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賞花
見坐堂大夫帶著個老者回來,老漢連忙站起身。
薛大夫舉著藥方輕聲問老漢,“你這藥方哪裏來的?”
老漢防備地看了一眼這個看上去和顏悅色的大夫,一把奪過藥方揣進懷裏,作勢就要往外走,“給我藥方的人本是好意,方子如果不妥,我不抓藥就是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薛大夫忙拉住他,“隻是藥的劑量,我還要再斟酌下!”
“又不會吃死人!”老漢白了一眼說道,“開藥的人說了,不是喝的,而是加水煎煮後浸洗膝關節。”
薛大夫愣了愣神,激動的問,“他還說什麽?”
老漢想了想,“熏蒸雙腿,按摩,多做舒緩的運動。”
薛大夫雙眼發亮,“快,把藥方再給我看下!”
老漢遲疑地掏出藥方。
薛大夫看了又看,一拍大腿,“妙哉!妙哉!”
“師父,怎麽了?”
老漢也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如獲至寶的老大夫。
薛大夫拉過自己的徒弟,指著藥方道,“安之,你看,加倍的藥劑煮水後熏洗腿部,藥力直達病處,免去口服之弊,簡單易行!此方或可一試!”
“師父,這……”
薛大夫看向老漢,“你可願一試?”
老漢遲疑不定。
“藥材皆由我回春堂出!如何?”薛大夫又道。
老漢咬了咬牙應道,“好!反正也不可能更糟糕了!”
薛大夫興奮地拍拍手,“我打算再給你施針輔助治療,不如你就在醫館住幾天吧?”
“成!”
“那好!”薛大夫說道,“安之,你快去收拾一間單獨的屋子出來!”
…………
水雲居最上等的客房內,清淺和漣漪皆穿戴整齊,裙裾剛過膝,窄袖,褲腳塞進厚底靴裏。
“可還覺得冷?”清淺問道。
漣漪好笑的看看清淺身上單薄的春衫,又看看自己夾棉的薄襖,“不冷!”
清淺皺了皺眉,“那也要披上一件披風!”
“好!”漣漪笑道,“不過你也要陪我披件披風,不然顯得我太特殊了。”
清淺咧嘴一笑,“好!”取過一件薄厚適中的白色披風穿戴上。
店小二早早就等在門口,店裏夥計多,他可不想別的人搶走侍候這兩個財神的機會。看到二人的裝束,店小二眉頭跳了跳。別人家的小姐外出遊玩都是花枝招展,這兩位……嗨,算了。
笑著迎上去,“兩位小姐,早!”
清淺笑道,“方才問過早了!”方才一早小二就給她們送來了洗漱用的熱水。
店小二訕訕地笑笑,作出請的姿勢,“早飯備好了!”
清淺和漣漪在二樓的雅座坐下,小二忙端上飯菜,兩碗清粥,兩份炒蔬菜,一小碟鹹菜。
清淺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
小二頓時喜笑顏開,看著桌上再簡單不過的餐飯,他卻再也不敢輕視這兩個人了。盡管她們現在的裝束實在不像是千金小姐,時下正流行寬大的裙擺以及闊袖,他昨兒還見著一位小姐下了馬車,有丫鬟在身後提著裙擺。據說是海棠姑娘掀起的熱潮。
漣漪吃一口青菜,也由衷讚道,“確實不錯!”
小二更加歡喜,心裏默念道:快給小錢!快給小錢!
清淺見小二沒有走開的意思,說道,“勞煩你幫我們備兩匹馬,等下要騎的!”
“啊?你們不用馬車?”小二愕然,哪有千金小姐出門騎馬的。要知道,清晨送水的時候,她們問了靈雲寺的桃花會,他可是轉身就備下了馬車。
清淺笑了笑,她自然沒那麽驕矜。況且坐在馬車裏,還怎麽欣賞一路的風景。既然是踏青,還是騎馬的好!
“我們騎馬!”漣漪應道。
“好嘞!”小二應道,有些失望地走開,但轉瞬又提起精神,還沒到最後呢!暗想一定要伺候好了!
草木青青,數不勝數的野花點綴其間。通往千年古刹的山道上,熱鬧非凡。
“讓讓!快讓開!”車夫卯足了勁往前趕路,馬車後浩浩蕩蕩跟著十幾匹馬。
清淺正欲讓路,回頭看見被疾行而來的馬車衝撞在地的老人,拉住韁繩杵在原地,冷冷的看著來人。
漣漪笑笑,輕拍馬的脖子也回到路中間堵上。
車夫不得不勒住馬,馬車好一陣晃蕩。車內傳來幾聲尖叫。
一女子厲聲喝道,“你怎麽趕的馬車?”
“小姐贖罪!”車夫誠惶誠恐道,“是有人擋路!”
一緋衣女子挑開車簾走出來,“什麽人膽敢攔本小姐的路?”
