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平叛
蕭翁業點點頭,道:“朕原以為是諸侯王指使的,現在看來,倒極像是朱長駟的手下幹的。”
孟錦雲十分憂愁地道:“我們現在隻能呆在這裏,不知援軍何時能到?”她既擔心自己的性命,又擔心蕭懌能否取勝回來。
蕭翁業不知道能否有軍隊及時趕回來救駕,隻能苦等。
蕭懌等人整頓好兵馬不久,但聞得馬蹄聲響,從山坳後麵轉出一隊身裹甲胄的人馬,後麵緊跟著的是士卒。
蕭懌見叛軍扯著王旗,當先乘馬而來的幾人就是他的三位王叔——濟陽王蕭湛、臨岑王蕭文可、巴莫王蕭恢。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蕭承也來了。蕭懌縱馬上前,高聲質問:“三位王叔何以要背叛朝廷,興兵謀反?”
蕭湛父子及其他二王見蕭懌突然出現在皇軍中,都感訝異,不知他何時跑來的。
蕭湛輕蔑地瞧了蕭懌一眼:“好啊,你也來了。”他抬高聲音:“當今聖上昏慵多病,且數次派人侵奪我諸侯封地,不能以禮相待宗親,有何德何能坐擁天下?”
蕭懌聽他竟敢辱罵自己父皇,不覺心下有氣,大聲道:“我父皇就算沒有多少業績,也非昏慵無能之輩。我父皇之所以要削弱你們諸侯勢力,是因為你們在封地太驕狂,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
“一派胡言!”蕭湛氣得劍眉倒豎,胡須翹起,指著蕭懌怒喝:“皇上昏慵,而你身為太子更不成話,滿口胡言亂語。你常到樂坊跟商女廝混,當本王不知道麽?你還有何德行當太子?”
蕭懌麵上微微一紅,即而答道:“我是去過樂坊,但早已不去。而王叔您的王府姬妾成群,每日裏笙歌燕舞,似乎比皇侄更勝一籌啊!”蕭湛府中的確有不少姬妾,但“每日裏笙歌燕舞”雲雲,確實是誇大了,且蕭湛並非好色之人,隻是想裝出一副貪圖享樂的假象,蒙蔽蕭翁業對他的猜忌。
“你……”蕭湛氣得說不出話來。
蕭懌有點得意,厲聲道:“王叔公然謀反,還派人到皇宮行刺我父皇,企圖圖篡權奪位,難道就有骨肉親情了麽?”
眾將士人人憤慨,熱血上湧,隻待太子一聲令下,就要衝殺過去。
蕭湛麵上一驚,轉即大怒:“胡說!本王何時派人行刺過那昏君?今日本王不手刃了你這混小子,誓不為人!”拍馬舞刀,向蕭懌殺來。
呂雯梅叫道:“殿下小心!”
蕭懌拍馬迎上,見他刀來,側身避開,回刺一劍。二人刀來劍往,相鬥甚激。蕭懌武功雖較高,但從未在馬背上與人打鬥過,有點運轉不靈。而蕭湛武功比之蕭懌相差無幾,又臂力過人,一把九環大刀被他舞得呼呼生風,且他在馬背上作過戰,在這點上要比蕭懌強。好在蕭懌較靈敏,數次避過蕭湛刀鋒。
兩軍將士各為其主呐喊助威。呂雯梅目光始終不離蕭懌,若他不敵蕭湛,就將衝過去幫他。
二人鬥了近百個回合,仍未分勝負。蕭湛暗暗焦灼起來,想若不快些把你這小子斃於馬下,我這張老臉還往哪擱?他大喝一聲,揮刀急向蕭懌頭頂擊落,呂雯梅等人齊聲驚呼。待要上前去救,終因相距較遠,已然不及。
蕭懌情急之下,舉劍擋格,唰的一聲,長劍被鋒利的刀刃削作兩截,刀未收勢,仍向下砍去,蕭懌急避,右肩被刀劃了一道深而長的口子。蕭湛見未砍死蕭懌,驚怒交集,舉刀又欲砍。蕭懌忙將手中半截劍用力向蕭湛身上擲去。因二人離得近,蕭湛躲閃不及,但覺小腹處一陣劇痛,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來,同時手中大刀不由自主垂下來。蕭懌擲出的半截劍,雖因隔著堅硬的鎧甲未入蕭湛體內,但劍上的力道已然擊傷了蕭湛,他無力再打,手捂小腹,向蕭懌怒瞪一眼,掉轉馬頭,敗回陣去。
呂雯梅縱馬上前,急問:“殿下,你的傷怎樣?”
蕭懌隻覺傷處疼痛,低頭一看,有血從傷口處溢出。他勉強一笑:“一點小傷,沒事的。”
呂雯梅心疼道:“還說沒事呢,都流血了。”忙撕下自己一片衣襟給他裹住傷口。
蕭承眼見父王受傷,又想到那日斷劍之辱,大為惱怒,見蕭懌要回陣,拍馬仗劍向他馳去:“蕭懌,我跟你拚了!”
