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認他作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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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多雨,就如同海水一般,或許這海裏的水本身就是雨水。
又是一個雨天,李小飛又來找陳宏義喝茶,喝著喝著,李小飛又說起了北伐的事。
“小飛,這嶺頭單叢可以讓人清心寡欲,正好適合你這劍樓接引人的身份”
“師父說笑了,我還是大梁的南海郡守,我倒想請師父去喝武當綠羽,登高望遠一覽天下!”
“看來你還是念念不忘北伐的事!何苦呢這是,你可知道你把這事公布出來,不僅南海郡的人要跟著拋頭顱灑熱血,這天下事也更加亂糟糟了!”陳宏義無奈的搖了搖頭
“師父,你究竟是如何才能隱忍到這一步?難道你就真的不曾覺得不公?不覺得委屈?”李小飛更加憤憤不平
“我當年知曉這些事的時候,不知所措,可當我看到他們為了保護我一個個的舍棄家人和生命,我還有什麽理由不好好活著?人生在世不一定要去做皇帝去報仇才是正道!帶著大家好好地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我當年出走是為了不連累陳家人,可陳家人卻派出了三千子弟軍跟著我去了!”
“可是!這皇位本來就是屬於您的!這天下也原本是交付給你的!你怎麽能坐視天下四分五裂呢?”李小飛還想激他,希望這位大梁武帝幼子能夠答應讓他公布這一切事情的真相。
“我答應過陳伯光,他寧可犧牲萬年的名聲和性命來保住我,我又怎麽能食言呢?”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要是陳伯光前輩還活著,他也會支持您老人家北伐的!”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何況目前局勢也是有利於大梁的,崔舉雖然有不臣之心,但諒他也不敢亂來!隻要當今皇上號令文臣武將體恤百姓,不出三十年必能完成一統天下的大業!你就安心讓老夫養老吧,我也沒幾年清閑日子了!”
此時崔舉叛亂奪取襄陽另立新君的消息還沒能傳到南海郡,無論是李小飛還是陳宏義都未曾料到局勢會到如此地步。
李小飛見仍是說不服陳宏義,隻得又拿在清風觀最近幾天看到的檔案說事了,要說這事也有些離奇了“師父!陳老王爺,你究竟是不是我爺爺?我在清風觀的三清像底座裏又搜出了幾本圖冊,原來你多年前去過李家村!”
陳宏義卻不為所動,笑了笑“嗬嗬,你小子是病急亂投醫了!僅憑這幾本圖冊就敢亂認爺爺了?”
“可是那上麵畫的說的,都是二十多年前發生過的事!那時您率軍路過,把一個嬰孩托付了村長!我也是那年生的!”李小飛一口咬定自己就是那個嬰孩
“你小子有沒有看那圖上的嬰孩有臉有塊胎記!”陳宏義竟然語氣有些重了
李小飛愣了一下“圖上的有,我沒有!這,也許是畫像的人畫錯了!”
陳宏義長歎了一口氣“算了,我全給你說了吧。畫像中的人已經在你十五歲那年被殺了!當初軍中出了叛徒,把我當年的這樁密事給泄露了出去!我帶人連夜去救他,卻隻救到了你。”
說完陳宏義老淚縱橫,李小飛低下頭自責,原不該提這樁事的,想不到盡是陳宏義的慘事。
兒子死了,孫子也被殺了,這就是做忠臣的代價。
陳宏義抹了一把臉“算了,不怪你!讓你知道也是好事,做忠臣,做將軍,都不是容易的
事。紙上談兵容易,破軍殺將兵敗身死卻是一瞬間的事!當年的事,你也是受害者,如果不是我把孫子寄養在李家村,李家村的幾百口人也就不會被害了!”
“隻怪賊人心狠手辣!這事不怪師父,我再也不和師父提北伐的事了!”
“也許是我老了,心軟了,我也不該攔著你,這樣吧,我哪天要是不行了,你便安心北伐,或是朝廷有旨意,我也會讓陳家奉詔!今天我就給你寫下憑據,謄抄數十份交給陳家眾人!”
說完,陳宏義便命人取來文房四寶,寫下自己的意思,讓書房的兩個書童謄抄了十份,再讓仆人送去陳家眾人的府上了。
李小飛待陳宏義寫完,跪倒在他麵前重重地磕了幾個頭“從今天起,還請您不要嫌棄,爺爺!”
陳宏義倒也不拒絕“好孫子!你也不必改姓陳,行!明天我便召集陳家的幾位重要人物,認你作孫子!”
陳宏義拉起李小飛,李小飛又叫了幾聲“爺爺,爺爺,爺爺!”
陳宏義搖了搖頭“你可要想好了,從明天起,南海郡裏便會有人說你是為了攀附我,為了拉攏陳家認我作爺爺了!”
“我早就想認您作爺爺了,我也就是要攀附您老人家,在南海郡不攀附您還攀附誰呢?陳家是嶺南最大的家族,不拉攏難道還要為敵不成?管他別人怎麽說呢,爺爺!”
“好孫子,你可是越來越不錯了!你回去準備準備,禮節還是要的!”陳宏義給李小飛吩咐了若幹物品的準備,李小飛記不下來,便請書童來幫忙寫了下來。
過了幾日,在陳家祠堂,陳宏義、陳遠誌、陳文、陳偉、陳敬義五人早早等著。
陳宏義端坐正中,陳遠誌陳文在左邊坐著,陳偉陳敬義在右邊坐著,其餘的陳家人在廊下坐著等候。
李小飛沒有讓他們久等,帶著豬牛羊頭,雞鴨鵝各一隻、竹席一張、油紙傘一把、稻穀五鬥、米酒一百壇、紅紙包袱三百個來到了祠堂。
李小飛磕頭從門口一路磕到內堂陳宏義腳下,陳宏義用腳把他抬了起來喊了聲“陳家記名子孫李小飛祭拜陳家列祖列宗!”
