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偷雞不成蝕把米
“嘖，這雁絲姑娘怎麽回事啊，以前還覺得她是個挺好的姑娘，怎麽今天這樣啊。”
“就是，人家芙蓉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她這樣得理不饒人也太過分了。”
“就是，頂著一臉的水不就是想讓人知道是芙蓉姑娘潑的嗎，人家芙蓉姑娘都要給她擦了，她還給芙蓉姑娘推開。”
台下跟風的聲音愈演愈烈，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事態，雁絲是露樓的紅牌，露媽媽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偏偏又不知道雁絲到底是怎麽回事，站在旁邊一味的幹著急：“雁絲你到底是怎麽了，如果有什麽問題回去在和媽媽說行不行，你這是要將咱們露樓的招牌給砸了嗎？”
雁絲幾乎要把一口銀牙都給咬碎了，她也想穩住自己這頭牌啊，畢竟她和其他姐妹相比下來，她的待遇好了可不止一倍啊，但是此刻她的臉！
雁絲想到這裏，看著旁邊麵上故作委屈，眼底滿是得意的芙蓉，恨不得衝上去將她這張麵具給狠狠的撕下來踩碎，讓人都看看這個女人的心思到底有多麽的歹毒！
隻是雁絲自己忘了，如果不是自己先招惹的殷繁縷，殷繁縷又怎會這樣對她呢？
露媽媽見雁絲遲遲不說話，下麵的喧嘩聲越來越大，別無他法，一下子拿出自己的手絹走到雁絲的跟前給雁絲擦拭起來。
正在心裏惡狠狠詛咒殷繁縷的雁絲沒有注意到媽媽的動作，猝不及防已經被媽媽給抓住了手，臉上厚厚的粉隨著媽媽的動作一點點褪下……
“天哪！”
“這是雁絲姑娘嗎？”
“怎麽可能，我曾經可是雁絲姑娘的入幕之賓，雁絲姑娘可是貌美如花啊。”
“嘔，就這樣還貌美如花，還不如俺們巷尾的那個女寡婦好看。”
“哈哈哈哈哈……”
露媽媽也是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一耳光，被卸了妝容的雁絲臉上密密麻麻出現了一堆的紅點點，幾乎遍布全臉，還有些地方因為擦拭過重導致有些紅腫，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恐怖。
殷繁縷也仿佛受到了驚嚇，一下子躲在了香媽媽的身後扮起了小白兔：“天呐，雁絲姑娘原來就是長這樣的嗎？”
此話一出，香媽媽一時沒忍住噗嗤的就笑了出來，雁絲可是整個露樓的紅牌，如果說雁絲就長這樣都能坐上露樓頭牌的位置，那露樓其他的姑娘……
露媽媽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紅的，站在台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台下人的指指點點讓她恨不得就地挖個縫鑽進去藏起才好。
雁絲也是羞愧的無地自容，狠狠咬著自己的下唇，眼神淩厲的看向殷繁縷，既然如今已經下不來台了，怎麽說也得找個墊背的，雁絲伸手指向殷繁縷：“明明這些都是你幹的，你還裝什麽白蓮花，如果不是你，我的臉怎麽可能這樣。”
這下觀客們的表情無一不是驚呆了，就連香媽媽和露媽媽都驚呆的眼神看向殷繁縷，雁絲更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殷繁縷想從殷繁縷眼裏看到一絲被拆穿的尷尬。
然而讓她失望了，殷繁縷臉上的驚訝比眾人眼裏的驚訝隻有多沒有少：“我？為什麽姐姐的臉是我幹的？我一直都在台上，能做什麽？”
雁絲咄咄逼人的走到殷繁縷的跟前：“你今日是一日都在台上，昨天晚上呢？難道昨天晚上不是你或者你讓人來我屋子裏也不知道給我臉上弄了什麽，一大早就成了這樣了，你倒好意思說跟你沒關係？”
雁絲說的一板一眼，眾人對殷繁縷也投以懷疑的眼神，殷繁縷絲毫不慌不亂：“昨晚上我在我屋子裏睡覺啊，並沒有去你屋子裏，再說了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害你，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如果你是因為今日我贏了你，大不了咱們再比一場，我讓你贏就好了啊，何必這樣的抹黑我呢？”
打臉，分明是赤裸裸的打臉，哪有比賽輸了重新來還讓人故意讓著自己的，雁絲恨得咬牙切齒，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說謊話不眨眼的人：“你還裝！根本就不是因為今天比賽的事情，我雁絲從來就不是這麽小氣的人！”
殷繁縷也是急了，眼淚汪汪的在眼眶裏打著轉：“我裝什麽了？既然你說是我做的，那你拿出證據來啊！”
