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六十八章 足不出戶盡曉天下事
西涼學院沒什麽大的改變，依舊是熱火朝天。江南的局勢轉變或者會讓修煉者族群的人對它畏之如虎，但普通人或者是那些接觸不到這個層麵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學院的存在到底給了他們一個怎樣舒適的環境。
秦林走過學院內擠滿學生的街道，這裏是通往演武場的路。
“喂，你知道嗎？今天荊元學長要和人對擂····”
“誰？”
“荊元····就是那個····哎呀···十一班知道不，帥帥的那個····”
“啊······是他····快去快去···”
年輕的學生們，依舊會為了優秀的學員瘋狂，依舊喜歡熱鬧，依舊向往美好的愛情和驚豔的相遇，不管外麵的風雨怎麽大，都不可能影響到學院的運行。
看到這樣的學院，秦林忽然理解了院長的一些行為。包括在星落海岸的布置，包括當年綠魔山的悍然出手，包括最後的悄無聲息····
當然，有一些戰鬥注定是不被人知道的。秦林不知道在那一夜星光燦爛的時刻，院長拖著疲憊的身軀，在寒山之上阻攔了來自聖山的強者。
灼眼依舊是盤坐在古刹破舊的門前，這裏的畫風不變，他的笑容他的樣貌也不變，唯一改變的可能是心境。
“您回來了···”灼眼主動走上前來，在秦林三米外站定，“主人說，就這一兩天，看來主人對你還是把握的準確。”
“他等你很久了。”
“多謝前輩···”秦林深深鞠躬。
灼眼沒有閃避，兩人都明白這一謝，謝的是什麽。
“他對你···很恭敬···”林靜以為這是常態，畢竟是聖人弟子，“真羨慕你，有那麽多人仰慕你，有那麽多人尊敬你····”
“你也可以的！”秦林隨口一答，心裏想的卻是林靜的話。
灼眼本可以不必如此。當年在出水城的時候，他還沒有認出來那老龍就是灼眼，後來接觸的多了漸漸的了解到他和院長的一些淵源，也就對他有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尊敬。
但是今天的灼眼，似乎不太一樣。
最起碼來說，他不必要對自己畢恭畢敬，論身份，他在西涼學院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院長以外，再沒有人當得他如此的尊敬，就算是聖人弟子····也不行。
山間小路難走，林靜看到了龍鳳九天翔的壯觀，看到了萬裏焦土的熾熱，也領略了這座山的不一樣。
“挺累的···”林靜滿頭香汗淋漓，“這裏似乎對修為····有著壓製效果？”
“嗯！”秦林點頭回答到，“是有那麽一點，不過不是人為的，知識無意識的一種表現。”
“堅持一下，就當鍛煉身體····”
“不行的話，我背著你上去也是可以的。”
秦林可以，林靜可不行。畢竟是在那位聖人的眼皮子底下，林靜可摘不下這樣的臉麵，前者在風雲小世界內的時候是無心之舉，要是她知道自己和秦林的親密舉動被那麽多人觀望，打死都不可能靠近秦林半分。
對於殺聖，林靜的所知大部分是來自太爺爺，小部分是來自典籍。
從林氏的典籍之中不難了解這位聖人是一個脾氣火爆的人，他曾以一己之力，殺到整個江南膽寒，也曾一怒衝九霄，斬斷軍方南下的道路。
在外人眼裏，他是以殺止殺的聖人，是不可招惹的存在。
但是從太爺爺的嘴裏，她聽到了不一樣的殺聖。
“他是一個可憐人····”
這種說法與外界相傳的大相徑庭，不免讓林靜心中好奇，一個怎樣的人，才能在同一件事情上給人如此巨大的感官反差？
藍天白雲綠草，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茅屋。這裏的畫風比古刹還要安寧，唯有那坐在石橋上的老人是唯一的生機。
“來了···”陳院長背對著秦林說道，“既然來了，為何駐足？”
“不知道該前進，還是後退····有點舉步維艱···”
“進退兩難常有，做出正確的選擇就可以了。”院長明白了其中的含義，“有些時候，針對你的不一定是害你，設計你的人也不一定是壞人。”
“好與壞，隻是心中的感覺罷了。”
“可是心中的感覺都不能遵從的人，何談立場？”秦林質問，“我不明白。”
“你不理解的事情，還有很多···”院長放下了手中的魚竿轉過身來，他的眼神深邃，眼中蘊藏星海，燦爛無邊，“慢慢的去走，去發覺一切，等到你理解的時候····才能明白自己的選擇自己的認知，有些時候不能跟著感覺走。”
秦林前進一步，便又停下。
“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秦林再問。不管死傲山竹也好，大哥也罷，甚至林叢雲都有過這層意思。當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的時候，才能真正的放飛自我，才能一往無前。
