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黃昏，林蘇看著府門外走進來的趙瓔珞。
此刻的她，竟然一身男兒裝。
手搖紙扇，像極了一個才子。
隻不過，那雙如水的眸子，卻依舊是那般清澈。
蹦蹦跳跳來到林蘇麵前的她，還調皮的轉了一圈。
“公主，你這樣的裝扮，若是傳揚出去的話，就不怕那些言官找你的麻煩嗎？”
女扮男裝可是大忌。
尤其是在重男輕女的大宋，更是被人敵視的一種事情。
林蘇不知道，這頑皮的趙瓔珞，為何要這般穿著。
“你不說，我不說，怎麽會有人知道。”
趙瓔珞最大的天賦，就是能模仿旁人說話。
此時偽裝成男子的聲音，雖說依舊有些弱，卻也很難分辨出是女子的聲音。
“你穿成這樣準備做什麽？”
林蘇好奇問道。
“不是早就告訴你了，要去楓林樓嗎？今晚我做東，慶祝你榮升侯爺，我們快去吧。”
趙瓔珞背著手，一臉笑意道。
之所以要女扮男裝，就是因為他們要去的地方，女兒身是去不得的。
被趙瓔珞拉著，兩人便從側門走出了林府。
此刻，天色已黑，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不過，當兩人轉過幾條街後，眼前的大街兩旁是燈籠高挑。
來往穿行的，也都是儒生打扮的讀書人。
勾欄街，類似於後世的夜總會。
一到夜晚，這裏便成為了很多才子的聚集地。
如此發達的狀態，還真是讓林蘇大漲了見識。
至於趙瓔珞定下的，乃是這勾欄街上最出名的楓林樓。
能夠出入這裏的人，非富即貴。
光是看著那三層樓上數百個紅燈籠就知道，這裏果然夠氣派。
“這位不是侯爺嗎？想不到侯爺竟然大駕光臨我們楓林樓，這真是我們的榮幸，怕也是來捧霓裳姑娘的吧”
步入楓林樓，已經有濃妝豔抹的老鴇迎來。
一眼就認出這幾日風頭正勁的林蘇。
此話一出，周圍的姑娘們紛紛都圍了上來。
一個個的眼睛裏，都好似帶著鉤子一樣。
“侯爺，我也會唱小曲！”
“侯爺，讓我來陪你喝兩杯吧。”
“侯爺，選我，選我！”
蜂擁而至的姑娘們，一個個趨之若附。
好在有老鴇子攔著，林蘇和趙瓔珞這才走上了樓。
“難道你常來嗎？”
林蘇望著趙瓔珞一臉淡定的模樣。
她對這裏，還有些熟悉。
“以前經常跟我皇兄偷偷來這裏，不過，他現在說什麽都不會承認的。”
趙瓔珞一臉壞笑。
原來宋欽宗也是好此道者。
聽到這話，林蘇會心一笑。
畢竟這楓林樓，還不是那種隻做下流事的地方。
來到三樓包廂，這裏的房間倒也不小。
陳設頗為雅致。
屋內可以邀請勾欄的女子表演小曲。
當然，最重要的，這裏正對著外邊的舞台。
從另一側，可以清楚看到台上的一舉一動，也算是這楓林樓裏最好的包廂。
一晚上的價格，可是相當於普通人幾年的生活費用。
不是高官富豪，根本享受不起。
“今晚可是楓林樓最有名的頭牌紅霓裳表演，她半個月表演一次，基本都是座無虛席，可是紅透了整個汴梁城的美女，據說每日收到的詩詞，都要用筐裝著。”
趙瓔珞一臉神秘的對著林蘇說道。
紅霓裳可是才女，雖在這煙花之地，卻是賣藝不賣身。
她所唱誦的，便是宋詞小調，據說很多文豪級的詩人，都專程為她寫過詞。
若是得她吟唱的詩詞，更是會成為一種潮流。
“這不就是流行天後嗎？”
林蘇聽罷，也很好奇。
難得穿越一回，他倒也想要聽聽這失傳已久的宋詞。
尤其是，這所謂的紅霓裳，到底是不是那麽紅。
不多時，有人送來美酒、水果。
沒有叫其他姑娘相陪的兩人，便坐在那裏等待著。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候，隨著前麵的歌舞散去，下麵的人，已經開始叫好了。
因為他們知道，今晚的重頭戲終於要開始了。
林蘇和趙瓔珞的目光，自然也落在了紗幔之上。
“鐺……”
古琴的聲音響起，幔帳上，投出一個曼妙的身姿。
雖看不到麵容，可這窈窕的身材，足以引來所有人的遐想。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隨著那窈窕的身姿，撥弄著古琴。
一個淒美的聲音，回蕩在偌大的楓林樓中。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曼妙的歌聲，悅耳動聽，頗有繞梁三日的感知。
讓人聽的如癡如醉。
林蘇倒也不由讚歎，在沒有任何音響和聲的協助下，這歌聲卻依舊那麽悠揚。
不得不說，這紅霓裳果然有一副好嗓子。
直到，一曲作罷，台下看客，紛紛叫好。
大把的銀子和銅錢，鋪天蓋地。
更有專職的仆從，端著一盤盤的銀子，送上台去。
“李官人，賞銀五十兩……”
“楚進士，賞銀一百兩……”
“錢才子，賞銀二百兩……”
這都是各個包廂的有頭有臉的人物，送上的賞銀。
一盒盒整整齊齊的堆在台上。
“看起來，這大宋做個名角，收入依舊頗豐。”
林蘇坐在那裏，淡淡一笑。
後世的一線影星收入極高，想不到古代依舊如此。
也直到這時，才有人拉開幔帳。
眾人也終於看清了，這幔帳之後那張絕色的臉龐。
紅霓裳身穿白紗群，秀發隨意披在腦後。
略施胭脂的臉龐，透著一種嬌媚。
盈盈一握的纖腰，讓她的身材更是火辣。
道了個萬福，那份嬌羞之色，竟然透著一股子妖媚。
輕挑美眸，環顧四周。
“奴家多謝各位爺的賞賜。”
聲音悠揚，長相俊俏。
再加上那天生媚骨，被她掃上一眼，都有人激動的快要昏迷。
倒是紅霓裳的眸子，最終停在了三樓的位置。
微微仰視的她，也看到了林蘇。
眼神交匯之間，久久沒有挪開視線。
倒是林蘇也是麵帶微笑的欣賞著眼前的美人。
雖說，他也貪戀女色，見到美女自然要多看上幾眼。
但現在，他卻發現，那眼神之中。
竟然帶著一種恨意。
她竟然想殺自己，這還真是一件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