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酒賊
小玉靜和道:“我見今日天氣挺好,皇子和公主想過來玩,我就帶著他們叫了皇後娘娘一道過來。”
蕭懌讚同道:“今日天氣是挺好,就叫孩子們多玩會兒。”
呂雯梅道:“皇上今日事情少麽?這麽早就閑下來了。”
蕭懌舒暢一笑,道:“是啊,今日朝務較少,就能早點出來。朕本是要去寧和宮的,但聽說你們來禦花園了,便過來找你們啦。”
蕭恒牽牽他衣袖:“父皇,兒臣想和哥哥到假山那邊玩。”
蕭懌微微頷首:“去吧。跑慢點,別摔著。”
蕭媛搖搖蕭懌的手,撒嬌道:“父皇,我還想蕩秋千,你幫我推秋千好不好?”
蕭懌慈愛道:“好。”將蕭媛抱起,把她放在秋千上坐好,柔聲囑道:“抓緊繩子,父皇可要推秋千了。”
蕭媛伸出小手抓緊繩子:“父皇,你快幫我推。”蕭懌便幫她推起秋千來。
小玉唇邊帶笑:“姐姐,皇上對小公主真好。”
呂雯梅清苦一笑:“他總是比我討孩子們喜歡。”
小玉寬慰道:“姐姐隻是和皇上在對待孩子們的態度上不一樣而已。想孩子們都那麽聰明懂事,他們會敬愛姐姐的。”
呂雯梅輕輕一歎:“但願如此吧。”
蕭媛嫌父親蕩她還不夠高,說道:“父皇,你再把我蕩高點。”
蕭懌訝笑:“還要高啊!那你可坐穩了,小心把你掉下去,摔個嘴啃泥。”
蕭媛細長的秀眉蹙起,小嘴一撅:“父皇。”
蕭懌笑了幾聲,手上加力,使蕭媛蕩得更高,都快趕上花園圍牆的高度了。
蕭媛又高興起來,稚聲嬌笑:“哦,飛嘍!飛嘍!”她又蕩了一會,方道:“父皇,我蕩夠了,想和哥哥們玩。”
蕭懌扶住繩子,使秋千停下來,然後將蕭媛抱下,叮囑道:“你要跟哥哥們好好玩,別吵架。”
蕭媛朝哥哥們跑去,頭也不回地道:“知道啦。”
小玉見蕭懌過來,知趣地道:“我去看皇子和公主去。”
蕭懌看小玉離開,聲音裏透出幾分憂意:“小玉的確對孩子們不錯,孩子們也很喜歡她。”
呂雯梅鬱鬱道:“是的。”她眼望蕭媛,臉上不免多了些許憂愁之色,“臣妾倒有點擔心媛兒,怕她這個樣子以後會不好嫁人。”
蕭懌微笑著拍拍呂雯梅手臂:“哪會啊?媛兒是公主,誰不想娶公主啊?你真是多慮。”
呂雯梅臉上憂愁之色不減:“可這孩子的性子太像臣妾了,臣妾實在擔心她以後會沒人敢要。”
蕭懌朗笑道:“你這個刁蠻任性的丫頭不是還嫁給朕當國母了?媛兒不僅長得像你,性格也跟你十分相似,簡直就是個小雯梅,難道她以後還會愁找不到好婆家?”
呂雯梅故作懊悔之態道:“我當初嫁給了你,算我倒黴。”
蕭懌笑問:“你後悔啦?”
呂雯梅作愁眉,撇嘴道:“當然後悔啦!”
蕭懌嘻嘻笑道:“你悔之晚矣,朕是不會放你走的嘍!”
呂雯梅有點惱了,伸手就打他:“無賴、無賴、無賴!”
忽聞從旁邊樹稍後傳來柔婉一聲:“呦,你們兩個打情罵俏啊!”來人乃是陽則。
呂雯梅一驚,連忙住手不打。神情有些尷尬,垂下了眼睛。
蕭懌喜道:“姐姐!”
陽則身穿乳白色紫丁香短襦,下著淺紫色曳地長裙,堆雲髻上插著一雙纏絲鎏金玉蘭花長簪,斜墜流蘇,並鑲珍珠銀壓鬢,清素不失端華。她笑吟吟近前行禮:“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姐姐不必拘禮。”他問:“姐姐今日怎有空過來?瑤兒和康兒沒和你一起來麽?”
陽則柔婉笑道:“當然來了。”她扭頭朝身後喚道:“瑤兒、康兒,你們都過來。”
隻見她的一雙小兒女——秦瑤和秦康姐弟倆手牽著手,從園門口蹦蹦跳跳跑了進來,挽住了陽則的手臂,叫聲:“母親。”
陽則輕輕推開他們的手,柔和的聲音中帶了幾分嚴肅:“還不快向你們的皇姑父、皇姑母問安。”
秦瑤和秦康忙向蕭懌和呂雯梅恭敬行禮:“皇姑父聖體安康,皇姑母福深德厚。”
蕭懌摸摸他們的頭,喜愛道:“好孩子。”
呂雯梅微笑:“去和你們的兄弟妹妹玩吧。”
兩個孩子眼中流露出雀躍的光彩,高興地跑去跟蕭氏三兄妹玩起來。
蕭懌看著五個孩子在一起玩,愉快地道:“孩子們多了,玩起來就更有意思。”
陽則笑應道:“是呀。”
“姐姐是看今日天氣好,才進宮的?”
“是啊。我帶著瑤兒和康兒已去看過母後了,母後說你們可能會到這裏玩,就帶了他們過來。”她關心道:“皇上近日還很忙麽?”
