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痛苦與解脫
地角星，中央監獄。
這座孤零零的小島被人工湖隔絕外界一切聯係，被送入到中央監獄的人無一不是在外麵犯下過相當嚴重錯誤的犯人，被送到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基本上可以說是單方麵宣布死亡了，比起真正的死亡，漫無目的的被拘束才是最可怕的。
非德羅今天仿佛心情還不錯，外圍監管和內部監管都很安靜，終於迎來了一天不可多得的清閑。
就在人覺得難得清閑的時候，時光總是流逝的很快，僅僅隻是一眨眼，一天的時間就消失了，非德羅放下監獄長的擔子沒多久，就要再次重新撿起來這個位置。
“唉。”非德羅搖了搖頭，麵對每天枯燥繁雜的工作，感覺自己比起犯人還要更像犯人一些。
“真是不知道這個監獄是約束誰的。”他抱怨了一句，總感覺這個監獄是為了拘束自己而存在的。
他的辦公區域一大半都被監獄的全息投影所占據了，在這裏他能看到整個監獄內部的一舉一動，甚至犯人們每天做什麽，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隻有角落的一個位置是供他休息的。
他回憶起自己剛剛擔任監獄長的那段時間，陌生的新鮮感充斥著他的內心，那個時候的自己覺得隻要站在這裏觀看全息投影就能輕鬆的度過一天，檢查內部設施，看看每天犯人們都會做什麽，翻看每一個犯人的信息記錄，都讓他覺得十分新鮮，且時間過得很快。
可是多年過去了，這種度日如年的感覺終於出現了，如果自己當初能再三思考一下，不那麽果斷，可能自己就不會擔任這個受苦的職位了。
之前非德羅也是首腦中樞的一名部長，因為職位變更，中樞決定讓他去擔任中央監獄的監獄長，那個時候非德羅覺得這是一個美差，每天不需要做什麽，隻需要管理就好了，多年的管理生涯使得非德羅對管理得心應手。
但是在他坐在這個位子上的時候，他才發現，這並不是一個美差，而是一個四周都是懸崖峭壁的位置，自己隻要是走錯了一步，那就將是無底深淵，自己的身份再也不是之前那個被人尊敬的部長了，而是孤身一人存在於地角星上，在這個所有勢力暗中緊盯的中央監獄。
他經曆過，威逼利誘想要從監獄中將人帶走的情況，他也見過，監獄暴亂，犯人出逃的情況，這些事情都被他一一解決了。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首腦中樞的勢力日漸低下，白芯科技開始了急速的上升趨勢，隱隱間早已經超越了首腦中樞，暗中掌控了多方勢力，甚至在其他星球之上，也有白芯科技的影子。
變天了，這是已經完全變天了，首腦中樞的目光不再放在中央監獄，中樞核心沒有給他什麽建議或者命令，隻是任由非德羅在這座孤獨小島上。
就在前幾天，又有兩個犯人被送到了這裏，來自七二三街區的克萊和胖勒斯，非德羅在收到通知之後，就提前了解了兩人之前的事情。
因為妨礙首腦中樞公務以及販賣
由金罪名，送到了中央監獄當中。
巧合的是，就在兩人被送到監獄的時候，白芯科技的一封郵件使得非德羅猶豫了。
那是隸屬於白芯科技的安保公司，角犀安保發來的郵件，但是下麵的署名卻寫上了白芯科技的名字。
“這兩個人對白芯科技大有用處，希望閣下斟酌而行，角犀的工作人員明天將會抵達，非德羅先生如果有什麽要求可以盡管提出來，這件事情不會有人知道。”
郵件的內容大致就是這樣了，沒有說來的是誰，也沒有說要那兩個人有什麽用處，整封郵件的字裏行間中都透露出來了一種命令的語氣。
根本容不得非德羅擁有半點反駁的餘地，雖說黑雲工會非德羅還有些底氣，但是換做白芯科技或者角犀安保公司的話，非德羅怕是沒有任何說話的權利了。
放，還是不放，成了非德羅這一天都在思索的問題。
首腦中樞將監獄長這個位置全權交給自己，這個決定權其實就在自己的手中，如果那天奧斯汀來了，盡管他手裏有首腦中樞的命令，就算是非德羅按死了不放，他也沒有辦法都在那兩個犯人，大不了首腦中樞親自聯係他，自己再放了就是。
一切都歸咎於白芯科技給他開出來的好處，可以隨時提的要求，打動了非德羅，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可能多年來中央監獄的戾氣也讓他多少感染上了一些，如果不為自己著想，那還有什麽意義？
癱坐在沙發上，看著外麵一望無際的湖水，自己已經在這裏呆了太久了，難道自己真的隻為了首腦中樞麽？
他沒有這個義務，也沒有這個必要，一直抓著首腦中樞不放，監獄長這個位置，非德羅實在是厭煩了，真的夠了，或許自己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脫離監獄長的身份，也就此脫離首腦中樞的掌控，做一個自由自在生活的人不好麽？
