睛裏，我知道了她是喜歡我的，她也在盼望著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這一點，我確信。
但她還是打了我一下，就低頭吃飯，不理我了，仿佛我是在拿她開心。其實我隻是想讓她知道，不管怎樣，她還有我，而她的生活中隻要有我，她的人生就不會有她所擔心的那麽慘。
可是我現在能給她什麽呢？所以我隻有拚命地讀書，隻有這樣，在往後的歲月裏，我才能更多地給她幸福。
當晚在我們的寢室裏，七個男生笑得前仰後合，他們說林杉你真是絕，中午把我們全班同學騙到操場上排隊，說是體育老師組織體育達標訓練。你他娘的心太狠了，讓我們站了那麽久，你說說，你是怎樣把這個消息瞞著王楓葉的。
我故作高深，“想想啦，你們不都自詡是智者麽？”
“就算我們是智者我們的心也沒有用在她身上呀，可以理解嘛。”
“可是你們平時不是熱衷於猜測麽。”
“休息時間，你還忍心讓我們休息不好，離高考可沒剩幾天了。”他們歎息，“你不急，我們可是要狗急跳牆了，要不我們明天去問王楓葉。”
“你們敢，真的笨。你沒看到她第一節課遲到了好幾分鍾，被我騙說物理老師找她，可是一大早我就看到物理老師和老婆騎車出去了。”
“哇噻，哎喲，慘啦……”他們一陣歡呼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