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羲和
“那……歸菡會拿著這個畫卷去哪裏呢？”李雲深皺著眉。
對於歸菡想要看見自己的過去，他總覺得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總之，他不是很情願讓一個他人看見自己的過往。
滄琰撐著腦袋盤算著：“能夠通過一個媒介知道一個人過去的，有一個是仙族的日晷，不過我覺得歸菡既然是一個妖族的人，想必也不會冒險去找仙族的人去借日晷。”
“還有呢？”李雲深問道。
“還有……”滄琰故意頓了頓，敲了敲麵前的桌子，說，“你既是魔族的魔君，怎地連這些常識都不知道的？”
李雲深抱著雙臂，無可奈何地說道：“我在十陽淵被關了這麽久，知道的都是千年之前的人，這麽多年了，足夠滄海桑田了，我哪裏知道還有誰能夠有這個能力。”
滄琰忍不住咧著嘴笑出了聲。
堂堂一個魔君，竟然要來找她一個小仙來詢問這些個問題，她覺得有點兒意思。
“好了阿琰，若是知道便快說吧。”季羨舟出聲道，手裏頭還剝好了一個橘子，遞給了滄琰。
滄琰接過了，掰了一瓣放在了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這麽想來，所以歸菡肯定不會去找仙族的人，所以，她知道的還有這種能力的人應該就是……羲和老人了吧。”
“羲和老人？”李雲深皺著眉，說道，“羲和這個人我知道，他不是仙族的人嗎？”
滄琰說：“我既是這般說了，他自然已經不是仙族的人了啊。羲和幾百年前叛出了仙族，如今已成為了墮仙，本質上也就是妖族的人。不過他是不受妖族的人管轄的，所以還是稱為墮仙。”
李雲深摸著下巴：“這麽說來，歸菡的確是最有可能去找羲和老人了。”他站了起來，問道：“那你可知道羲和老人在哪裏嗎？”
“我還想吃一個橘子！”滄琰指了指麵前的果盤。
季羨舟皺了眉：“你已經吃第四個了，不許吃了。”
“為什麽！”滄琰撇了嘴，伸出手就要去拿橘子。
季羨舟將她的手輕輕一拍，滄琰猛地將手一收回來，季羨舟說道：“橘子這個東西吃多了肝火旺盛，對身子不好，你少吃一點兒。”
滄琰撇了嘴：“我就再吃一個！一個，行不行嘛……”
“……喂喂喂。阿琰，你有沒有聽見我在說話？”李雲深抱著雙臂。
季羨舟沒辦法，剝了一個橘子遞給了滄琰，說道：“最後一個，再撒嬌也沒用。”
“嘿嘿。”滄琰趕緊塞了一瓣在嘴裏，說道，“我聽見了。羲和老人在……”她頓了頓，將嘴裏的橘子咽了下去。
李雲深覺得有一些頭疼：“您能不能一次性說完？”
季羨舟橫了一眼過去。
李雲深咂了咂嘴，說道：“你先吃，你先吃。”
說著就要坐下來，等著滄琰將橘子吃完。
滄琰擦了擦嘴，才一本滿足地說道：“那個羲和老人應當在須臾山。”
“須臾山？”李雲深皺著眉，想了想，說道，“那不是一個荒山嗎？”
“正是一個荒山，所以當年羲和墮了仙之後便去了須臾山，圈了這個地方作為自己的地方，便消失在世人麵前了。”
李雲深想了一會兒：“我去找她。”
說著便是捏了一個法訣消失在了原地。
“哎！”
滄琰還沒攔得住他，李雲深就已經不見了。
季羨舟隻是平靜地坐在旁邊，什麽情緒都沒有。
“我們要不要去幫幫他啊？”滄琰湊近季羨舟，問道。
季羨舟說道：“你若想去，我們便去。”
滄琰眼珠子轉了轉：“其實我還蠻想湊個熱鬧的。”
季羨舟擦了擦手，站了起來，說道：“我也很想知道。”
滄琰咧嘴一笑，牽住季羨舟的手，站在原地默念了一個法訣，便化作了一點流光，驀然飛向了空中。
到達須臾山的時候，李雲深麵前站著一個人，他們對這個人倒是熟悉得很。
青琊笑了笑：“我們倒是有緣得很。”
李雲深看見青琊就覺得渾身不舒服，鐵青著臉沒有回答他。
隨後滄琰便到了，客氣地接了一句：“有緣有緣，確然有緣，卻不知國師大人來此是有何貴幹啊？”
青琊抿著嘴，倒是沒有吝嗇他的笑意，說道：“族中的小妖不懂事，偷了族中的東西，我是特地前來取回我族的東西，順便將這小妖給帶回去。”
李雲深這才肯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哦？不知三長老口中所說的小妖，本君可識得？”
