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沒輕重
瓏兒嚇了一大跳，猛一回頭，說話的是九皇子耀煊，隻見他與一個穿著打扮跟他一樣十四五歲俊秀脫俗的美少年並肩站在自己身後，“什麽情況？”瓏兒傻了一般的站在那裏看著他倆，耀煊笑著說道：瓏兒，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五哥五皇子耀錚。
瓏兒訕訕地道：五爺好！“我知道你五哥是五皇子，你也用不著還提醒我一遍吧！”瓏兒心中腹誹到。
耀煊：怎麽樣，我跟你說了她與眾不同吧？這下你可輸了！
耀錚用一支笛子還是蕭頂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瓏兒：嗯！果然與眾不同！你跟誰學的稱皇子為爺？
瓏兒：……！這個，韃靼人，我在朔漠的時候，聽說韃靼人稱呼王子就是按序加個爺，我以為咱們這兒也可以這樣，就這麽稱呼了，如果你不喜歡，我改稱殿下就是。瓏兒心想：我總不能說是電視劇裏這麽稱呼的吧！
耀錚：別！千萬別改，若改稱殿下那跟其他人有什麽區別，就這樣很好，千萬別改啊！這樣親熱些！
瓏兒：親熱些！這什麽跟什麽啊！
耀錚：回頭我叫我宮裏的太監宮女們全都改稱我五爺。哈哈！說完拉著耀煊走了！
瓏兒再次麵對美男已經無力吐槽了，隻在心中想到：看來鳳子龍孫的基因的確優良，個個拉出來都這麽養眼。
這時聽見司禮太監在唱父親和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隨即趕緊跑回父母身邊，玉疆小聲對她說道：不要怕！“嗯！”瓏兒點點頭，玉夫人給她略微整了一下衣服，父女倆手牽手出場了，在眾目睽睽之下瓏兒很是緊張，眼睛都不敢到處亂看，隻盯著前麵的太後，太後看見她笑眯眯地遞給她一個紅色繡有福字的錦囊，摸了摸她的小臉蛋兒，說道：富貴吉祥，瓏兒回道：太後吉祥！太後眉開眼笑地對她又笑了笑，然後遞給玉疆一個藍色錦囊，回到座位上，瓏兒摸著錦囊沉甸甸的就交給了娘親，玉夫人說：這是太後賞你的，你自己收著吧！
春宴正式開始時玉疆一家已經成了名人，今年一家同時有兩人接受太後親自祝福的隻有玉疆父女，這份榮寵及梅園中的種種在無聲地向人們傳達著一種信息，許多人無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信息，可能是因為有外國使節和特邀嘉賓的原因吧，來他們這一區敬酒的人明顯高於其他區，其中竟然還有當朝右丞相蕭敬愚。自從錢永祿一案左丞相朔戩引咎辭職後，兩相隻剩其一，皇帝並未另擇他人補上這個缺，蕭敬愚現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朝堂中的實權人物，他的到來使北區立刻熱鬧起來，眾人紛紛向蕭相敬酒致意，蕭相狀似不經意的路過瓏兒家這桌，玉疆趕緊起身敬蕭相，蕭敬愚此人相貌堂堂五柳長髯甚是威嚴，對人還算謙和，對瓏兒也是誇讚有加，但瓏兒不知為何就是對他喜歡不起來。