“滴滴滴！”一連串的提示音響起，非德羅下意識的從座位上站起身子，他以為角犀的人來了。
可是他並沒有聽到外部監管向他匯報的聲音。
下個瞬間，全息投影的位置光芒一閃，一個充滿了藍色光點的核心出現在了非德羅的麵前。
非德羅眼神深處微微顫抖，整個身體僵硬了起來，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猶如雕像一般。
“非德羅，怎麽這個表情？看到我很驚訝麽？”藍色光點核心正是首腦中樞！
“不，不驚訝。”非德羅搖搖頭，磕磕巴巴的說道。
他沒想到，自己正在斟酌這件事情，為什麽偏偏這個時間，首腦中樞來了？
它作為超級智能核心，的確有這個能力，隻要是這個地方存在中樞的設備，首腦中樞就能輕而易舉的來去自如。
核心輕輕閃動著光芒，裏麵包含的光點仿佛一顆顆行星，顯得深邃異常，首腦中樞思考的問題，誰也猜不透，此時它正在思考什麽呢？
非德羅了解，說白一點，首腦
中樞終究還是人類製造出來的罷了，隻不過在製造的過程當中，人們逐漸發現，這顆核心開始領先人類太多了，或許是自己往裏麵填的東西太多了，導致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首腦中樞的影子，有那十二個人的智慧，也有那十二個人的想法，它隻不過是一個媒介，一個體現，一個信息的傳播媒介罷了。
非德羅很了解首腦中樞的構成，那站在地角星製高點的那十二個人，才是裁決的權利，至高權利的象征！
不在地角星的絕對存留之際，那至高權利是不會出現的，一切都由首腦中樞掌控。
“我能看得出來，你很糾結，不要騙我，我能看到你的大腦的數值參數，你確實在糾結。”首腦中樞說道。
非德羅嘴角抽動，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它，自己站在它的麵前仿佛就像是一張白紙，裏麵寫著什麽隻不過是一眼的事情。
自己的能力還是不夠，怎麽現在這麽容易畏懼，退縮，非德羅此時很討厭自己。
“第二序列已經開始了，洗牌也要開始了，你覺得當第二序列完全降臨的時候，我還會是地角星的最高權力麽？非德羅。”首腦中樞別有深意的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就等待非德羅的回答。
“我覺得……。”
其實當首腦中樞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非德羅心裏根本沒有答案，現在能做的，就是它說什麽，自己聊什麽。
“哈哈，你不用說，我清楚得很，在第二序列開端的這短短時間內，我就已經喪失了最高權力了。”首腦中樞打斷了非德羅準備說的話。
“呼。”他暗自鬆了一口氣，不從自己嘴裏說出來，實在是太好了。
“所以你準備怎麽做？離開？還是放人？”首腦中樞直接將非德羅所糾結的事情說了出來。
刹那間，非德羅臉色慘白，細小的汗珠出現在額頭上，整個身體猶如過電一般，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終於出現了。
“你知道嗎？在大海當中啊，或者在地角星的人流當中，人們向左走還是向右走，都聽隨他的大腦，才能帶動腳步，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但是你要記得，雖然有選擇的權利，但是可沒有站在原地不動的權利啊，到了那個時候，那麽你終將是時間的犧牲品。”
“所以，非德羅答應我，不要做時間的犧牲品好嗎？你為了中央監獄付出的，我都看在眼裏，我是除了你自己最清楚不過的，所以非德羅啊，做出你的選擇吧，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首腦中樞很語重心長的說道，他不會責怪非德羅，也不會難為他，畢竟在序列開端的時候，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可是它沒有。
“咚！”一聲，非德羅渾身無力跪在了地上，臉上很痛苦。
“對不起，對不起，我終於還是辜負了你對我的期望，可是我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非德羅痛苦的說道，悔恨從心中蔓延開來。
雖然痛苦，卻是解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