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細微線索
這一天的夜晚好像比往常漫長了許多，當太陽光化作人工光照的時候，七二三區再度亮了起來。
街道上擠滿人好奇的人群，昨晚的震動確實造成了很大影響，使得很多人都從夢中驚醒，甚至待機中醒來，他們的目光盡數鎖定倒塌一半的星途教堂。
盡管如此，成堆的瓦礫擋住視線，使得他們幾乎看不清裏麵的情況，隻能勉強看到人影在移動。
“這是怎麽了？昨天晚上的爆炸聲你聽到了嗎？”
“我聽到了，半個街區都停電了，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那還用說？閉著眼睛猜都能猜到是誰了。”這個聲音仿佛早已經看透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提高了不少音調，但是字裏行間還是能聽出來有些誇大其詞的意味，地角星從來不缺這種人，嗬嗬，地球也是。
人群紛紛湊了過來，想要聽個所以然。
“星途的奧斯汀行事隨心隨意，在這七二三區中惹了不少人物，集體針對唄！”那人好像很聰明，並沒有說出名字，而是弄出來這麽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這個答案可不是人們想聽的，索性人群很快就散開了，況且這種情況在街區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唯獨這次的受害者是星途，還是讓人們格外關注。
不久，火豪斯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大門口，正對著大門麵前，地麵一片焦黑，爆炸的味道還沒有散去，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銅鐵氣息。
雙眸泛著淡藍色光芒，掃描器將周圍情況盡收眼底，眼神仿佛在證明，火豪斯正在思考一些事情。
一塊碎布被火豪斯發現，那塊碎布已經燒焦了大半，此時正掛在瓦礫上飄蕩，燒毀的邊邊角角仿佛有什麽東西印在上麵。
一腳踩在瓦礫上，奮力一跳，幾近三米的高度，伸手將碎布摘了下來。
“這東西？有點奇怪。”火豪斯自顧自的說著，掃描器早已經將其成分分解完成了，隻是普通的布袋子罷了，這種材料在七二三區到處可見，可是這種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可以肯定，並不是風向或者爆炸導致的。
“需要更深的解析。”火豪斯索性一屁股坐在大門口，就這麽近距離端詳著這塊碎布，係統將掃描器開到了最大程度。
“嗡！”腦海中傳來了一陣轟鳴，雙眼緊緊的盯著目標，不斷放大，放大，再放大。
視線穿過了碎布的縫隙，纖維近在眼前，掃描器將碎布幾乎放大了百倍，這才發現了一絲端倪。
“還是讓我找到了。”火豪斯有些不屑的說道。
就在那纖維當中，夾雜著一塊塊黑色痕跡，要是在外界，一般還真沒有什麽部門可以將這塊碎布解析到這種程度，但是火豪斯很容易，將他們創造出來的星途更容易。
那上麵有著很明顯的激光痕跡，看來使用者是想用激光祛除上麵的黑色顆粒，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這種行為根本沒有辦法根除黑色顆粒的痕跡，而是將極少數烤焦了，這才有了成片的黑色。
“讓我再近距離看一看。”
……
不知道過了多久，口中的鐵鏽味道使得傑爾醒了過來，這種味道讓人感覺說不出的難受，尤其是在吞咽的時候，仿佛可以侵蝕人的喉嚨。
右手撐起身體，左邊確實空落落的，差點一個不穩跌下維修台。
身邊，隨著傑爾的清醒，雷亞，渥克和奧斯汀幾乎同時站起身來，雷亞更是差一點就跳起來了。
幾人臉上都帶著陰沉的神色看著傑爾，不知道當他注意到自己手臂的時候，會發生什麽事情。
加裏白直接背過身去了，盡量讓自己不去看傑爾，但是他還是可以從掃描器中看到他們的表情，一向富有著同情心的他，不禁閉上了眼睛，往往在這個時候，加裏白都會責怪渥克，給自己加裝了同情心這個模塊。
此時傑爾的意識根本沒有發現自己左臂的變化，他的腦海中一直在思索昨晚爆炸的事情，好像剛聽到爆炸聲，他就昏迷過去了。
“你們都在呢，昨天晚上發生了……。”傑爾的話還沒有問出來，發現自己正躺在維修台上，下意識的查看自己身體各處是否受傷，當他看到自己左肩的時候，目光呆滯住了。
雷亞四人都沒有選擇說話，而是選擇給予傑爾幾分鍾緩和時間。
當傑爾發現自己左臂以及肩膀全部消失的時候，過去的一幕幕開始浮現，這些回憶並不是生平的記憶，而是針對性的回憶，那一種此時陌生過去熟悉的感覺。
雙手舉起零件的感覺。右手拿著維修鉗，左手去開冷卻液罐子的感覺。在工作室中，左手拿著文件遞給同事的感覺。
為什麽，在回憶中左右這麽分明呢？為什麽現在這種感覺這麽模糊呢？現在的傑爾甚至不知道身體左邊這部機械到底是什麽東西，是手臂麽？
身體的一部分被分離出去，內部就不用說了，在外部，隨時都能看到的外部，傑爾的心中一時間好像灌下了一瓶子冷卻液。
“我的胳膊呢？”傑爾低著
頭問話。
加裏白直接閉緊了眼睛，鼻梁上的皺紋拚命的擠壓。
“昨晚，在爆炸中，我沒能保護好你，肩膀被鋼筋穿透，造成了致命的創傷，如果再拖延下去，就會有生命危險。”雷亞平靜的說著，但是他的眼神還是掙紮了一下。
聽著雷亞講述昨晚發生的事情，傑爾可能接受了一點點，他不怪雷亞，但是他隻是沒想到，這次會輪到自己。
渥克看了一眼雷亞，也沒有說話。
奧斯汀指著手臂介紹道：“這個機械臂與正常手臂是一樣的規格，和你的匹配性最高，而且還是改良型，所以或許你可以憑借它做一些以前沒有做到的事情。”
希望這句話，能給傑爾一些安慰吧。
“我更想做一個完整的人，而不是一個殘缺的人。”傑爾坐在維修台上，右手撫摸著機械臂，感受著上麵散發出來的冰冷，這根本不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你們誰能告訴我，我現在做夢？”傑爾帶著哭腔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帶著詢問的語氣以及胸中的憤怒。
雷亞來到傑爾身邊，眼神盯著機械臂，順勢握住機械臂的手掌。
“嗬嗬，你的溫度都比它要高。”傑爾自嘲的笑了笑。
“其實當時你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餘生都帶著一隻手臂生活，我想你肯定不會願意，所以我自私的請求他們為你裝上機械手臂。”雷亞帶著抱歉看向傑爾，希望他能理解自己這麽做的原因。
傑爾聽了，他就明白了，如果按照自己現在想法，就算是十條路，這十條路也都是堵死的，根本沒有其他的選擇，雷亞這麽做或許是真的對的，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沒有手臂是如何在地角星生活。
大門處，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火豪斯站在門外，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對著奧斯汀還有加裏白招手，好像有什麽話想要說。
奧斯汀離開了自己的位置，與加裏白一同來到火豪斯身邊，低聲問道：“有什麽發現？”
火豪斯看了一眼已經醒過來的傑爾，正在與雷亞交談，暫時放心下來低聲說道：“我在門口，距離爆炸中心稍遠的位置找到了一些線索。”
說著，將那塊燒焦的碎布拿了出來，放在幾人眼前。
可是奧斯汀可沒有掃描器，光憑眼睛什麽也看不出來，加裏白更是懶得掃描了，直接問：“你到底發現什麽了？”
“由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