瓏兒對蕭寶琴的興趣更大一些，她不時向蕭寶琴那邊張望，見她幾乎沒吃東西，隻是靜靜地坐著，坐在她旁邊的華服美婦應該是她母親蕭夫人，母女倆如一個模子刻出的一般，一樣的優雅高貴，一樣地靜靜坐著幾乎不吃什麽東西，有人來敬酒說話也隻是優雅地點點頭或略微應酬兩句，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玉疆夫婦忙於應付不停前來敬酒的各色人等，無暇顧及瓏兒，瓏兒無聊，便轉著頭到處看，發現在南區有一家人蠻有意思的，男的約三十歲左右，因沒穿朝服也沒有見他去領紅包，在先前秦少康的介紹中也沒有遇到，瓏兒不知道他是誰，隻知道坐在南區品級一定比父親要高，他神情高傲舉止優雅，穿著打扮極是奢華，身著天青色雲錦團花貂絨箭袖，腰束金絲攛珠密鑲玉帶，足登皂色粉底官靴，靴筒上滿繡纏枝米粒珠，頭發上束著一塊鴿卵大小的藍寶石，左手無名指帶著同色戒指，“哇！土豪噯！”瓏兒輕呼一聲。按理說這樣極盡炫富的穿戴很容易讓人覺得十分俗氣，可偏偏此人氣質高貴，麵如冠玉，形容俊雅，身材勻稱，一臉傲氣如睥睨天下的帝王一般，這一身行頭與他的氣質竟奇跡般的十分契合，讓人看了覺得沒有一處不是恰到好處的。往他旁邊一看，瓏兒差點沒被茶水嗆著，一個體態微胖身材五短的婦人，身著華服滿頭珠翠，濃妝豔抹，塗著紅嘴唇正用戴滿戒指的手給他夾菜，“這是什麽組合啊？”瓏兒心中一聲驚歎！
“這是戶部左侍郎顧紫衣顧大人夫婦！”說話的是秦少康，瓏兒又被嚇了一跳，嗔怪道：你們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偷偷摸摸地靠近人啊！很嚇人的！
秦少康奇怪道：我沒有偷偷摸摸靠近啊！是你自己看得太入神了，你知道這樣盯著別人看是很無理的嗎？還有，你說“你們”是什麽意思？難道還有別人也這麽嚇著你了？
瓏兒就把自己被耀煊和耀錚給嚇一跳的事又說了一遍，然後說道：這個顧紫衣這樣的打扮是不是有點過了，身為朝廷命官如此炫富不大合適吧？
秦少康一臉淡然道：誰這麽打扮都不行，唯獨顧大人可以。
“為什麽？”
原來，顧紫衣乃蘇州人士，家中是蘇杭一帶有名的富商，中國曆朝曆代士農工商商都居下品，大順朝雖不至於嚴苛到連商人的後代都不允許考取功名的地步，但也同樣是重農抑商的，顧家不缺錢，可就是覺得再有錢也還是低人一等，於是顧父不惜重金地培養家中幾個兒子，希望哪怕有一個能入仕為官光耀門楣也好，結果皇天不負苦心人，顧紫衣從小敏而好學，聰慧過人，又得以投在江南名士蘇仿吾的門下，得到蘇的悉心栽培，一路鄉試、會試、殿試下來，年紀輕輕就得中二甲頭名進士，才華橫溢，當今聖上十分賞識他，其父因顧紫衣魚躍龍門光宗耀祖有功，終於讓顧家揚眉吐氣，宣布將家產的一半分給顧紫衣，家中派人專門替他打理生意，他隻管享用和好好做官，所以他是唯一一個可以到處炫富卻無人奈何得了他的。
“那如此說來，他應該是個高富帥了！以他這樣的家世，這樣的相貌，這樣的前途，應該有大把的美女哭著喊著要嫁給他才對啊！那他怎麽……”瓏兒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知道他夫人姓什麽嗎？還有你剛才說的高富帥是什麽意思？”
“就是高大、富有、帥氣，帥氣就是形容男子很漂亮，他夫人姓什麽怎麽了？難道姓李，是位公主郡主什麽的？這不可能啊？皇家血統怎麽可能生出……？”
“哦，若是按你這樣一說，他到真是個高富帥了，他夫人當然不可能是公主郡主了，他夫人姓蘇！”