所以，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院長聞言沉默了一陣，讓秦林心中一緊，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陳絮梅伸出手隨意一揮，一張石桌出現在石橋上，上麵有三個空杯子，一包精致的茶和一套完整的茶具。
親自沏茶這樣的行為對於秦林來說是新鮮的，他從來沒有見過院長沏茶。
“這個問題，想要回答很簡單····”
院長抬手，開水自行落入茶具之中，衝杯、醒茶、衝泡、賞茶·····每一個細節都仔細到極致，此時此刻在他的眼裏，沒有秦林和秦林的問題，隻有這茶。
“可是我不願告訴你·····”他舉起手中的茶杯，輕輕的放到嘴邊，動作輕盈連貫，“你得自己去弄明白其中的含義，才能真的懂，我告訴你的是我的感受我的想法，而不是你的理解。”
“你能明白嗎？”
能明白！秦林再進一步。
這種說法其實就是在逃避問題，但是說法能讓人接受。就像一個孩子，如果所有與生活有關與生存有關的道理都是別人告知的，那樣記憶不深刻永遠無法體會其中的真意，隻有等自己親身體驗過其中道理，才能真正的明悟。
說白了，道理人人都懂，但能不能做到那又是另一回事。
“坐下吧···”院長阻止了秦林的再度開口，“你我之間，好好的聊聊有助於你明白自己該走一條怎樣的路。”
秦林聞言大步邁開，三步化作兩步來到石桌麵前。林靜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這對‘師徒’的對話有些難以明白。
當然，不僅僅是她不明白，其實秦林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之所以有此一問，還是傲山竹的話讓他想起了很多的細節。
林靜充當了一天的泡茶丫頭，為兩個人斟茶，有好些次斟茶的時候手裏的茶具幾乎掉落，這樣的消息讓她內心震驚無比。
當然可以想象的是，陳絮梅不會全盤交代，隻會側麵的點一下而已。能明白最好，不能明白也無所謂，其實在他的觀點來說，一知半解才是最好的狀態，不然太清楚了，到時候做選擇就會失去選擇的樂趣。
秦林的心情很沉重，關於林氏的問題，他也是今天才聽說。
“林氏的困境，天庭準備怎麽解決？”
“你這個問題，有點超綱了····”陳絮梅對林靜的茶藝很是滿意，“丫頭不錯，你家老頭子要是有你一半兒的聰明，就好了。”
“前輩，太爺爺經常說，您是神域不世出的人才，萬年以降，在沒有能與您比肩者······”林靜說話很悅耳，讓人生不出那種拍馬屁的感覺，“他老人家經常念叨您，說要是您有時間，到北境去看一看，麵對麵的坐一坐，總好過千萬裏神交。”
“哈哈哈哈，丫頭·····會說話····”陳絮梅的眼中有精光閃爍。話是這樣說，但是真的能這樣做嗎？
兩個聖人一南一北，真的能坐到一起去？未必。
這中間隔著的，不隻是距離。
“言歸正傳，林氏的困境，可以用輕鬆的方法解決，也可以用困難的方式去解決，一切就看立場看選擇。”
“林老頭比較固執，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但是總歸是能解決的，所以你這個問題既超綱，又沒必要·····”
秦林點點頭，的確如同院長所言，知道了又如何？有改變的能力嗎？或是有促進解決問題的方法嗎？沒有。
就算知道了，也隻能望洋興歎，盡管事態的發展。而且最嚴重的問題是信息的缺失，不是那個層麵的人根本無法接觸那樣的秘密。
“回去吧····”院長下了逐客令，“這裏以後就少來一些，北境的事情做好，就是你目前最大的貢獻。”
“你····暫時還沒有左右局勢的能力，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會時刻關注你···”院長語出驚人，又說了好幾件讓秦林大吃一驚的事情，“風雲秘境內的事情，最好不要讓人知道。”
“關於軍方的問題，在北境還是盡量少提一些····”
“我知道了！”秦林內心十分震驚。這句話林靜不明白，但他是清楚的。這讓他再一次領略到了聖人的強大，足不出戶便可知天下事。
“回去以後，去見一見林老頭，問問他，此時不出更待何時····”院長轉身釣魚，不再管二人。
秦林起身退後幾步便離開。這次回來，也隻是順道來看一看院長，主要的問題是和傲山竹約定了時間。
至於院長最後的話，秦林沒有去深思，他明白，深思也無用。
不過他內心對於聖人的認知，再度太高一個層次。
傲山竹是如此，院長也是如此，林從雲更是如此，他們不在江湖，但是江湖中發生的大小事都在他們的耳朵邊眼睛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