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分贓
滄琰趕緊問道：“季羨舟怎麽樣了？”
李雲深沒答話，兩隻一並，往季羨舟胸膛處頗有力度地點了好幾下，季羨舟擰在一起的眉才舒展開了。
滄琰為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跡，看著季羨舟，他似乎一點兒要醒的模樣都沒有。
“讓他躺下來。”李雲深說。
滄琰點了點頭，將季羨舟平平地放了下來，給他掩好了被子。
李雲深神色凝重，說道：“阿琰，你跟我出來一下。”
滄琰深深地看了一眼季羨舟，隨即跟著李雲深走了出去。
“季羨舟到底怎麽了？”一出房門，滄琰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李雲深說：“季羨舟的體內，蘊藏有很濃重的妖力。”
滄琰先是一驚，隨即緩了下來，說道：“當時季羨舟被北方玄武打的那一下幾乎要了命，又因魂魄不全，隻服用了溫玄翦的內丹才得以活下來。溫玄翦既然是妖族的人，他的內丹在季羨舟的腹中，那麽季羨舟體內有妖氣是一個很正常的事情啊。”
“不。”李雲深搖了搖頭，“話雖這麽說，但季羨舟畢竟隻是一凡人之軀，他又不似溫玄翦是以外物將人煉成妖物的，得了妖族的內丹也不過是微末妖氣，怎地會這般濃重。”
聽到李雲深的這番話，滄琰便明白了過來：“你這麽說，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嗯。”李雲深點了點頭。
滄琰若有所思地念叨著：“難道前些日子，季羨舟那般反常是因為體內的妖氣湧動的緣故？”
李雲深摸了摸下巴：“八成是這樣，想來隻要將他體內的妖力暫時壓製住，季羨舟應該便同從前一樣了吧。”
滄琰問道：“隻能夠壓製住嗎？不能夠完全祛除？”
“季羨舟活下來可就是靠的溫玄翦的那顆內丹，若是將妖力完全祛除了，你這不是想讓季羨舟提前進入輪回嗎？”李雲深說。
滄琰噎了噎，沉吟了一會兒，便點了點頭：“怎麽壓製？”
李雲深說：“這件事情隻有你能辦到。妖力與我們魔族的力量份屬同源，若是我出手，不但不能夠壓製，怕是還會引起妖力的湧動。”
這裏除了李雲深，能夠壓製壓力的人，也隻有滄琰一個人了。
不管怎麽說，季羨舟都是因為滄琰才會變成這個模樣，滄琰幫助季羨舟壓製妖力都是義不容辭的。
這麽想著，滄琰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整整一日的時間，滄琰才打開門走了出來，臉上布滿了薄汗。
李雲深抿了抿嘴，遞給了她一個手帕，輕聲說：“擦擦汗。”
“多謝。”滄琰接了過來，並沒有推辭。
若是從前的滄琰，做這個事情壓根兒就不需要這麽長時間，也不需要這麽費力。
李雲深的眼神變得有所探究了起來，當年在滄琰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滄琰抬頭看著他，對李雲深的眼神似有所感一樣，問道：“怎麽了，有事嗎？”
李雲深趕緊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啊。”
“歸菡呢？”自從她回來，就沒有看見歸菡，歸菡是一直都纏著李雲深的，今日竟難得沒見她。
“噢。”李雲深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說道，“再怎麽說，她畢竟還是妖族的人，季羨舟這個模樣……我看跟妖族的那幾個人跑不了關係，我覺得，沉……歸菡還是先不要接近季羨舟為好。”
小半年了，雖然她們已經慢慢地接納歸菡住在了季羨舟的府邸裏麵，但至少李雲深，還是沒有那麽容易能夠毫無保留地接受歸菡的。
畢竟再怎麽說，歸菡也不是當年那個李沉縈了。
季羨舟在裏頭睡著，滄琰和李雲深在屋外百無聊賴地坐著，也不知道說一些什麽為好，索性亂七八糟地閑聊著。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謝褚忽然抱著一堆東西走了過來。
“阿琰姑娘。”
謝褚走到了她的麵前。
滄琰抬頭問道：“怎麽了，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謝褚將懷中的一堆東西遞給了滄琰，說道：“這是主上將姑娘從火場之中帶出來的時候，姑娘懷裏的東西，屬下當時替姑娘保管了，現在便還給姑娘吧。”
她懷裏的東西？
滄琰一怔，她記得自己進藏寶閣的時候懷裏什麽東西都沒有啊，那這些東西是哪裏來的？
