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黑霧
滄琰鬆了一口氣。
卻意料之外地沒有聽見掌聲。
不過也難怪，這些大臣所作所為早已是失了自己的神誌，哪裏還知道一些什麽事情。
季羨舟落地，側目看了一眼季明越。
季明越微笑著，鼓了鼓掌，這個時候仿佛點燃了什麽啞炮一樣，才稀稀拉拉的響起來了一些掌聲。
“六弟真是好功夫。”季明越邊笑邊鼓掌。
季羨舟平淡地頷首：“三哥過獎了。”
“這匹馬險些傷了六殿下，還不趕緊帶下去處理了！”皇後看了老皇帝一眼，看見老皇帝沒有什麽反應，便主動開口做了主。
滄琰心中一動，跟著前來駕著馬走的幾個人往後邊去了。
他們一舉一動都沒逃過滄琰的眼睛。
那匹忽然發瘋的馬，果然是有問題的。
“沒想到喂了瀉藥的馬都沒能讓季羨舟受傷，就連出糗都沒有。”一邊扯著馬的小廝竟嘲弄著說了一句。
另一個小廝冷笑著說道：“無事，主人自有別的安排。”
主人？
這個小廝口中的主人是誰……季明越？
滄琰拿不定主意。
那兩個小廝閉了嘴，將這匹馬扔到了馬廄之中，便不再管它了。
滄琰等那兩個小廝走了之後，走近了那匹馬，那匹馬早已沒有什麽氣力，奄奄地躺在地上。
到底還是有一些於心不忍。
滄琰捏了個法術，緩解了一些那匹馬的疼痛。
“你倒也是心善。”
滄琰一回頭，李雲深倚在一旁笑著看著她。
“你怎麽來了？”滄琰倒是沒想到，訝然地問道。
李雲深說：“此處不比皇宮，有法術壓製，你現在的法術低微，那個什麽青琊和聞人晞，也不知法術深淺，若真是打起來，你不見得就打得過他們倆。”
滄琰皺著眉，說道：“若是真的打起來倒也還好，也不知道他們私下裏究竟是算計著什麽，最怕的就是暗地裏防不住。”
李雲深笑道：“如今他們在明，我們在暗，倒也好說。隻是我們沒出現，他們未必就不會猜到我們會跟過來，但是，隻要他們不知道我們在哪裏，我們就是占著優勢的。”
滄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李雲深站好了之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道：“這樣，我去盯著那個什麽青琊和聞人晞，你就跟在季羨舟的身邊，你看如何？”
滄琰點點頭，答應了。
這個事情她倒也不必去爭辯，李雲深的法術功力比她高強，她也沒必要逞強一定要去盯著聞人晞她們幾個。
接下來就是一些不值得一提的比試了，零零碎碎的儀式隨意一過，第一日便很快就過去了。
季羨舟還不知道滄琰已經跟了過來。
入夜之後他們一行人都散了。
滄琰捏了個法術，依舊是匿去了自己的身影，季羨舟在看著書，正襟危坐，十分入神。
她就蹲在旁邊，撐著腦袋看著季羨舟。
好像很久都沒有這樣打量季羨舟了，滄琰一時之間還有一點點想念。
宛若星子的眼眸，當初滄琰就是因為這個被季羨舟吸引的。
“六哥哥！”一個稚嫩的聲音忽地從帳外傳來了。
滄琰側目，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
季羨雪撒著小短腿跑了過來，問道：“六哥哥你在看書嗎？”
季羨舟點了點頭，抿著嘴笑：“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季羨雪咧著嘴笑道：“阿雪在帳子裏頭覺得有些無聊就過來啦！”說完，她探出頭四處瞅了瞅，問道，“嫂嫂真的沒來啊？”
什麽叫真的沒來啊！
滄琰撇著嘴，撐著腦袋看著季羨雪，卻是忍不住憋著笑的。
“她確然是沒來的。”季羨舟抿著嘴，笑得十分溫柔。
“啊……”季羨雪顯然有一些失望，嘟囔著說道，“阿雪今日找了半天沒見著嫂嫂的身影，還以為六哥哥你將嫂嫂藏起來了不叫她出來罷了。沒想到嫂嫂真的沒來……”
滄琰覺得有些好笑，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笑出聲。
季羨舟笑著說：“你呀。這麽晚了還是趕緊回去，別讓你母妃著急。”
季羨雪撓了撓頭，好像想起來了什麽似的，點了點頭：“那六哥哥，阿雪就先回去了啊！”
“我將你送回去。”季羨舟站了起來。
季羨雪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不用啦，有侍衛在外麵等著我。”
季羨舟往外麵掃了一眼，便坐了下來：“那你快回去吧，下次再叫你嫂嫂陪你玩兒。”
“嗯嗯！”她點了點頭，轉身正準備往門外跑過去，卻停住了腳步，又轉身回去，小心翼翼地看著季羨舟，軟糯糯地說道，“哥哥你不要太難過了啊。”
季羨舟一怔，勉強笑道：“知道了。”
季羨雪才撒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滄琰卻莫名難過了起來。
季羨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平緩了一下心情一般，拿起書繼續看了起來。