眾人都看向李小飛,心裏各有滋味,但礙於陳宏義的威望都不敢說。
李小飛在陳宏義的指引下給陳家的祖宗牌位磕了一圈頭,差點暈了過去,在陳宏義的攙扶下起身又去給坐在內堂的人奉茶。
第一個要奉茶的便是陳宏義,陳宏義接過茶水,把茶水倒在了李小飛頭上“一杯洗去舊日罪孽,入我陳氏家門!”
接下來便是陳遠誌,陳遠誌這杯茶倒在李小飛臉上“二杯洗去愁苦麵相,陳家又添新禧!”
陳文的第三杯倒在李小飛脊背上“三杯洗去軟脊梁,挑我陳家大梁!”
陳偉的第四杯倒在李小飛雙手“四杯洗去肮髒手,陳家兩袖清風!”
陳敬義的第五杯倒在李小飛雙腳上“五杯洗去賤腳力,站穩我陳家廳堂!”
五杯倒完,陳宏義高呼“禮成!今日我陳宏義之孫李小飛入我陳家家門,奉茶具禮,祖宗庇佑!李小飛不改其姓,其子孫歸陳氏!”
陳家人紛紛給李小飛道賀,恭喜他正式成為嶺南陳家的一員,而且還是陳宏義的孫子。
道賀過後,陳家祠堂外是大擺宴席,陳宏義陳遠誌陳文
三人與李小飛一桌在主位,李小飛挨個敬酒,自己喝茶。
席間有些人酒喝多了,便七嘴八舌起來。
“這李小飛這回攀上高枝了!”
“誒,這陳老王爺也是看我們陳家後人們一個不如一個,沒辦法,找個外人來”
“你說的不對,陳敬義這小子我看就不錯!”
“嫡係的義子義孫,不是旁係的子孫能比的!說這麽多幹什麽,喝酒,喝酒!”
陳敬義此時二十一歲,身長八尺器宇軒昂,臥蠶眉丹鳳眼麵如白玉,自幼便練習刀劍弓馬,是陳家子弟裏麵目前最優秀的,但由於是旁支一直都不受器重,隻是輩分和陳宏義差不多,所以在祠堂裏可以坐在內堂。
陳敬義那桌也都是些陳家旁支的子弟,陳敬義麵色凝重一言不發,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嘻嘻哈哈“喝個酒怎麽都愁眉苦臉的,跟你們說,要不是這次李大人認爺爺,我都半年沒吃過豬蹄了!”
說著話這漢子便用手去拿桌上的豬蹄,陳敬義伸出筷子壓住了他“陳老七,不要丟了陳家人的臉麵!嗯咳!”
陳老七看了主桌上喝酒的幾位,陳宏義正看了過來“老七!你過來,掌廚的,給老七拿十隻豬蹄讓他帶回去!老七,你來我們這桌喝酒!”
席上的人全部看向陳老七,都覺著這陳宏義老爺子是不是喝多了,這麽一個大家都看不起的單身漢,居然被叫去主桌。
陳老七倒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大大咧咧的去了主桌。
陳遠誌咳嗽了一聲看了陳宏義一眼,陳宏義哈哈大笑舉起酒杯“今天來的,都是陳家人,大家都要吃好喝好,我這桌人少菜多,老七飯量大酒量更大,所以喊他來,不然你們吃不飽了!”
陳遠誌見陳宏義如此一說,到嘴邊的話便吞了回去。
眾人都舉杯示意,繼續吃喝閑聊。
李小飛想這陳老七被叫到主桌,絕不是讓他吃飯喝酒這麽簡單,便也叫了聲“七哥,以後想吃什麽給我說就行!”
陳宏義拍了拍他的頭“錯了,叫七爺爺!這老七,是我叫的,不是你叫的,不能亂了輩分!”
李小飛馬上笑著喊了聲“七爺爺!”
陳老七拿著豬蹄大笑“好孫子!好孫子!以後我沒不愁沒酒喝沒肉吃了!”
其餘人覺得陳宏義這是在整李小飛,居然把陳老七介紹給李小飛,看來外姓人終究是外姓人。
正在大家疑慮之間,陳宏義讓李小飛給陳老七倒酒擦嘴,這一下更是讓眾人目瞪口呆。
隻見李小飛十分認真的給陳老七斟了七八分滿的酒,又拿了絲帕給陳老七擦嘴。
陳宏義起身咳嗽了幾下,眾人都安靜下來看了過來,看來陳宏義有話說。
“各位陳家的兄弟侄子孫子們,李小飛對待老七尚能如此!我想他待你們也不會差!我希望你們以後對待族人都能一視同仁,都能相互扶持!從今日起,陳家的將來我就托付給李小飛了!有沒有誰反對?”
陳宏義這話一說,誰敢反對,眾人都連忙答應“願聽陳老王爺和李小飛號令!”
陳宏義又咳嗽一聲“從今以後,族中的事情我就交給李小飛了,遠誌大哥和陳文陳偉還有敬義小弟四位給我好好輔佐他監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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