“這些東西不是我的。”滄琰趕緊拒絕道。
謝褚說：“這些東西是屬下親手收起來的，定然是姑娘的。”
難道……是有人將她打暈了之後塞到她的懷中的？
謝褚看著滄琰沒有什麽反應，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事情，便將東西放在了她的懷中，便辭道：“屬下還要替主上處理一些事情，先告退了。”
滄琰抱著一堆東西，點點頭：“你去吧。”
等到謝褚走遠了一些的時候，李雲深探了探腦袋，問道：“什麽東西？”
滄琰搖了搖頭：“我是真的不知道，誰去赴宴的時候懷裏還裝這些東西啊。”
一邊說著，滄琰一邊打開包裹來看。
包裹裏麵盡是一些小東西，翠玉扳指、玲瓏小巧的玉雕、成色極好的珠鏈等等，都是便於攜帶的小東西，在這其中甚至還有一副畫像。
滄琰一邊翻來翻去，一邊心驚，這些東西有一些似曾相識，都是藏寶閣裏麵的東西。
那為什麽會在她的懷中？
若是有人想要她死，所以放了火，可是又為什麽會在她的懷中塞著些東西？
滄琰皺著眉，毫無頭緒。
她隨手拿起畫卷，想起什麽似的，扔給了李雲深，說道：“喏，你的。”
李雲深接過來，打趣兒似的說道：“怎麽，還分贓啊？”
“分什麽贓啊！”滄琰沒好氣地說，“你打開看看。”
聞言，李雲深撇嘴：“什麽東西這麽神神秘秘的……”卻在展開畫卷的那一瞬間靜默了。
滄琰一邊收拾著包裹裏的東西，說道：“我在藏寶閣看見的，不知道怎麽地誰塞進我懷裏頭，既然我給帶出來了，那就正好物歸原主了。”
李雲深慢慢地卷好那副畫卷，說道：“謝謝了。”
滄琰還有一些詫異，說道：“你這麽客氣做什麽，再說了，也不是我有意的帶出來給你的。”
李雲深難得沒有反駁，隻沉默著，似乎在回想著什麽事情。
滄琰看著他這個模樣，歎了一口氣，說道：“看你這般十分傷懷的模樣，若是心裏還是放不下，幹脆就不要放下了。”
李雲深抬眼看向她。
她也不管李雲深什麽個表情，繼續說道：“你們魔族的人也不似我們仙族的人這般條條框框束縛得緊，想必也是十分自由的，喜歡一個人便去努力同她在一起，又何必強迫自己放下了。”
同李雲深相處了這麽久的時間，李雲深想的是什麽，滄琰其實或多或少都看得出來。
李沉縈是李雲深心頭的明月光，但是那明月光唯獨隻有一束，滅了就是滅了，頂著一模一樣的容貌也畢竟不是本人了。
這個想法其實同滄琰的想法差不多，所以她絕對不會讓季羨舟死掉。
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像溫玄翦一般覺得，讓自己的戀人經過一世又一世的轉世之後，還能夠像是第一世一般，恍若什麽都沒有變。
但是李雲深既然放不下，又何必不能夠像溫玄翦一般，好歹是轉世，又不是旁的什麽人。
李雲深搖了搖頭，說道：“她不是沉縈，我也不想耽誤她。”
就算有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辦法分辨歸菡和李沉縈，他總覺得她們就是同一個人，可理智告訴他，她們並不是同一個人，頂著同樣的容貌，卻沒有同樣的生活環境，也沒有同樣的性格品性，什麽都是不一樣的。
滄琰拍了拍李雲深的肩膀，安慰道：“我覺得，與其這般拿不準，不如放下一切，不要克製自己的感情，若是能夠動心，那便放開了動心，若是不能夠動心，那就是有緣無分。其實緣分這個東西吧，上天老早就注定了，掙紮是沒有用的。”
李雲深垂著眼，沉思了一會兒，沒有答話。
半晌，隻笑道：“我倒忘了，你是司命星君。”
這種天命論，他不大願意相信，但是滄琰說得好像又不無道理。
滄琰言盡於此，該說的倒是都說完了，再要她去勸李雲深她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勸了。
李雲深笑了一聲，但是那個笑容似乎帶了一些苦澀。
他隻是笑，什麽都沒有說，滄琰也不知道李雲深到底在笑一些什麽，是以也不知道到底該說一些什麽話。
也隻好就看著李雲深笑。
李雲深站了起來，說道：“好了，既然季羨舟大抵是沒什麽事情了，我就先回房間了，你若是有什麽事情再來找我便是。”
滄琰點點頭，笑道：“我又不會同你客氣什麽的。”
“我知道，你一貫是這樣的。”李雲深頷首，轉身，便消失了。
滄琰看著自己懷中的這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就連自己的思緒也變得亂七八糟的了，這一堆東西，應該怎麽處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