張建見蕭承又來挑戰,而太子負傷,恐不能迎戰,說道:“太子殿下請回陣,讓末將來對付他。”
蕭懌見蕭承是衝自己來的,不願讓別人插手,用手一攔:“不用了,你們都退下。”他換了把劍,見他來近,拍馬迎上,與他又鬥在一起。張建、韓小虎無奈回陣。呂雯梅怕蕭懌有閃失,隻讓馬後退了十餘步。
蕭懌自知蕭承武功不及自己,雖因右肩上的傷受了點影響,還是可以從容對付他。不過十幾個回合,蕭承就漸感不敵了,他害怕起來,虛晃一招想逃回陣去,不料蕭懌一劍刺到,正中咽喉,摔下馬背,眼看是不活了。而他的坐騎又在他身上踏了幾蹄,然後撒開四蹄自個兒跑了,好像也厭惡他似的。蕭懌失手殺了他,念及他是自己的堂兄,有點兒難過。
張建見太子殺了敵軍一員副將,大喜,高呼一聲:“衝啊!”全軍將士頓時呈排山倒海之勢湧向敵軍。兩軍交戰,展開一場拚死拚活的大廝殺。王軍由於主帥受傷,一員副將身亡,士氣有所低落,但臨岑王蕭文可和巴莫王蕭恢仗著士卒比皇軍多,並不肯就此罷休,與皇軍混戰在一起。偌大一個山坳中,十餘萬兵將叮叮當當地打鬥,人呼馬嘶,箭如飛篁,亂成一片。
蕭懌和呂雯梅也與叛軍打在一起。正打鬥中,蕭懌無意中遠遠看到師父和師妹也來幫著自己打叛軍了,驚喜地叫道:“我師父和師妹來了!”
呂雯梅也看見了,自感歡喜,劍招也一招比一招使得快了,片刻間殺了三個敵人。忽然一支冷箭飛來,呂雯梅躲閃不及,正中鎖骨處,險些掉下馬去。
蕭懌大驚:“雯梅!”飛身躍上她的馬背,伸臂攬住她的腰,未及詢問,見一敵兵挺長矛刺到馬前,忙揮劍刺死他,劍尖在馬臀上輕輕一刺,馬受痛,馱著他二人向前急奔。蕭懌待離混戰之地稍遠了點,將呂雯梅扶下馬,讓她靠坐在一毀壞的戰車前,見她雙眉微蹙,麵有痛苦狀,知她疼痛。蕭懌看了一眼插在她鎖骨處的羽箭,擔心箭上有毒,說道:“雯梅,我給你把箭拔出來,你忍著點。”
呂雯梅勉強一笑,道:“你拔吧,我忍得住。”
蕭懌握緊箭杆,用力拔出。呂雯梅咬牙低低痛呼一聲,傷口處流出鮮紅的血來,蕭懌知道箭上沒喂毒,稍稍安心,忙用布條給她裹好傷口。
呂雯梅不禁笑道:“剛才你受了傷,我給你裹傷。現在我受了傷,你又給我裹傷,真是有意思。”
蕭懌笑了下:“誰叫你我都受傷了,一定很痛吧?”
呂雯梅含笑搖搖頭:“不很痛。”她向交戰的士兵望了一眼:“我們過去幫他們打吧。”
蕭懌憂心道:“你已受了傷,若再過去,就太危險了,還是算了吧。”
呂雯梅稍一猶豫,道:“那我們先看看情勢如何。”說著起身要上馬。蕭懌扶她上了馬,然後也跨上馬背,讓馬馳近些,觀望戰況。
此時山坳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映襯著似血殘陽,更顯淒蒼慘烈。蕭懌想著不管是皇軍還是王軍,同是一國之兵,現在卻要自相殘殺,實在令人心痛。
由於皇軍拿出了拚死的決心,很快大敗叛軍,王軍潰敗,丟盔棄甲,落荒而逃,皇軍則趁勝追擊。
蕭懌見此情景,知勝券在握,定下心來。忽聞呂雯梅道:“伯曆師父和崔姑娘呢?”蕭懌向周圍望望,果然不見了他們的身影,不由憂急起來,但想師父武功高強,應該不會有事,道:“他們可能是走了,咱們到前麵瞧瞧。”
二人縱馬馳到近前,竟見秦子聃領著一隊人馬已與皇軍合兵一處,呈前後加擊之勢,對敵軍發起猛攻。
呂雯梅見哥哥來了,驚喜不已,叫道:“哥!”終因相距較遠,她的聲音早被兵刃相交之聲,將士們的呼喊之聲湮沒了,秦子聃又怎聽的到?就算聽到了,也顧不上答應。
蕭懌看見秦子聃來助戰,也很高興,向呂雯梅道:“你先別急,等待會他們打敗了叛軍,咱們再過去也不遲。”
不久,叛軍抵擋不住,敗降。蕭懌雖見皇軍取勝,卻無喜意。而將士們則高聲歡呼,慶祝勝利。
蕭懌縱馬馳前,朗聲道:“秦將軍來得真是及時啊!”
秦子聃見是太子,忙下馬行禮:“臣參見太子殿下。”
呂雯梅急著下了馬:“哥,我很想你呢。”
蕭懌正想下馬,卻看到師父和師妹夾在眾兵將中間衝自己微笑。蕭懌縱馬過去,喜道:“伯曆、崔姑娘,你們咋來了?”
伯曆咧嘴一笑:“我們聽說這裏打起仗來,就過來相助一臂之力,不想你也來了。”
蕭懌正要說話,崔紫瑩驚問:“你受傷了?”原來她看到了蕭懌肩膀上裹著的布條。
伯曆也瞧見了:“呦,受傷啦。”
蕭懌笑一笑:“一點小傷,不要緊的。前兩天你們到宮中幫著打刺客,你還救了我父皇一命,我本想酬謝你們,哪知你們已走。今日你們又幫著打叛軍,待我回了宮,定好好重謝你們。”
伯曆一擺手:“不用謝啦。那日隻是湊巧幫忙而已,今日則是為朝廷盡一份薄力。應該的,哈哈,應該的。”
蕭懌麵露驚訝之色:“呀,伯曆你好謙虛哦。”
伯曆笑了兩聲,一拍馬屁股:“大功告成!太子你保重,我去也!”
崔紫瑩回眸向蕭懌一笑,追隨師父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