“魔君說笑了，既是我族小妖，魔君大人自然是沒有聽說過的。”青琊回答道。
青琊似乎沒有必要欺騙他們，所以他口中的這個小妖想必也不會是歸菡了。
季羨舟慢慢吞吞地開了口：“國師大人也是要去找羲和老人？”
“羲和老人？不。”青琊很快否認了，“在下隻是要將那個小妖帶回去。”
李雲深眯著眼睛，似乎起了殺意。
滄琰走到了李雲深身邊，將他的衣袖拉了拉，說道：“如今雖然我們人多，但到底是尋找歸菡重要，若是慢了一步，你的過往可就被歸菡給看見了。”
李雲深的拳頭捏緊了又鬆開，說道：“我們走吧。”
便不再理會青琊，自顧自地往前麵走了過去。
青琊溫溫和和地笑了笑：“阿琰姑娘和六殿下這是要去須臾山？”
季羨舟沒有打算理他，他可沒有那麽大度，這個人幾次三番將滄琰害成了那個模樣，就算他不能取了他的性命，也沒有辦法平心靜氣地對著他談笑風生。
但是滄琰不一樣，她被季羨舟牽著往前麵走著，也不忘回答了一句：“是啊。”
青琊跟上了她們，慢慢悠悠地說：“想來在下同阿琰姑娘和六殿下似乎是同路，在下一個人委實有一些無趣，不若我們幾人結伴同行？”
結伴同行？
虧他想得出來，幾次三番算計了他們幾個人的性命，現在還能夠恬不知恥地要求結伴同行。
他們能夠無視他的存在已經很不錯了。
滄琰猶豫了一會兒，無奈的說：“上山的路就隻有這麽一條，我們也沒辦法攔著你不上去啊……”
這麽說起來，就算她們不想跟青琊結伴同行，也是沒有辦法的。
青琊笑了笑說：“甚好，甚好。”
滄琰配合地笑了笑。
須臾山從前是一個荒山，沒有什麽仙氣靈氣的，自然便也出不了什麽精靈地仙之類的，不過是長了一些蔥蔥鬱鬱的綠植，才看起來不夠那般荒蕪。
“也不知道羲和老人是怎麽能夠在這個鬼地方呆上這麽久的……一點兒意思都沒有。”滄琰走了一會兒，擦了擦汗，打量了一眼四周，覺得真是無趣極了。
李雲深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也不知你這個神仙是如何做的，你從前在司命星君府的時候比這個地方好麽？”
這一句倒是將滄琰想要說的話一下子給堵進了肚子裏頭。
的確，她從前在司命星君府中的時候，坐地壓根兒都沒有這一座須臾山大，平日裏更是就躲在一個小小的屋子裏頭拿著筆寫著一些跟自己沒什麽關係的東西，她那個司命星君府都快被她自己給看膩了，也沒見著有什麽更迭。
不像這個須臾山，雖說從前是個荒山，可是羲和老人來了之後，倒是將這個須臾山打理得不錯，至少尚在人間，有一些四季更迭，活泛得多得多。
“唉。”她歎了一口氣，“你要是不說，我早就將那些日子給忘到西天如來佛祖那兒去了。”
這些日子在季羨舟的府邸裏頭過得有滋有味，她竟生出了一種，就算任務完成了，也舍不得回到仙族的心情。
那種日子，真的是太無趣了。
季羨舟沒有回頭，隻是牽著她的手，稍稍用力地捏了捏。
滄琰對季羨舟這種行為似懂非懂，隻是玩心大起，也將他的手捏了捏，然後忍不住笑了一聲。
李雲深撇過頭去，不再看滄琰。
“既然當神仙這般無趣，阿琰姑娘不若考慮來我們妖族？”青琊含著笑，聽見他們說的這一段話，悠悠然地說道，“我們妖族可沒有這麽多條條框框的。”
滄琰癟了癟嘴，說道：“我就算要去，也是去魔族，再說了，當神仙當得好好地，卻為何又要去你們妖族？”
青琊故作訝然道：“我們妖族就挺好的啊，你看這個羲和老人，不就是從你們仙族來到了我們妖族嗎？”
滄琰啐了一口：“羲和老人畢竟是神仙之中的少數中的少數，又不是每個神仙都想要去你們妖族的，再說了，羲和他當年去妖族又不是因為覺得仙族待得太過無趣，而是……”
說到這裏，她忽然住了嘴。
青琊挑了挑眉。
李雲深側過頭來，問道：“而是什麽？你每次說話都隻說一半的嗎？急不急人啊？”
“我也沒叫你聽啊！”滄琰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說完，便咬了咬下嘴唇，再沒繼續說下去。
還好及時住了嘴。
當年羲和的事情，對於仙族的人來說，皆是諱莫如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