“姓蘇！是他老師的女兒？”
“嗯！而且是在他進京參加春闈之前成的親，據爺爺說，當時殿試時皇上就十分喜愛他，準備將禦妹長公主許配給他的……”
“哇！他老師真厲害，發掘了這支潛力股就趕緊套牢在自己手中，厲害！”
秦少康：……？？？
正在這時，對麵出現兩個小男孩兒一個約有十一二歲，胖乎乎的臉蛋個子高壯，一個約七八歲，身形修長眉目清秀，兩個孩子也是一身的錦衣華服，坐在顧紫衣夫婦身邊，顧夫人寵溺地替他們擦拭汗水，又拿東西給他們吃，看來是他們的孩子，顧紫衣在一旁優雅地看著這母子三人的互動。
“這是顧家兄弟，老大叫顧傲，老二叫顧斐”秦少康接著道
“這夫婦倆真有趣！要是離婚還真省事，自己帶著自己的孩子走就是了。”瓏兒用現代思維調侃到
“離婚？”秦少康覺得瓏兒經常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詞兒，但瓏兒要表達的意思他還是聽明白了，於是說道：是啊！這兩兄弟是不太像，一個像爹，一個像娘。”春宴過後，朝廷放假了，各部司局衙門除了留人值班處理緊急公務外，普通的事務都暫時擱置了。
過年期間大家走親訪友，玉疆一家正月初二去給秦太師拜年，在太師府逗留了一天，現在瓏兒已經與秦家人十分熟悉了，秦少康自不必說，有什麽好吃好玩兒的東西總給她留著，就是跟秦家的幾位小姐少爺處得也相當不錯，秦家老太太更是喜歡瓏兒得不得了，經常半開玩笑的說叫她別走了，留下給她當孫女兒。
晚上從秦府回來，張旺拿著張帖子呈給玉疆，說是東宮差人送來的，玉疆拆開一看，是太子邀他們全家正月初三去東宮小聚。
初三這天剛過午，雪下得特別大，瓏兒一家應邀到東宮拜謁太子，宮門口的雲騎衛驗過玉疆的腰牌後，由小黃門引著玉疆一家去到正殿，又由內監領著來到內宮，太子及太子妃在花廳接受了玉疆一家的參拜，俊熙牽著一個約摸三歲的小男孩兒站在父母身邊，瓏兒一看見那個小男孩眼睛都亮了，“哇！好可愛啊！”粉嘟嘟的與俊熙有幾分相像，一雙大眼睛正滴溜溜地盯著瓏兒，“好萌哦！”瓏兒很沒規矩地未經引見就過去蹲在地上要抱小男孩，小男孩也不認生一下就撲到瓏兒身上，差點沒把她給撲倒，瓏兒前世就特別喜歡那些粉可愛的小孩子，這下終於看到一個，而且還如此可愛，喜歡得不行，就抱著人家一邊親了一下，還不停的說著：你好可愛哦！好萌哦！你叫什麽名字？小男孩也被瓏兒親得咯咯咯笑個不停！
玉疆夫婦差點沒給嚇死，太子家的小殿下豈是隨便給人抱給人親的！要是磕著碰著了回頭怪罪下來那還了得，急忙就要去拉自家自作多情的女兒，太子和太子妃同時製止了他們，太子笑著說道：玉卿不必在意，小孩兒喜歡小孩兒這是天性嘛！
俊熙皺著眉，用怪怪的眼神看著瓏兒，瓏兒可沒管他，兀自在那與俊彥親過來親過去的，玩兒得不亦樂乎。
太子與玉疆去了書房說事，太子妃帶著瓏兒母女到西暖閣分賓主坐下，宮女奉上茶點，奶娘在一旁看著三個孩子玩，太子妃對玉夫人道：俊彥這孩子怪著呢！打小除了我和俊熙還有奶娘誰都不讓抱，就是太子殿下也不讓，想不到卻跟瓏兒這麽投緣！
玉夫人道：瓏兒這丫頭打小就特別喜歡孩子，也有孩子緣，就是怕她手上沒輕重，摔了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