清淺隻覺女子的衣飾太過光華晃眼,眯起雙眼,指了指騎著的馬,“請小姐見諒,我自然知道要讓路的,隻是這畜生並不知道。”揮動手中馬鞭,狠狠抽下一鞭子,冷聲道,“該死的畜生,這路又不是我家的,憑什麽霸道地占住路呢!還不快給小姐讓路!”
“你!你——”陳玉嬌指著清淺,氣得說不出話。“你好大的膽子!”
陳玉嬌回身朝著身後的護衛怒吼道,“你們還不給我教訓她。”
“大姐——時辰不早了!”車內一女子說道,語氣裏含著焦急。
陳玉嬌醒過神,想起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隨即惡狠狠地對清淺說道,“你給我等著,回頭再找你算賬!”
“我們走!”掀開簾子進了馬車。
待到馬車走遠了,一個婦人走上來,擔憂地說道,“姑娘,你怎麽敢得罪陳國公家的人呢!”
一個小女孩輕扯了扯婦人的衣袖,“娘,剛才那些人就是很討人厭。”
婦人捂住小女孩的嘴,“休要胡說!”轉而彎身對清淺和漣漪說道,“兩位小姐,我看你們不像是本地人,盡早離開都城吧!”
漣漪笑道,“謝大姐的美意!”
婦人看了她們一眼,輕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一個中年男子見狀,停住腳步猶豫了下,走上前來說道,“兩位姑娘有所不知,剛才過去的,是陳國公府的小姐。也就是舒貴妃娘家的人。”
“哦!”清淺淡淡應道。
“啊?”男子見她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暗暗著急,“你們知道舒貴妃是什麽人嗎?”
清淺無所謂的笑笑,“知道。”
“罷了!罷了!”男子撇了撇嘴走開,簡直是瘋子。但凡是個正常的,誰會去得罪陳國公府的人?
漣漪搖頭笑道,“淺兒,你真跟以前不一樣了!”
清淺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大概因為我現在沒什麽可顧忌的吧!以往身份擺在那裏,行事總不好太張揚,更不敢招惹官府。”
“我真怕你有一天,舍不得除下麵具。”漣漪道。
清淺悵然地歎了口氣,“我們快些走吧!”
……
“站住!站住!”身後傳來女子囂張的喚聲。
“什麽時候,都城潑婦這麽多了!”清淺笑道,繼續抽動手中的馬鞭。
見前麵的人無動於衷,朱如霜再次喝道,“喂!前麵騎馬的女子,給本小姐站住!”
清淺調轉馬頭,蹙眉問道,“你是叫我們?”
“呀!好醜!”朱如霜終於趕上來,看到清淺的臉,大呼失望。方才看這二人身姿瀟灑,她才一個勁追上來,這落差太大了。
漣漪轉過頭,皺了皺眉,“嗯?”
清淺斜睨著麵前這個白衣女子,容顏嬌美,秀發卻如男子般束在發頂,英姿颯爽。
朱如霜咬了咬下唇,歉意道,“對不起!”
清淺麵色舒展了些,這女子,倒不失可愛,“喚住我們何事?”
朱如霜見她並不計較,爽朗地笑道,“我還很少見有女子騎馬的!”
漣漪輕笑,“你不也騎馬?”
“他們都不許我騎馬!”朱如霜噘嘴說道。
“我早就聽說將軍府的小姐騎射不輸男子呢!”清淺道,意欲套話。
“不!不!我不是將軍府的!”朱如霜忙擺手,“我沒她們那麽好的命,得以生在將門。我是翰林院朱大人的侄女,朱如霜,你們呢?”
“萍水相逢,再見無期,記名字作甚!”清淺淡淡道。
“你!”朱如霜語塞。
漣漪拽了拽清淺的袖子,清淺朝她使了個眼色。漣漪當即明白,她這是不肯與官家的人有所牽連。
“我看你們馬騎得不錯,不知會武功不?我們比劃下?”朱如霜換了個話題。
“小姐,不可!”朱如霜身後的護衛忙出言阻止。
朱如霜冷聲喝道,“到底我是主子,還是你們是主子?”
護衛你看我我看你的,無可奈何。
“我姐妹二人,等下還要拜佛,弄髒了衣裳,恐對佛祖不敬。”漣漪柔聲提議道,“既然我們騎著馬,不如就比誰的馬快,看誰先到靈雲寺!”
朱如霜想了想,“這個提議好!”
“小姐!”身後護衛忍不住再次出聲。外頭的人可不會讓著她,到時候輸得太慘,他們都沒好日子過。
“不必攔我!”轉而看向清淺和漣漪,“那我們開始吧!”
“好!”朱如霜當先衝了出去。清淺和漣漪作勢追了幾步就慢了下來,落在其後。看到朱如霜漸漸遠去的身影,清淺搖頭輕笑,“我們慢些,賞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