燭火燒了一半，季羨舟卻一頁紙都沒有翻，想必是也沒有看進去多少字。
他索性將書卷盡數收了起來，掀開簾子，往帳外走過去了。
夜深了，除了守夜的侍衛，已然沒有什麽人了。
季羨舟也沒有走多遠，他不過是挑了一個沒什麽人的地方，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滄琰知道，季羨舟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出神。
她到底要不要告訴季羨舟自己已經來了呢？
白日裏那兩個小廝口中的“主人”又是誰？
皇後娘娘到底為什麽在這個時候要動手殺了瑾妃娘娘？
聞人晞和青琊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她們是否參與了皇後娘娘毒害瑾妃娘娘這個事情當中？
一個又一個問題在她的腦海當中纏繞著，讓她的思緒極為混亂。
滄琰抬頭看著季羨舟，季羨舟此刻心中又在想些什麽呢？
她咬咬牙，正準備出聲喊一聲季羨舟的名字的時候，從一旁又出現了一個身影。
滄琰眯著眼睛看著，噤了聲，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你來做什麽？”季羨舟漠然說。
青琊好整以暇地說：“在下自然是來看看我的藥的效果。”
藥？
什麽藥的效果？
滄琰咽了咽口水，季羨舟果然有事情瞞著她。
季羨舟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隻說道：“如你所見。”
青琊湊近了他，打量了一番，笑了笑，說道：“咦，在下的藥的效果被壓製住了。是滄琰幫你壓製住了？”
季羨舟橫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麽？”
青琊彎著嘴角，站在季羨舟的身邊，與他肩並著肩，說道：“在下不過是路過，看見六殿下這般寂寥，前來敘敘舊罷了。”
“本王同你沒什麽好敘的。”季羨舟說。
自始至終，季羨舟都是一副寡淡至極，毫不在意的模樣，不論青琊說什麽，季羨舟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到最後，就連青琊似乎都沒有什麽興致了，說道：“看六殿下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殿下您已是心如死灰了。”
季羨舟瞥了他一眼：“心如死灰，那也比連死灰都沒有得好。”
青琊不可置否。
季羨舟卻沒有打算再理會他，再好的景色，身邊站了一個自己並不怎麽待見的人，甚至乎是自己的仇敵，他也沒什麽心思再欣賞下去了。
他幹脆直接轉身走了。
青琊站在季羨舟的身後，眯了眼睛，兩指一並，一個黑色的霧氣纏繞在他的指尖。青琊不動聲色地指了指季羨舟的背影。
季羨舟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妥的模樣。
滄琰卻著急了，正準備捏一個法訣替季羨舟抵擋住這個黑色的東西，卻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被人一扯。
“別衝動。”李雲深按住了她捏法訣的那隻手。
“你放開我！”滄琰壓低了聲音說道，卻急得不行，“我若是不出手，季羨舟一定會出事的！”
李雲深擰著眉衝著她搖搖頭，說道：“你等一下，季羨舟不會有事的。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滄琰怎麽也不聽，掙紮著想要掙脫李雲深抓住她的那隻手。
因著李雲深的阻止，終究是慢了一步。
那團黑色的霧氣一下子進了季羨舟的身體裏麵，消失不見了。
季羨舟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一般，什麽感覺都沒有，慢慢地朝著自己的營帳之中走了過去。
青琊抱著雙臂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說：“唔，看來是真的沒有跟過來。”
滄琰停止住了掙紮。
原來青琊這個行為，是想要證明她真的沒有跟過來？
若是李雲深方才沒有按住她的手，她便一下子就會暴露出來，對他們有利的局勢便會順便被打破，甚至還可以堂而皇之將事情鬧大，叫老皇帝定了她的罪過。
這青琊，倒是想得挺周全。
青琊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了。
滄琰才皺著眉頭問道：“青琊往季羨舟身上所施之法是什麽？那團黑色的霧氣一樣的東西……會不會對季羨舟不利？”
李雲深搖了搖頭：“現在憑空我也沒辦法確定跟你說那是什麽，但是，青琊這般做，想來那團黑色的霧氣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