蕭懌笑得有點苦:“是有些忙。畢竟要推行新政嘛,事務自然會多一些。”
陽則關懷地道:“那皇上也別太累著自己,保重龍體才是最重要的。”
“謝姐姐關心。”他向呂雯梅看了一眼,“皇後對朕也很用心的,她常囑咐朕要多注意休息,別太勞累,還常讓人給朕送滋補飲食。”
陽則淡薄一笑,看向小玉,沉吟道:“這個小玉身份未明,但看起來還可以。”因她與小玉謀過麵,所以識得她。
呂雯梅平和道:“小玉不善言笑,不過她和我一直相處很好,又很喜歡孩子們。”
一個小黃門神色匆匆地奔來,但見蕭懌等正說話,就站在不遠處不敢過來了。
蕭懌瞧見,問道:“何事?”
那小黃門近前稟道:“皇上,宮裏不知何時來了個偷酒賊,現已被侍衛們抓住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蕭懌驚詫:“偷酒賊?”呂雯梅和陽則亦感驚訝。
“那賊盜所喝的是宮中禦釀,很可能是偷了禦膳房的酒。”
蕭懌怒道:“誰這麽大的膽子,竟敢跑過宮裏偷灑喝?那些侍衛都是幹什麽的,大白天竟叫一個賊盜輕而易舉就進了皇宮,這宮裏還有安全可言麽?又要他們有何用處?”
呂雯梅忙勸道:“皇上你別動氣,還是先去看看那個偷酒賊是怎麽回事吧。”
陽則淡定道:“皇後娘娘說得對,皇上你去審問一下那個賊盜,看他如何進的宮,進宮有何目的。”
蕭懌平靜下來道:“好。你們先在此聊會兒,朕去審問了他就過來。”
呂雯梅想和蕭懌一起去,但想這是蕭懌的事,自己跟去不妥,話到口邊,又即縮回。
蕭懌問那小黃門:“那個偷酒賊現在哪裏?”
“就在章德殿外,等候皇上發落呢。”
蕭懌快步向萬壽宮走去,剛進宮門,便遠遠看到一個人被五花大綁斜坐在地上,因隔得遠了,看不清那人麵目。在那人身周圍站著十餘名侍衛,都低頭望著那人。蕭懌闊步上前,正要詢問,衛尉金逢吉躬身道:“皇上,就是這個人偷入皇宮的。”蕭懌向坐在地上的那人定晴一看,直驚得呆了,這人竟是伯曆!
伯曆見蕭懌來了,窘著臉笑笑道:“皇上,我們又見麵了。”
蕭懌驚喜不已:“師……伯曆,怎麽是你呀?”他不待伯曆答話,向侍衛們道:“此人是朕的朋友,你們還不快給他鬆綁?”
侍衛們萬分驚訝,一怔之下,都搶著為伯曆鬆綁,並將他扶了起來。
伯曆疏疏筋骨,打趣道:“這些侍衛把我綁成了一隻大棕子,不過還好,你來的及時,我還沒被他們吃掉。”
其實依他的功力,完全可以掙斷麻繩,隻是他又給宮裏添了亂,便情願被繩子綁著了。
侍衛們吃了一驚,眼前這個不起眼的老頭,竟跟皇上說話如此隨便,定來曆不小,慌忙跪下道:“屬下們不知他是皇上的朋友,還請皇上恕罪。”
蕭懌見師父並沒受損傷,說道:“看在朕朋友沒受傷的份上,朕就原諒你們。”他笑向伯曆,“你怎麽偷偷跑進宮來了?”
伯曆尷尬地笑了笑,道:“我進宮也沒啥事,就是數年不來,有些想皇上了,便想來看看,但怕宮衛們不讓我進,隻好偷偷進來了,那個……不好意思啊。”
蕭懌溫和笑道:“沒事。朕能見到你,高興還來不及呢。朕也很想你,曾到穀中找過你幾次,可你都不在。”他“咦”了一聲,“你身上咋濕漉漉的?”
伯曆摸了摸濕乎乎的衣袖,似有顧慮:“這個嘛……”
金逢吉接口道:“皇上,是這樣的。臣在宮中巡察時,發現這位大叔手抱一酒罐,靠在一棵大樹下睡覺,臣感到奇怪,就想把他叫醒,但這位大叔酣睡不醒。臣見他手中的酒罐是禦用的,懷疑他是從禦膳房裏偷來的,臣想從他手中奪過來,可這位大叔抱得很緊,屬下力微奪之不下,為查明他的底細,屬下才令一人……”他稍有支吾:“才令一人取來一盆水把這位大叔給潑醒了。”他向伯曆作了一揖,“卑職有得罪大叔處,還請大叔海涵。”
蕭懌氣道:“海涵?你叫人把他潑得跟落湯雞似的,你叫他如何海涵?”
金逢吉嚇得跪倒在地,連聲道:“臣該死,臣該死。”
伯曆見蕭懌動怒,忙勸道:“皇上你別生氣,他們也是為皇宮安全負責嘛,你就別怪罪他們了。”他衝金逢吉笑笑,“其實我還得感謝你呢,要不是你叫人一盆水把我潑醒,還不知道要睡到幾時。”
蕭懌怒氣稍消,道:“看在朕朋友的麵上,朕就不加責怪你們了,都退下吧。”
侍衛們巴不得皇上有這麽一句話,都急急離去。
蕭懌瞧著師父一身衣衫濕了大半,不免擔憂道:“穿著濕衣服隻怕要生病,不如換身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