雁絲分明從殷繁縷的眼裏看出了一絲挑釁的韻味，想著自己今日下了台，不說露樓的紅牌保不住了，隻怕露樓也都待不下去了！
自己從十四歲開始就待在了露樓，若是讓媽媽趕出去，今後她可該如何是好，雁絲越想越發覺得委屈，看著殷繁縷眼中的挑釁和得意，雁絲更是氣的火冒三丈：“分明是因為昨天晚上我讓人去給你下迷藥，想讓你今天起不來床，所以你就報複我，除了你我沒有和任何人結仇過，隻可能是你幹的！”
“啊？”
“什麽？我聽到了什麽，雁絲姑娘竟然是這樣的人！”
一時，眾人的目光看向雁絲都帶上了鄙夷的神色，雁絲就算悔不擇言，說出去的話也收不回來，恨不得一口咬了自己的舌頭。
雁絲狠狠的瞪著殷繁縷，從殷繁縷的眼中看見了那十分的得意，才知道自己上了殷繁縷的當：“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就算我讓人給你下迷藥又怎樣？我隻是想讓你今天不能比賽，你呢？你直接毀了我的臉！”
香媽媽一聽，趕忙走到殷繁縷的身邊：“我就說怎麽今兒個後門躺了個人，芙蓉你沒事吧，不過那人怎麽躺在地上？”
殷繁縷歪了歪頭一片天真的模樣：“我也不知道呢，昨晚上我睡的沉，也沒有聽見動靜啊，不會是爬牆摔下去摔暈了吧？”
這理由實在是有點——牽強，不過在香媽媽看來隻要自己的金勃勃沒事那就行了，一語雙關，既然殷繁縷說了她一夜都睡得很沉，自然不可能是殷繁縷去對雁絲做了什麽了。
香媽媽轉頭看向露媽媽：“這個是不是得給我香樓一個交代？每年一度的花魁選拔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肮髒的事情，第一次出來竟然還是京城青樓裏排行第二的你們露樓，說出來也不怕人笑掉牙嗎？自己做賊心虛竟然還想拉芙蓉下水，我們家芙蓉這樣清白純淨的一個姑娘，也是你們這樣隨便抹黑的嗎？”
事態轉變的太快，露媽媽幾乎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道刀劍一般的目光已經向自己刺了過來，而這件事情的導火線雁絲，此刻還是摸著自己的臉惡狠狠的瞪著殷繁縷。
露媽媽看著眾人的目光和得理不饒人的香媽媽，咬了咬牙：“雁絲瞞著我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也實在是痛心，但是我這個人愛恨分明賞罰分明，雖然雁絲跟了我好幾年，但是她犯下了這樣的錯，我也不能不給你們香樓一個交代，既然如此，雁絲，你們帶走吧。”
香媽媽冷哼一聲笑，眼神不屑的在雁絲的身上來回打量著，戲謔道：“帶走？我帶走她有什麽用，我香樓不缺姑娘，更不缺好姑娘，這樣的人，我們可要不起。”
看著咄咄逼人的香媽媽，露媽媽心裏也是恨得牙癢癢，四個青樓裏紛爭從來不斷，最嚴重的就是香樓和露樓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把柄，香媽媽豈能不好好利用嗎？
露媽媽咬著牙，等著旁邊扶不上牆的雁絲：“那你們想要怎麽辦？”
香媽媽眼咕嚕一轉看向殷繁縷，直接將這個難題丟給了殷繁縷：“芙蓉，她招惹的是你，你說，你想怎麽處理，媽媽都支持你。”
殷繁縷眨巴眨巴眼睛：“芙蓉也怕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這一次那小賊會摔下去，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眾人目光都盯著殷繁縷，期待著她的決定。
殷繁縷捏了捏自己的下頜，道：“芙蓉也沒有結仇什麽人，唯獨一次就是這次了，這樣吧，如果以後再有人想要傷害芙蓉，芙蓉就直接算在露樓的頭上就好啦。”
眨巴眨巴著眼睛，滿是俏皮的話，仿佛就好像在說，我今天想吃冰糖葫蘆一樣。
露媽媽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怎麽可能，我們露樓和你們無冤無仇，怎麽可能傷害你們。”
殷繁縷歪著腦袋聳了聳肩：“這次不也是無冤無仇麽？你們家雁絲還找小賊來給我下迷藥，迷藥倒也是小，如果那人再起了什麽不軌的心思，可叫芙蓉往哪哭去啊？”
說罷，殷繁縷伸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衣袖微微下滑，一顆守宮砂若隱若現。
這主意算是說道香媽媽的心坎去了，露樓和香樓爭執已久，平日裏時不時暗中也會出點小矛盾，如今一來……就暫且不說露樓，這麽好的一個機會，夢樓和春樓怎會不抓緊利用呢？
露樓不但不能對香樓起歹意，還得防著夢樓和春樓對香樓起歹意最後落在她們的頭上，這也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咬碎了牙也得自己往肚子裏頭咽……